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欲很给面子,桌上的两道菜几乎是他包揽的,也有可能是真的饿了。解决完最后的一点菜,江迟初起身去收拾碗筷。
歇得差不多了,耿欲要去煮个热水准备吃药,这是他的习惯,不管什么时候都得要热水才能吃得下去药,冷水他会黏嗓子。
走进厨房一看,江迟初在洗碗,耿欲不解地开口问:“你怎么自己在洗碗,旁边底下就是洗碗机啊。”
江迟初懵了,洗碗机?没见过啊,从来的那天到现在都没见过!
他不是没找过洗碗机,奈何他来的那天转了两圈都没见到洗碗机的影子,起初还以为是耿欲不爱用这些东西,就没问,合着是有的啊!
“哪里?”江迟初问。
“这啊。”耿欲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江迟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看到一个外壁底部写着某品牌名字的黑柜子,他哪都找了,就是没有怀疑过这个长得像冰柜的大黑柜,他甚至没打开确认一下。
他脱下洗碗的橡胶手套,扣着柜子上的凹槽用力往下一拉,昨天晚上的碗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起。
“这是个洗碗机?我还以为是冰柜呢,根本没打开看过。”江迟初不可置信的看着耿欲说。
“你怎么不问我?所以你之前都是手洗的?”耿欲问。
江迟初两手一摊说:“对啊!”然后摘掉另外一只橡胶手套,把洗了一半的碗全都放进洗碗机里,有解放双手的机器不用他是傻子。
耿欲单手扶着大理石台沿,笑得直不起腰,他想不通为什么江迟初不询问他有没有机器洗碗。
是因为不好意思,害羞?看着不像。那是因为不熟?目前也就这个解释能说得过去,毕竟和他相处下来没看出来江迟初害羞在哪里。
他笑了好一会,因为大笑过的原因,他一下子平复不下来,说出口的话断断续续的:“那你是......怎么会认为哈哈哈它是个冰柜呢?我为什么单独放个冰柜在这啊?”
江迟初关上洗碗机的柜门,嘀、嘀、嘀的声音传来,下一秒洗碗机就开始运作了。
他直起腰说:“那谁知道了,万一你觉得冰箱冷藏容量太小了,装不下你的冰棍,单独买个冰柜放。”
“我的肚子是有多抗造啊,囤两柜子的冰棍。”耿欲抬起手轻轻地推了一下江迟初。
江迟初没有防备,被触不及防的这么一推,身体重心不稳开始往后仰。
耿欲没想到自己力气会那么大,急忙去扶住江迟初的肩膀,“欸欸欸!你可别讹我啊,我都没使出力气。”
江迟初稳了稳身体说:“没有,是我没站稳。你先出去吧,吃水果吗?我洗点。”
直到江迟初说出那句“你出去吧”他才想起来进厨房是为了什么,“我去,我都忘了,我是要进来拿热水壶煮热水吃药的啊!”
说着就去拿热水壶,准备去接水,但是刚拿起来就发现这个重量不太对。耿欲每次都会把水喝完,不会留一滴水在热水壶里,可是现在这个热水壶有点重。打开看到里面装着一大半的温水,不用说都知道是谁提前煮出来的。
还没等耿欲问呢,江迟初就先说话了:“刚才炒好菜的时候煮的,现在这个温度可以直接喝吧?”
以往除了于川一会偶尔来这玩几天,耿欲才会觉得家里没那么空,至少那个时候有人可以陪他聊聊天解闷,而不是每天回到家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不管弄出什么样的声音也只是自己在自言自语。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江迟初搬了进来,每天放学打开门不再是一个人面对这个房子,他旁边还有一同结伴回家的江迟初。
往后什么样说不准,最起码从江迟初搬进来的那一刻起,到高三毕业这个时间段,他们都住在一起,耿欲不再是一个人自言自语,说出去的话有人回应了,受伤了也有人照顾了,撞头的事暂且不说。
再说回来现在,此时此刻他需要吃药,会有另外一个人先他一步,好心地替他先煮好热水。
“谢谢啊,这两天好像都是你一直在忙来忙去。”耿欲说出的话带着点水汽,不知道是从鼻子里出来的,还是从嗓子里出来的。
江迟初没觉出异常的道:“有什么好谢的,你现在去把药吃了,然后去睡一觉,起来再看看还有没有不舒服的。”
他听话的吃完了药,但是没有立刻去睡午觉,而是拉着江迟初让他陪着去趟道观。
中午一点过,外面的太阳直接化身成为一个巨大的烤箱,炙烤着没有任何遮挡的人和物体。大树底下也没有逃过,太阳光像个狡猾的小人,钻了空子直射地面,晒得空气忍不住颤抖。
看着从外面穿过窗户照射进来的光束,江迟初忍不住打断耿欲想要出门的想法:“你确定要在这个时间段出门?”
耿欲也注意到了旁边晒得有点发烫的地面,站起身拉好窗帘,刚靠近就感受到了一阵不容他拒绝的热气,他不得不改变注意,“那就下周末怎么样,二模刚好结束。”
江迟初问:“为什么要去道观?有什么重要的日子吗?”
“我现在才17岁,”耿欲掰着手指,一年一年的单位去数,“距离我的本命年还有好几年,那我最近不是见血就是撞头,衰成这样是为什么?我得去拜拜。”
按理来说,这些结果都事出有因。
为了讨一个安心,江迟初应了下来:“好,下周六早上去吧,温度低一点。”
“耶!”耿欲高兴地大喊,“谢谢了学霸,你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室友兼同桌!”
只是答应了他一个小小的请求,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高兴成这样。
在江迟初的印象里,第一次真的见到耿欲的时候,他坐在座位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发呆,身边发生的一切事物好像和他无关,但是回过神之后又会笑眯眯地伸出手,可那天江迟初满手心的汗,导致他没有握上那只示意友好的手。
二模考试在周四,这种校级联考需要整理出适合考试的教室,学生们就得在前一天提前收拾好自己书桌的所有物品,找个地方将它们安放好。
每每到这种时候,走廊边、讲台两边会自动刷新一沓一沓的书本,甚至如果有些教室有足够的位置,眼疾手快的同学就会抢占先机,将自己的物品放到教室后面,不怕老师的同学们也会把书搬到教师办公室,这是最有利能保证在考完试之后,自己的书籍还能完完整整的方法。
九班的同学们都很照顾刚转学来得不久的江迟初,他们会特意留出两个位置,一个是江迟初的,一个是耿欲的。
考场会按照成绩的高低来分配,这是这个学期的第二次考试,那就是按照上一回的分数安排考场。
江迟初作为四月份才转来的新生,即使老师知道他学习成绩好,但是他在这个学校系统没有记录,只能被分到最后一个考场。
考试前一天的晚自习,劳斌找了江迟初谈话:“你被分到了最后一个考场,我有点担心你会被他们干扰,不管他们怎么样,你就好好考试,认真审题、答题。”
劳斌的担心并不是空穴来风,那个考场里面全是差生,他们不是睡觉交白卷,就是借用偷带进去的电子设备作弊。
劳斌的叮嘱江迟初会听,但是他的担心对于江迟初来说是有点多余的,“放心吧班主任,他们干扰不到我。”
听到江迟初怎么说劳斌才稍稍松口气,“这样的话是最好的,我相信你会成为澄江高中新的霸榜王,加油!”劳斌拍着他的肩膀很是欣慰。
江迟初点点头说:“还有其他的事吗?没有我就回教室复习了。”
“回去吧,好好复习。”劳斌说。
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劳斌看到了江迟初和其他好学生的不同,他不是刻板印象里的学霸。在课堂上他不会主动回答问题,除非老师点名。当别的同学因为不理解的题目而去询问老师时,江迟初只会自己一个人在座位上演算,不出三次,他就能找到方法。
两天的考试不算长,对学生却是很难熬,需要绞尽脑汁去回想老师课上讲的题目和试卷上考题的相同点。
在家的耿欲也没闲着,第一场考试结束之后江迟初给他带回来了考卷。耿欲左手写得艰难,一张试卷写下来,他的耐心比以前多了不少。
周五下午考完最后一科,学生们收拾恢复完教室才回家。江迟初将耿欲的课桌整理好,拿上卷子也准备回家,但被王协叫住了。
“江哥,小耿现在怎么样了?伤口好多了没有?”王协说。
江迟初回忆了上次给他换纱布的时候,伤口的样子,回答说:“伤口已经结痂了,估计再有一个星期就好得差不多了。”
终于问到了,王协连声说“谢谢”又道:“那就好,这位小子脖子硬得很,问什么都不说,耽误你了,你快回家吧,路上注意安全。”
论王协是怎么知道江迟初和住一块的,那天下午考完数学,就碰见劳斌给了一张空白试卷给江迟初,他走上前问:“不是考完了吗?怎么还拿张空白试卷。”
江迟初没有要刻意隐瞒他和耿欲同居的想法,他不假思索地说:“给耿欲拿的。”
王协好像知道了一件很多人不知道的“秘密”,但他知道就等于所有人都知道了,第二天全班传遍了江迟初和耿欲住一块的消息。
拜托,两位大帅哥欸!毫无征兆的突然说他们住一块!谁能不讨论一下。
九班私底下没有老师的群聊像疯了一样,喷涌出一条条信息。
暑假请永远签好我的手:江学霸真的和耿欲住一块了?哪里来的消息。
无骨鸡爪:王协说江学霸自己亲口说的!
爱吃榴莲咋滴了:我去啊,他们两个之前认识?
皮蛋solo粥:不认识吧,耿欲在学校的时候他们两个就像陌生人一样。
这个世界不能没有香菜:王协你和耿欲关系好,你去问问。
国家一级非著名辩论赛冠军:你们真当我是情报处了?
四眼仔也有潜力:那他们住一块的消息是哪里来的?
国家一级非著名辩论赛冠军:靠啊......
群里的人瞬间附和,“对啊,对啊。”
王协好几分钟都没在群里发信息,同学们都以为他忙别的去了。
五分钟后。
国家一级非著名辩论赛冠军:问了,小耿说他们两个的妈妈是好友,就......住一块了。
流水析析:那小耿的手现在是什么情况啊?什么时候能来上学?你去问问江同学呗。
国家一级非著名辩论赛冠军:夏析......怎么又是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