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勇盯着女人的黑脸用手在对方脸上比划着，似乎在寻找一个完美的出手角度。女人眼皮底下的眼珠轻微转动，似乎有要醒的迹象。他收回手，朝外面吼了一嗓子。“你们快来，人醒了。”
牧芮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一张放大的脸出现在眼前。眉眼微压，她看着眼前满脸横肉盯着自己、一副要吃了她模样的男人，眸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
突如其来的脚步声吸了牧芮的注意，她将视线从吴勇脸上移开看向他的身后。
九道身影先后出现在帐篷里，目光各异地盯着坐在地上的女人。
一个头戴鸭舌帽的女人愤恨地盯着牧芮，若非一只手被另一个女人拉住，她似乎能立即冲上前来。和鸭舌帽女人牵手的女人站在人群后头，眨着眼好奇地看向牧芮。
人群中一个身体发福的中年男人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那个，女士，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要偷吃我们的食物？”
孙福的目光中带着探究。女人昏迷时他们粗略检查过她的身体，手脚上都是老茧，身体肌肉匀称流畅，脸上涂得不知名的涂料清水擦不掉，倒真和她的装扮一致，像是生活在深山里的人。
牧芮紧紧盯着孙福，闭口不言。
“喂，孙导问你话呢。别给我装傻，小心老子抽死你。”吴勇握住手中的拳头，朝牧芮晃了晃。
目光如同利箭朝吴勇射出去，后者被她的气势所摄往后退了一步，又立即朝前大跨一步，粗噶着嗓子吼道。“看什么看，别以为你吴爷爷的拳头是吃素的。”
谢清拍了拍吴勇那随情绪起伏的胸口，上下打量着牧芮，目光微凝。“她不会是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吧？知让，这片森林确定没有土著吗？她看起来可不像是生活文明时代的人。”
张知让肯定的摇头。“没有。我家世代居住在森林附近，从没见过森林里有土人。若是有，不可能一点传闻也没听过。”
“说不定是个哑巴。”江骁难得开口，说出的话却十分刻薄。
“到底拿她怎么办？打一顿，还是打一顿再送警局？”陈成吸了最后一口烟，将烟蒂丢在地上用鞋尖踩灭。他对这个女人没有兴趣。
“打一顿怎么够，偷吃了这么多食物。吊起来，要打到我消气为止。”吴勇站在原地，嘴里说着狠话。
“我要把她的头发也剪了，剪成秃子。”宋薇薇的声音有些尖锐，刚刚咬过的嘴唇像是要滴血。
紧绷的肌肉忽地松懈了，牧芮盘起腿，后背靠在身后的杂物上。她发现除了靠近帐篷口的那男人有几分力气，其他无论男女都脚步虚浮，一副先天不足的模样。
“好了，大家先安静。你听得懂我们的话吗？听得懂你就点头，听不懂就摇头。”孙福抬手制止众人言语，微微躬身看向坐在地面神态自若的女人。
牧芮抬眼看向说话的男人，仍是一言不发。她的确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哪怕她对他们言语有一丝熟悉的感觉，或许自己曾经也用过这种语言，但此时此刻她无法从自己的语言系统中将其提取出来。
况且牧芮也不想说话，她虽然听不懂他们说话的内容，但从他们邪恶的神情中她很清楚他们接下来会做什么。而对死人，她从不多言。
“这女人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她肯定听得懂我们的话，还是让我打她一顿再扭送警局，让她知道干坏事的代价。”吴勇摩拳擦掌。
若是平常他对女人还是有一定的容忍度的，但不知为何，他从这个女人的眼中看到了鄙视，这女人鄙视他，这让他的自尊心严重受挫。加上先前食物屡次被偷，新仇旧恨，他必须要给女人一个教训。
“勇哥，别冲动。她可能真的什么都不懂，只是饿了，让她以后别靠近营地就好。”沈翊一直仔细观察着女人，对方每一次看向说话的人时眼神中都会流出一丝疑惑和探究，不像是装的，她可能真的听不懂他们话。
而且从女人的服侍和身体状况判断，对方应该是生活在远离城市的地方，对于这样的人，没必要苛责。
“是啊，要不还是放她走吧。”林意弱弱地开口。从第一眼见到女人，她就觉得对方好可怜，连一件像样的蔽体的衣服都没有。
“阿意！你到底是那边的。”宋薇薇挣脱林意的手，跺脚发怒。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作为朋友，林意还帮着外人。
“薇薇，你别生气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她可怜。你看她，连件普通的衣服都没有。”林意够了几次宋薇薇的手，才再次将宋薇薇的手握在掌心，连忙解释。“而且，你的头发也不一定是她弄得。”最后这一句话，林意的声音非常小，小道除了离她最近的宋薇薇，其他人都听不清楚。
宋薇薇很生气，非常生气，瞪了林意一眼，目光落回地上坐着的女人身上，蹙眉。她还没有失去理智，自然能想明白这个女人虽在偷食物时被他们逮到了，但她头发被剪的事还真不一定是她做的。但她需要一个撒气的对象。
“我试试。”张知让走上前，蹲在女人面前声说了几种附近的村落的方言，女人都没有反应。他站起身，朝众人摇头。“她不是附近村落的人。”
众人又七嘴八舌地讨论起要如何处置地上的女人，最终孙福拍板。“行了，人也绑了这么久，不管她能不能听懂我们的话，以后应该不敢了。阿勇，松绑，把人放了吧。”
“孙导！”吴勇瞪圆了眼看着孙福，满眼难以置信，就这么轻易把人放了？
孙福点头，先一步转身离开，其他人见没有好戏看，也纷纷离开，整个帐篷里就剩下吴勇、沈翊与没有和宋薇薇一起离开的林意。
“勇哥，让我来吧。”林意走到女人身边蹲下，费了一番功夫解开绳子。
牧芮活动手腕，撑着腿站起身，目光扫视三人，在他们的注视下离开了帐篷，快速消失在森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