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根检测仪式检测之时,已经接近晌午。郑家几人回到家中,打算用过午饭再去地里干活。
谢明德夫妻二人来到郑家门口,还未进门,就动静不小,嚷嚷着要郑翠云滚出来。
郑家二子脾气暴躁一些,一听到谢明德过来,便知道是来找茬。他当即迎着谢明德夫妻走来,冷声问道:
“找我老娘有什么事情?”
在他身后不远处,郑家长子与三女闲闲观望着。谢明德知道,自己要是动手,他们便会冲过来一起对付他。这架势以前的谢明德是丝毫不敢招惹的。但今日他捡到了仙家的法器和丹药,莫说郑翠云有三个子,就算她有十个谢明德也不怕。
平日外人面前老实窝囊的男人高昂着头,将鼻孔对着郑家二子,傲慢道:
“能有什么事,你家老娘偷了老子的金子,赶快给老子还回来,否则老子饶不了你们!”
一旁的三女冷笑一声,道:
“我还当你是要狗叫什么,原来是要颠倒这处黑白!你这当叔叔的不得人心,你的侄儿看不起你,乐意把安尘贴给我老娘。你不找个野坟把自己埋了,竟跑到我这里叫唤。可惜了,我家的屎尿都作了肥料洒进地里,没得给你去吃。”
她牙尖嘴利,把谢明德气得脸色涨红,险些喘不过气来,要以头抢地。嘴上敌不过别人,便直接留下威胁道:
“今天这金子,你不想给也得给!”
“我就是不给又如何?”三女翻了个白眼,冷笑道。
谢明德知道自己必须动点真格,才能叫郑家人心服口服。他摸出怀里的药瓶,塞了一颗到口中,顿时便感觉身体轻盈,力大无比。
他上前,冲着郑家二子就是一拳。二子伸出胳膊格挡,却没想到谢明德这一拳力道极大,直接将其打到了身后几米处的墙壁上。
谢明德见自己一拳力道如此强劲,心底愈发得意,却没有看到一旁的三女眼神已经冷了下来。他所寻的郑翠云亦从屋里走出,她看了眼儿子,再次看向谢明德的眼神满是复杂。
谢明德却以为她是害怕了。他从怀中取出匕首,对着郑翠云道:
“看在是邻居的份上,老子也不为难你。你只要把谢秋给你的那一两黄金还给我,我便饶了你。否则老子今天就算不杀你全家,也得让你家缺条胳膊腿!”
话音刚落,便见郑家三女忽然冲上前,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将他高高举起。
没等他想用刚刚获得的巨力挣脱,三女的另一只手掌便落在了谢明德脸上。随后他吐出一口鲜血,手臂无力地垂落下去。这个占了哥嫂家产、平日里对侄子非打即骂的男人就这样失去了性命。
冯氏见丈夫被杀,吓得瘫倒在地,双腿发软。她挣扎着拄着手向外爬去,却发现有一道人影拦在她面前。抬头一看,竟然是本该被锁入地窖的谢秋。
而他背后,站着昨日将她和丈夫赶走的仙长。
被谢明德扔进地窖后,谢秋强忍着身体的痛楚,在漆黑狭窄的环境中爬起来,摩挲着梯子爬上去。地窖被牢牢锁住,即使他使出浑身力气拼命拍打,用肩膀去顶起压板,也始终徒劳无功。
好在绝望之际,江寒衣及时赶到,将他救出。
她带着他来到郑家,正巧看到郑家三女一掌拍死谢明德的场景。
谢秋一时愣住,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江寒衣则是拍了拍手,称赞道:“这掌法不错,没个几年功夫练不出来。”接着又望向爬起来的二子道:“你这身子骨也够硬的。”最后她抬头望向郑翠云,感叹道:“你家修行之人不少啊?为什么要伪装成凡人呢?”
她说这话时,语气温和,听不出任何恶意,仿佛真的只是在感叹三女展现出来的实力。
谢秋走上前去,愧疚地对三女说道:“对不起,我叔叔给你们添麻烦了。”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叔叔死了,以为他只是昏迷了过去。
郑家几人却对江寒衣的来意心知肚明。三女扔掉谢明德的尸体,将落在地上的匕首用脚勾起踢入手中。接着一把拉住谢秋的手臂,将他拽到自己身前,用匕首对准他的喉咙,瞪向江寒衣,道:
“别过来,否则我就杀了他。”
谢秋不明所以,直到刀刃割破皮肤,他才在细微的疼痛与对面江寒衣慌乱的神情中意识到:自己竟然成为了威胁江寒衣的人质。
这样的处境令他感到害怕,但还是鼓起胆子提问:“这是在做什么?郑家姐姐,你放开我好吗?我有点疼。”
挟持他的人好似没听到他说什么一般,束缚着他的手臂反而勒得更紧。他看见江寒衣举起双手,放在身体两侧做投降状。她面对郑家几人,语气低微地祈求道: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如果我说错了什么话做错了什么事,我向诸位道歉。但小秋他只是个孩子,他天赋很好,未来可期。请你们不要伤害他。”
“梁姑娘,到此为止吧,不必再装了。”
郑翠云站了出来,目光在谢秋脸上停留片刻,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应该清楚,我们这几个人脸上的这张皮,没有一张是真正属于自己的。”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疲倦和无奈。
“我们原本是瞰霄城江家的家仆,奉命看守一处药园。为了多换些修行资源,我们把药园的布防图卖给了与江家有恩怨的申家。药园失守,三十多人无辜惨死。”
“事后我们怕被江家追杀,便剥了别人的面皮,改名换姓扮作凡人,躲入这谢家村中。”
她转回头,望向谢秋的眼神满是愧疚。
“小秋,有句话我一直压在心里,今天终于能说出口了。”
谢秋懵懂地看着她,大脑有些处理不过来郑翠云方才说过的话。
“你爹娘……是我亲手杀的。”
谢秋听完她的话,满脸不可置信道:“怎么可能……婶子,你在说笑吧。”
“半年前,我的一位同伴杀死了村中女修银柳,伪装成她。这位女修银柳有一位痴情的爱慕者,明明只是个凡人,却瞧出了我那位同伴的破绽。我们只好灭口。动手的时候,被你的爹娘意外撞见。我们没办法,只能一起杀了。”
郑翠云说得越多,语气便越平静。
“这半年来,我时常照拂你,并不是我热心善良,而是因为我对你心怀愧疚。你父母的死状实在令我难忘。”
她说完这些时,谢秋的眼眶已经湿润。郑翠云的话语使他看见半年前那个被父母爱着的男孩,如果是他,一定能够坚定地把郑家几人视为仇人。可现在的他却感到浑身无力,他无法坚定地说我恨你,因为他尚且无法掌控自己的生死。
他唯一能做的,只是看向江寒衣,她是唯一有可能拯救他的人。
“我并不知道你们的事情,杀死谢甲,只是一个意外。或许他像你们一样怀疑我,才对我进行了攻击。但我确实不是来追杀你们的,我会给你们离开的时间,只请你们放过小秋。”
她一边说,一边拔出腰间长剑。就在郑家众人以为她要动手时,她解开外衫,手握剑刃,对着自己的腹部刺了进去。
“这样……你们就能够放心了吧。”她跪在地上,鲜血从指尖流出。“放了他。”她的声音毫无力气,谢秋喉咙发紧,眼泪滚滚流出。他懊恼不已,都怪他,是他不好,才害得她受此大罪。
水光模糊了他的双眼,叫他感到晕眩。谢秋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将所有光亮挡住。最终他实在难以抵抗这忽如其来的疲惫,彻底晕死过去。
确认他睡着之后,江寒衣把肚子里的剑扒出来,吞下提前藏在口中的回春丹,歇下所有伪装,神情惬意地望着众人。
还好她提前在风口点了只对凡人起作用的迷香,不然一直演这苦肉计,可没办法彻底完成任务。
“把这孩子放了吧。我刚刚只是想做个好人,以便他未来对我感恩戴德。现在他睡着了,你杀了他,可对我没什么损失。”
“ 猜的不错,我是江家派来解决你们的人。谢甲是我杀的,银柳也死了。一会儿你们也该死了。”
郑家几人面色骤变,三女扔开谢秋,手持利刃向江寒衣冲来。短刃挥舞迅速,刀刀直指要害。
江寒衣灵活闪躲,完全不像是个被捅破了肚皮的人。
“真是条虚伪做作的狗!”三女唾骂道,长子与次子随之加入战局之中。
这三人虽都有九品五六层的修为,但各自手中都没有趁手的武器,虽然能合力将江寒衣困住,却也奈何不了她。
知晓江寒衣擅长剑术,便想办法去夺她手中长剑。江寒衣也不是来同他人玩耍的,手中长剑挥舞凌厉,同样直击几人要害。
三女尚且能用匕首挡住剑尖,两子只能来回闪避。好在无需多久,这三人便不再狼狈,因为他们已经齐齐躺在了江寒衣剑下。
“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的。”
她对三女道了个歉,然后将剑指向最后一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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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决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