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书院的人。
楚武川默不作声的打量着几人，看到顾无寻的时候，停了片刻，这个人他有印象，上次与五皇妹交手也不落下风，他缓缓笑道：“请。”
新一场比试开始，众人聚在一起，这场比试可要比前面精彩多了，一方是连赢几场的三皇子，一方是闻名天下的青山书院。
一开场，双方势均力敌，难分上下。
纪沅渺捏了颗葡萄递给陶玉蓁，小声八卦着，“那位不是顾家二公子吗？怎么和青山书院的人一起打马球？”
陶玉蓁一手接过葡萄，另一只手顺手拿了颗饴糖给她，“顾伯父请了严先生教授他学业。”
纪沅渺拆开糖皮，甜甜的，她又道：“那他很快就去书院了？”
“或许吧。”
“你尝尝这个。”纪沅渺递给她一半剥好的橘子，面色如常的说：“他还怪幸运的。”
陶玉蓁没说什么，吃了橘子后脸色微变，酸，好酸。
和纪沅渺一对视，她便知道她是故意的。
两人都笑了起来。
陶玉蓁喝了两杯茶水，才勉强将那股酸涩压下去，眼尾还沾着些许被酸出来的眼泪，“你太坏了，渺渺。”
纪沅渺也忍不住了，咕噜咕噜喝了两杯茶水，“我的错，我的错。”
两人闹成一团。
场上剑拔弩张，比分追的很紧，看的场下人也紧张起来，纷纷猜测着谁会赢。
“三皇子应该能赢吧，他都赢了那么多场了。”
“青山书院的那个人是谁啊？也好生厉害。”
“楼家二公子楼元。”
楼家百年世家，家风严谨，多年来镇守边关，忠君护民，二公子楼元一直在青山书院学习。
“肯定是青山书院赢啊。”
纪沅渺递给她一颗蜜饯，在她怀疑的目光下，再三保证道：“甜的。”
陶玉蓁这才接过来吃了，果真是甜的，眼睛弯了弯，递给她云片糕。
“你觉得谁赢？”纪沅渺问她。
陶玉蓁往场上看去，少年穿着玄色骑装，身形矫健，与书院之人配合默契，球在天空中滑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喝彩声四起。
灿烂的阳光落在每一个身上，她看到顾无寻和伙伴们相视一笑，流露着少年鲜活的蓬勃朝气。
见惯了顾无寻总是冷淡的模样，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他。
顾无寻含着笑意的目光看了过来，在与她目光相汇的刹那，似乎愣住一瞬，随即露出一个更深的笑容，少年意气十足。
陶玉蓁低下头，从果盘里摸出一个橘子，放到桌面，“我赌一个橘子，青山书院胜！”
纪沅渺附和着，也拿了一个橘子，“要是赌输了，就把橘子送给三皇子，酸死他。”
陶玉蓁回想起那股酸涩程度，忍不住皱起眉头，打量着果盘中的所有橘子，“要选个最酸的。”
“咚！”的一声，伴随着喜悦的宣判声，“青山书院胜！”
众人鼓起掌来。
陶玉蓁笑了一下，眉眼弯弯似月牙，眸光清亮纯净，一声接一声的鼓掌。
太好了。
尤其是看到三皇子失意不甘，再也嚣张不起来的样子。
观台之上，陶晟高兴的看向严佑开，一切尽在不言中，“好啊，严卿。”
“臣敬陛下一杯。”严佑开笑的合不拢嘴，那几个少年，不枉他教了那么久，倒是争气。
陶晟高兴的一饮而尽，眼眸半眯，“那位是楼家次子？”
“是。”严佑开点头。
陶晟笑了笑，赞道：“倒是有几分楼将军风采。”
场上，楼元随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他性子热络，同三皇子道：“很久没有打的这么畅快了，三皇子技术精湛，改日再续啊。”
“再会。”楚武川维持着淡淡的笑意，比试输了，气度不能输，他同几人打过招呼，目光停在顾无寻身上，“顾二公子当真是精细，不知用的什么香料?”
他似笑非笑的打量着顾无寻，故作思索的模样，“本皇子好似在哪里闻到过。”
“不过是寻常香料。”顾无寻语气平静而冷淡。
楚武川一笑而过，他比自己想象的要厉害那么一点。
那香料掩盖的血腥味很淡，但他对血气极为敏感，故而笃定顾无寻是受了伤的。
受了伤，还能侥幸赢了他。
不错。
很不错呢。
如果能为他所用，就更好了。
“五皇妹行事冲动，本皇子在此替她赔个不是，可否请顾二公子喝杯茶?”楚武川眼神中闪烁着些许打算。
“三皇子言重了。”顾无寻抬手回礼，态度不温不热的。
“顾二公子这是不愿意原谅了？”楚武川看着他，话语间隐隐透着几分威胁。
楼元看出两人间的不对劲，打圆场道：“先生在喊我们，三皇子，有空再叙啊。”
楚武川朝观台看去，严先生确实在往这边看，他笑笑，“楼公子眼神真好。”
“多谢夸奖。”楼元毫无异样的接受了夸奖。
在顾无寻从身旁经过的时候，楚武川眉心一沉，他好像想起来是在何处闻过这香味了。
玩味的目光朝陶玉蓁看了过去，他挥挥手，低声吩咐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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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陛下唤您过去。”吴公公穿过人群，笑呵呵的来传话。
陶玉蓁往那边看了眼，陛下正与严先生说着什么，似乎很是欢乐，她同纪沅渺道：“我先过去。”
“好。”纪沅渺点点头，目送她走远，捏了颗葡萄送入唇中。
陶玉蓁行至御前，俯身行礼，“蓁蓁见过陛下，皇后娘娘。”
“快起来，来朕身前。”陶晟同她招招手，亲切关怀道：“玩的还开心吗？”
陶玉蓁从小就跟着父王进宫，陛下待父王亲厚，待她自然也亲近，她开口的事情，几乎没有不应的。
陶玉蓁笑盈盈的，声音清脆欢快，“开心。”
陶晟笑了笑，“开心就好，这位是楼家二公子楼元，长你两岁，朕记得，小时候，楼二公子进宫那次，你们玩的可开心了，你还拉着他的胳膊不让他走呢，你可还记得？”
陶玉蓁愣了下，朝楼元看去，少年模样清俊，目光对视的那瞬，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抬手行礼，“阿蓁妹妹，好久不见。”
实在太过久远，对于陶晟说的话，陶玉蓁其实不太记得了，她俯身回礼，“楼二公子。”
“许是太久不见，阿蓁妹妹与我生分了。”楼元看向她的目光有些失落，但很快就掩饰过去了，他笑着道：“送给阿蓁妹妹可还青梅酒，不知阿蓁妹妹可还喜欢？”
陶玉蓁睁大眼睛，什么青梅酒？
楼元眼神闪了一下，脸上透着羞涩，“我在青山书院时，与顾世子相识，后来听闻他要寄东西给你，便让他替我送了两坛青梅酒。”
“原是如此，多谢，我很喜欢。”陶玉蓁笑起来，她就说，明昀哥哥寄来的东西里怎么会有两坛酒，她酒量一向不好。
陶晟笑着看向两人，少年少女，郎才女貌，甚为般配，“蓁蓁啊，楼二公子不熟悉京城，这几日，你带着二公子转一转，尽尽地主之谊。”
“是。”陶玉蓁温声应下。
楼元上前一步，笑着道：“阿蓁妹妹，可否带我转转？”
陶玉蓁点点头，想起刚答应陛下的叮嘱，“请。”
两人同下了台阶，楼元因为担心她，虚虚的伸手想要扶她，但陶玉蓁步态很稳，他便又收回了手。
“你想去哪里逛逛？”陶玉蓁轻声问，目光扫了眼周围，马球场很宽阔，除了打马球的场地，后边还有山石林园，风景甚好。
她正想着去哪里，恰好与一道漆黑的目光相撞，少年脸色冷淡，眸光深沉，很快，他便低垂下眼睛，转身走了。
“去那边吧。”楼元随手指了一个方向，比起此处景色，他更想和她一起说说话。
陶玉蓁浅浅笑了下，谨记陛下叮嘱，“那边有一片竹林，是陛下前两年让人栽种的，如此长的可高了……”
两人边走边说，原先走了数步的顾无寻早已停在原地，看着他们越走越远的背影。
他身旁走近一个下人，行了礼，“顾二公子，我家殿下请您一叙。”
顾无寻看他半晌，想起这人是楚武川的下属，他淡声道：“劳烦转告三皇子，我还有事。”
那人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们殿下说，顾二公子身上的香，他想起来在何处闻过了。”
“顾二公子若是不识抬举，殿下不介意先请那位，再请二公子。”
他话语中透着威胁。
顾无寻神色冷了几分，“陛下面前，三皇子敢么？”
那人微垂着头，丝毫不惧，“二公子不如问殿下。”
“带路。”
那人走在前方，领着他七拐八绕的到了一处僻静处。
茶水缓缓倒入杯中，茶盏放置在桌面时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楚武川端起茶杯，放到对面的位置，“此茶甚好，顾二公子，一同品品。”
两人目光对峙，各怀心事，气氛凝重。
楚武川先笑了笑，“二公子不必如此警惕，本皇子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不过是欣赏顾二公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