预约购票前几天,时温她妈林笙给时温打了电话:“抢到票了吗?你哥和你嫂子说要是没抢到就去接你。”
“我嫂子也回来了!”时温一听立马凑到屏幕面前,“他们十月一也放假吗?”
“说是那边出了点事,项目搁置了。你要跟他俩说话吗?他俩刚从超市回来。”
时温还没说要不要,林笙就把电话给她嫂子刑思意,刑思意也好久没见小妹,都生疏了。
刑思意说:“听咱妈说,你前段时间跟同学打架,伤好了吗给我看看。”
时温兴冲冲仰着脖子给她看:“都好了,我老师给买的药。”
“那就行。所以你买到回来的票了吗?没有的话我和你哥去接你,反正没多远。”
时温:“买到了,买了高铁呢。”
手机屏幕上,刑思意在吃零食,时温她哥姜时冲进屏幕冲时温做鬼脸。
“你有病啊姜时!”时温瘪嘴,瞪眼。
“你还坐上高铁了?”姜时说。
“怎么?你嫉妒了?”
“切,老子不仅坐过高铁还坐过头等舱飞机呢。”
“你就吹吧。”
时温跟姜时说不了几句好话就会吵起来,因为姜时太烦太贱。
国庆前一天没课,所以时温买了提前一天的下午三点的票,姜时来高铁站接到她正好四点半。
时温上了高铁坐在位置上后,收到宋眠发来的消息:走的时候怎么不给老师打声招呼,还想着去送你呢。
时温:你怎么知道我走了?
宋眠喝口咖啡,回:出门时碰到戈雨了,她说你今天下午三点的票。
时温:好吧,是我思虑不周。
时温:我应该谁都不告诉,然后偷偷溜走。
宋眠眯起一双笑眼,办公桌上一打资料暂时搁置,半个小时后才开始处理。作为月底最后一天,本来要加班的技术部范佳丽还是让他们走了,留下宋眠和她在做活儿。
“我这个月快加了半个月的班了,都月底了你就不能放过我。”一抛开手机,宋眠满脸愁容。
范佳丽:“你跟你那小学生你侬我侬,把我自己丢公司的时候咋不想想,快点干吧,干不完别下班。”
宋眠:“我今晚住这儿。”
范佳丽没空跟她开玩笑,两人干到九点临近十点宋眠也没有要走的意思,范佳丽知道她来真的,便点了食味坊的外卖,正好宋眠休息室里还有瓶没开的红酒。
范佳丽提着外卖放玻璃长桌上,把红酒拿过来,然后席地而坐:“快过来吃饭。”
宋眠放开电脑,过去跟她坐地毯上。
范佳丽突然开口:“你知道五年前的今天咱俩在干什么吗?”
“五年前的今天?”宋眠回忆,而后一笑,“咱俩跟人家签对赌协议的一天。”
五年前两人21岁,顶着初出牛犊不怕虎的蟒劲儿,拿下了人生中第一个大项目,也找好了相中的投资方,但人家看她俩脸上一股孩子气怕钱投进去了项目烂尾,又或者拿钱不干,也不愿意投。
没想到这俩姑娘直接拍着胸脯,豪言霸语说:“咱签对赌协议,您还怕吗?”
于是有了第一个投资方,对赌期间加班对两人说更是家常便饭,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工期紧改稿多,kpi也不好赶。但就是这样的小公司不仅在对赌协议期间挺过来了,还把两个小ip做到s 效果,公司身价一夜翻了好几倍。乃至后面人人提到这个名叫“加送”的动漫公司,第一想到的是质量。
从小区出租房到现在三十多层的摩天大楼,宋眠捏着高脚杯,俯视灯红酒绿的城市,犹如清晰的蛛网,丝丝道道。
“来,干杯!为我们不怯懦的青春!”范佳丽走过来,两只杯子碰撞出清脆的声音。
此时此刻,月光下,路灯里,被橘光包裹的座椅上投下来一片阴影,杨明珠坐下来,嘴里叼着一支点燃的烟,仰头,脖子靠在椅背上。
长吸一口,烟头冒着猩红的点子,随后她取下烟,嘴里吐出烟圈。
这烟吸着真没劲,就像她没劲的人生一样。
她虽然是家里老大,却是老来得女,母亲在怀她的时候已是高龄,所以生她的那天大出血,没抗住,人走了。
留下她和父亲相依为命,可就算这样,命运还是不愿放过她,在她十七岁父亲被查出晚期癌症,这对普通家庭来说按下了定时炸弹。家里没什么经济来源,就算有一点小钱也仅够父女俩生活。
那年杨明珠休学打工,和现在的戈雨没什么差别,每天累的像狗一样。可是父亲还是走了。
在她最需要钱的时候,她拼命去抓住每一个机会,可却没抓住父亲命悬一线的生机。自那以后她看待任何事物都是无所谓。
和宋眠交往过程中,宋眠有时出手阔绰,会给她买各种各样衣服鞋子还有包,但她都不感兴趣,或者说她是对钱失去了兴趣。
直到那次从宋眠家出来,看见在日光下熠熠生辉的戈雨,她心里枯死的杨树有了向阳的迹头。
那时候她还和宋眠谈着,但她却对宋眠早已没了感觉。
再次见到戈雨,是戈雨在和光同尘兼职,杨明珠到店里拿茶具,借此机会,得到了戈雨的电话号码,两人开始互相认识。
不久杨明珠向她表明心意,知道她缺钱,便把宋眠送自己包送给她,还有一些转账,但戈雨没要。
于是杨明珠更加好奇这个人。这个人怎么回事?有人来送钱也不要。
她开始讨好她,在戈雨忙工作的时候接小妹放学,带小妹出去玩,变着法的让小妹把礼物带回家。
直到宋眠发现她出轨,但不知道出轨对象是谁,忍了她小半年,想从她嘴里听到理由,但杨明珠不说,才提分手。
杨明珠开始正大光明缠着戈雨。
但是今天下午,她照常去接小妹放学,来晚了却看到小妹上了宋家的车。
那时她整个人被钉在地上一般,发了狂想,她们怎么会认识?她们有什么关系吗?还是……戈雨和宋眠好上了?
思绪如潮水,淹没她的五脏六腑,她喘不过来气。现在坐在椅子上,脑子还是忍不住的想。
所以她知道了?知道我送她的那些东西根本不是我的,所以才不接我电话?
那我算什么?小丑……
直到从没人给她打过电话的电话响起来,她拿出来,戈雨的名字赫然出现在来电人一栏,茫然的眼睛里现出一道光,心脏也跟着此起彼伏。
但她却犹豫了,来质问我吗?
要不要接?
如果是平常,她会毫不犹豫按下通话键。
她盯着屏幕,害怕的感觉将她吞噬,一分一秒把她撕碎掉,铃声消失,屏幕暗却。
可下一秒,屏幕骤亮,那道铃声再次响起。杨明珠认命般按下按键。
就这样吧。
“你搞什么啊杨明珠!平常你一天能给我打五六十个电话,现在我跟你打个你不接是什么意思?报复我吗?”
戈雨富有生气的声音穿透屏幕,明明刚才还在自我伤心,现在却笑起来,眼睛里透着稀薄的高兴。
杨明珠:“怎么会,有什么话要说吗?”
“没话说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戈雨坐在宿舍,刷着牙,“我今天晚上去看小桥的时候她说看到你下午去学校接她了,我就是跟你说一声,小桥现在住在我老师那里,你可以不用操心了。”
“老师?”杨明珠瞬间坐起身,“你老师是谁?小桥为什么要住她那里?”
“我老师叫宋眠,前段时间不是被逮到带外人在宿舍过夜吗,她知道了我的家庭情况,就好心让小桥在她家住。”
杨明珠明显松了一口气,还好,她不知道,还好,她没和宋眠在一起。
她扬起脸,又问:“你能让小桥住你老师家怎么就不能住我这里?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怎么你老师邀请你就去?”
“杨明珠,你不要找事哦。我今天很累。”
“那你还给我打电话。”
“要不是怕你误会,我才不打。”
杨明珠笑的更明显了:“可以发消息啊。”
戈雨却炸了:“给你打个电话这么不乐意?那我以后都不打了!挂了!我漱嘴去。”
“别呀……”对方传来一阵忙音。
杨明珠扔了手里的烟,其实她不常抽烟,有时候心情郁闷才抽半根。
乐呵呵回到自己出租屋,吃了碗泡面才躺床上。
她不要我送给她的那些东西,如果是我挣到的钱买的,送给她,会收吗?
杨明珠没工作,上次宋眠给的分手费还有好多,她又是自己一个人,要那么多钱没什么用。
翌日,太阳升空,她卡着戈雨上班前的点给她打了电话。
戈雨:“干嘛?”
“你们店里还要人吗?”
上次那家卤肉店砍下来几个学生工,因为有时有课,碰上店里忙的话到不了,老板娘招了几个长期工。
现在戈雨在一家新开咖啡店,目前只有戈雨一个服务员。
“你要来啊?”戈雨背上包,锁门,准备出发。
她听见电话那头“嗯”了一声。
她有点震惊,因为在她心里杨明珠像个富家小姐,从穿衣打扮上看,所以听到对方要追自己,以为她只是想玩玩。
戈雨问:“你没别的工作吗?”
“我没工作啊。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你……”戈雨你了个大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杨明珠等的有点燥:“想说什么?”
“你不是富家小姐吗,还用自己出来打工?。”
杨明珠一怔:“那看来你对我的误解可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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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小确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