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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像看一条不听话的狗

“小许,最近过得怎么样啊?你爸没为难你吧?”一道中年男声从电话里传出,声音里的疲惫藏也藏不住。

“我过得很好,不用担心。”许映无视还在隐隐作痛的额角,语调平常地回道。

“那就好,要是让我发现许江海那个混蛋对你不好,我饶不了他。”中年女人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声音里透着关切的同时也含着让人无法忽略的疲惫。

“放心吧小姨,倒是你和舅舅要注意身体,不要太累了,得照顾好自己,工作再多也得以身体为重。”许映提醒道。

“好,我们会的,等这段忙完,我和你舅舅就过来看你,我还是不放心程江海那个混蛋。”小姨在电话那头说道,电话里还有人汇报工作的杂音。

“好,小姨舅舅你们先忙,我也准备去写作业了。”许映听到杂音,知道他们又得开会了。

“行。”小姨和舅舅简单叮嘱了许映两句,匆匆挂了电话。

许映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有些出神。

小姨和舅舅总是不放心他,年幼时多次跟程江海提出要把许映接到家里养,但程江海死活不同意,一来他还指着许映以后给他养老,二来他明白作为许映的舅舅小姨,许玉和许明是不可能不管姐姐唯一的孩子的,只要许映还在手里,他总能从他们手里敲到钱。兄妹二人都在事业单位上班,工资不算少,程江海就常常借口许映上学要学费看病钱不够去找他们要钱,兄妹二人哪能不知道他的算盘,但要人程江海不给,告法院法院也没用,抚养权就是在程江海手上,户口也是落在程江海手上,许映上学升学都还得用到这个户口。

加上他们也都各自在不同的城市有家庭孩子,没有那么多精力和程江海扯皮,最终能做的也不过是多来看看许映,多给许映偷偷塞点钱。

也得益于他们,程江海打他多多少少留了些分寸。

近两年舅舅和小姨拿着多年的积蓄,开了家公司,一开始都很顺利,但近几个月公司资金和订单出现了问题,舅舅和小姨为此忙的焦头烂额,脚不沾地,也没办法来看他,只能忙里偷闲打打电话关心一下许映,但最近实在是忙得厉害,连电话都很少了,这也是这次程江海敢下手那么重的原因。

哪有什么喝醉酒不受控制,分明就是他知道许明许玉无暇顾及许映,给许映点教训让许映明白到底谁才是他老子。

房间里安安静静,今天的夕阳格外热烈,橙红的光透过窗户照在卧室里,将少年的身影勾勒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直到开门声从客厅传来,少年才从电话旁离开。

“叮。”酒瓶被程江海随意放在沙发边上,粗狂的声音紧随其后。

“许映!”

许映收起桌上的药,冷着脸起身走出房间。

“怎么了。”

“拿点钱来,我得跟哥们出去几天,做点投资,要成了你老子就要发了。”程江海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这次他的消息很可靠,他最近和新认识的彪哥聊得很是投缘,彪哥是个重情义的,看不得兄弟几个钱不够花,特地把赚钱的路子告诉兄弟们。

“你酒还没醒吗?我怎么可能会有钱?”许映冷眼看着窝在沙发上的许江海,眼里的鄙夷一闪而过。

“你怎么没有?你舅舅你小姑给了你不少吧?”程江海微微眯起眼,看向自己唯一的儿子。

“没有。”许映还是那句话,钱他有,但不算太多,平时许江海那里会管他的死活,学杂费伙食费生活费基本都是舅舅和小姨在给,甚至每个月还要额外给程江海一些钱当作是所谓的房租。

很荒谬,但事实确实如此,父亲变着法从儿子兜里掏钱。

程江海那点子工资不是喝酒就是赌,根本没什么存款,但这次机会实在难得,要是把握住了,他何必还要受那混账老板的气,何必还有被人看不起。

虽然平时混着日子当无赖,但不可否认,许江海内心还是有飞黄腾达出人头地的抱负在的。

“拿出来,不要多少,我手头上还有点。”

“没有。”

还是一样的回答。

程江海脸上的笑容消失,看向许映的眼神带上了些狠戾。

像是在看家里一条不听话的狗。

许映有预感,他又要打人了。

无可否认,十几岁的少年不是一个成年男人的对手,更何况从小被打到打,有的恐惧几乎被刻进了DNA里。

拳头落下来,没怎么留情,许映蜷缩起来,护住头脸,从身上不同地方传来,许映不断向后躲着,然后被许江海察觉,扯着衣服拖到墙角,连躲的空间都没有。

殴打持续了很久。

“说不说!”

疼痛里贯穿着程江海的怒吼。

“打死你个不听话的狗崽子!”

太阳彻底落下去,客厅变得昏暗,身体对疼痛的感知逐渐麻木。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良心的东西!”

墙角的少年除了蜷缩着,什么回应都没有。

当墙上挂着的钟播报:“现在是——北京时间晚七点”。

身上终于不再有拳头落下,男人骂骂咧咧地走进他的房间,没多久骂骂咧咧地拿着沓钱走出来,路过墙角的少年的时候,不爽地补了一脚。

“养不熟的东西,”男人站着俯视地上的儿子,“老子出去几天,这几下你死不了,这段时间安分点。”

已经模糊的视线在昏暗的环境下看不清男人的脸,高大的身影几乎遮挡了全部的光,看到黑漆漆的一个影子,像是地狱索命的鬼。

程江海没时间和这个不懂事的儿子耗,和彪哥约的时间是七点半,现在还有不到半小时,他得赶过去和他会和。

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走得干脆,他丝毫不担心自己的儿子会出什么问题,以往都是这么打的,这不还是好好长到这么大,何况打了都还这么防着他老子,不打岂不是要翻了天了,孩子不管教就是会越来越恶劣,现在他手里头都还藏着钱,他没打到他把钱拿出来已经够仁慈了。

程江海久怎么毫无负担地走了,并且在一遍遍自我说服中在一次认可了自己的教育方式。

再次睁眼,已是天亮,身体的刺痛变为麻木的钝痛,许映颤抖着手打电话向学校请假,不能留下处分,尚在念高中的许映意识有些模糊地想。

打完电话,身体的疼痛让好不容易清醒的意识又有昏沉下去的趋势,许映闭上眼缓了缓,咬牙支撑身体站起来,摇摇晃晃朝房间走去,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闯入一片混乱的房间,不用多想,就知道是程江海的杰作,他真是想钱想疯了,许映想冷笑,笑到一半又被嘴角传来的疼痛拉扯着,将思绪拉回到身上的疼痛。

钱被搜出来了一部分,但另一部分他藏得好,没有被拿走,许映边拿出医药箱给自己上药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