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陈盈推开赵骥,将沈清思从头到脚查看一番,万幸没有烧伤,她拿手帕帮沈清思擦擦脸上的灰,抱着沈清思小声哭起来。沈清思又帮她擦泪,俩人都揉成了花猫脸。
赵骥担心沈清思呛坏了,说要先带她回家找大夫瞧瞧,他不顾在场旁人的目光,把沈清思横抱起来往后门走,陈盈小跑着跟在后面送人。
前院这时才得知后院厢房起火的事,海夫人和其他几位夫人带着一群丫鬟婆子涌入后院。
刚才海夫人和其他夫人都在厅里说话,都没注意后院冒黑烟,下人们偏又报得晚,大火都已烧坏了两间房。
陈夫人听香菊说明原委后立时生气,朝海夫人发难,“你们府上婆子怎么办的事,客人留在厢房竟都不叫人看着火盆,屋里起火成这样了都没人看见嘛,小姐们被困在里面半天,居然也没人通报,若非青儿他们破门来救人,我女儿岂不是要命丧于此。”
海夫人作为主人家管理不善,无可辩白,她羞愧低头道:“陈夫人说的是,是我平时太惯待这些仆人,她们一个个都懒散了,见空躲懒,有事都先瞒着我们,是我们家的过失。”
陈夫人哼了哼,“我女儿和沈小姐若真出了事,我都不必来找你家麻烦,自有不好惹的来找你家麻烦。”
这话把海夫人说的心中一惊。
陈盈送走沈清思折返回来,陈夫人看见女儿平安无事,气消了大半。
陈夫人把女儿拉到身后,冲海夫人说道:“海夫人,有些事人在做,天在看,今日你家设宴都能火烧后房,怕是不吉之兆,自求多福吧。”
陈夫人带着女儿离开后,海夫人用帕子擦去额头的细汗。
沈清思回家后立即沐浴换衣,姜娴知道海府失火沈清思差点葬身火海,头疼加重,险些昏过去。
沈清思慌忙安慰母亲,说自己只是手掌蹭破了点皮,没有别的伤,姜娴这才好些。
赵骥请来宫中御医,御医替沈清思把脉,说身体无甚大碍,就是吸了几口烟,喝几剂药清清肺就成。
赵骥见姜娴头疼厉害,让御医顺便看看,御医把了半天脉,说姜娴这是年轻时落下的老病根,光喝药还不管用,要多休息静养,不要太过操劳。
御医开完几个方子,赵骥送御医一并离开。
入夜,姜娴看着沈清思喝下清肺安神的药,母女二人早早歇下。
次日晌午,海夫人站在堂下,双手紧扣,神色畏缩。
郡主砸了桌上的果盘玉盏,“无用!”
海夫人吓得后躲一步,差点被碎瓷溅到。
郡主因为儿子被重伤,心中恨意不解,又无法对赵骥那边出手,她想起沈清思乃是惹起这场事端的红颜祸水,暗地筹谋除去沈清思替儿子报仇。
海夫人借着旧日的交情把沈清思请到府上,想着杀人要查不出痕迹,命人偷偷纵火,可惜天不遂人愿,只差一点就能把沈清思活活烧死,没想到赵骥突然闯进来把人救了。
郡主发了一通火,让海夫人滚出去。
海夫人想想也是后怕,若是沈清思真死在她家,长公主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家,太后也必定会降罪。
海夫人摇头叹气,她如今也算看明白,六王爷已经式微,当初错踏了船,想要回头却为时已晚,海家的好日子也算到头了。
腊月初十,朝中果然出了大事。
沈丞相查出地下赌坊一事,赌坊有薛御史在背后撑腰,私下为薛辞敛财,还牵涉多名官员,其中不乏钱权交易,草菅人命等案子,证据收集确凿。
薛辞被抓入昭狱,郡主和其他人一并受到牵连入狱,海家也包括在内。
六王爷出面求情,提出愿意交出他手中南部和西南一带的兵权,求皇上赦免郡主一家。
六王爷一向最看重兵权,西南和南部的兵权也是他最后的底牌,谁也未料到六王爷会如此顾念父女亲情,为了女儿一家乖乖交出兵权。
太后和皇上最终答应六王爷的请求,释放郡主和薛延康,薛辞免除死罪,发配到沖州。
经此一役,朝中六王爷麾下的党羽已如树倒猢狲散。
…………
小年前一日,赵骥来到宫中,等皇上批阅完最后一本奏折,他还扒在桌边,目光炯炯地看着皇上。
皇上问他:“你还有事?”
赵骥:“舅舅,你答应我的事什么时候兑现,你是不是忘了?”
皇上想起先前答应过赵骥,和西摩使团比试获胜后给他赐婚。
皇上笑着摇了摇头。
赵骥睁大眼睛,“舅舅你干嘛摇头,你可是皇上,你亲口答应过我的,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皇上笑着打哈哈,“这不是最近事务繁忙,一时忘了。”
赵骥戳穿道:“舅舅,我前天进宫还看见你在花园赏梅喝酒吟诗,你有那闲着的功夫就没想起我的事?”
皇上一时愣住,随后就在旁边一小堆卷轴里翻了翻,找出一卷打开。
“喏,你自己看看,赐婚的圣旨已经写好了,就差盖上印玺了。”
赵骥伸手要拿圣旨,“舅舅你怎不早说,快点盖印啊。”
皇上推开他的手,“唉唉唉,太后说了,要你再去问问女孩家的意思,要人家亲口答应了才行。”
赵骥出宫后就来到沈家。
午后晴朗,园中偶有几丝冷风,沈清思这会儿抱着铜丝暖炉在院中散步,穿着银粉冬装,雪白毛领。
沈清思望见赵骥过来,朝他微笑。
赵骥望着沈清思冲他笑,心口发热,他咳了一声,“身子好些了?在院子里冷不冷?”
沈清思笑着摇摇头,“怎么你跟我母亲似的,一见面就问这两句。”
赵骥干笑着挠挠头,肚子里有话不知道怎么问。
沈清思:“上回你救了我,我还没好好谢谢你。”
赵骥:“哦,又要谢我了,你想怎么谢?”
沈清思轻蹙眉头,一时想不出来,“还是你自己想吧,你最近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或者有什么心愿,看我能不能帮上你。”
赵骥绕着沈清思转了几圈,故作挑剔道:“你看你身无长物,肩不能挑手不能挑,你能帮个啥?”
沈清思微微鼓嘴。
赵骥歪着嘴笑了笑,“你既然这么想报答我,不如以身相许好了。”
沈清思竖起眉毛瞪了他一眼。
赵骥抓住她的手腕,“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沈清思甩开他的手,背过身往回走,脸上渐渐泛起红晕。
赵骥跟在后面说道:“我不是开玩笑,我是认真的,就一句话,你答不答应嘛?”
沈清思把手炉塞给白桃,一路回到屋里亲自把门关了,把赵骥挡在外面。
赵骥不敢强推门,他贴着门听了听里面的动静,朝里面喊道:“你别躲啊,我知道你害羞,可姥姥和舅舅她们说要你亲口同意才作数,我不能谎报军情啊。”
赵骥要小声喊道:“燕儿?你听见了没,你今日不答应我就不走了。”
沈清思背靠在门后,被赵骥这一出搞得心跳如雷,意乱如麻。
赵骥又说道:“你要是同意就敲一声门,不同意就敲三声,燕儿?听见了吗?”
赵骥退开两步等着,轻呼出一口白气,除他之外,四周的空气仿佛停滞了一般,院子里一片寂静。
片刻过后,屋里传出一声敲门声。
天寒地冻的腊月,这一声简直如同春回大地的声音,赵骥心里乐开了花,笑着后退几步,小跑着出去。
次日上午,皇上那道赐婚的圣旨就来到沈家,婚期就定在明年开春三月初六。
沈家一家也人心落定,姜娴也早已为女儿预备着嫁妆,开始正经给沈清思赶制嫁衣。
大年初一的早上,赵骥带了许多礼物来沈府拜年,笑哈哈的说了许多好听的话。中午姜娴留赵骥吃饭,赵骥头一次跟未来的岳父喝酒,把沈叙都给灌醉,直呼不胜酒力。
自打上次看过赵骥跟西摩人比武,沈清轩对赵骥的态度突变,见到赵骥不仅主动打招呼,说话间眼里还透出崇拜之意。
夜幕降临,赵骥还叫上沈清轩一起去街上放鞭炮。
沈清轩高高兴兴地跟着去了,俩人回来时,沈清轩手里拿着赵骥给他买的糖葫芦,赵骥摸着沈清轩的头,俨然处成了兄弟。
正月初九开始连下几日鹅毛大雪,十四那日才停。
到了上元节的晚上,赵骥又来到沈家,他每回来到沈家,沈家里必定要热闹些,姜娴去吩咐厨房多做些菜,又回头叮嘱沈叙不许再多喝酒。
院子里的仆人正忙着挂灯笼。
沈清思朝赵骥招招手。
赵骥连忙把头凑过去问道,“怎么了?”
沈清思悄悄说她想出去看灯,往年她母亲怕外面街上人多杂乱,从不许她晚上出去看灯。
赵骥心想着这算个什么事。
吃过晚饭后,赵骥跟姜娴说想带着沈清思她们姐弟俩出去玩一遭,沈清轩听了也满眼期盼地看着母亲。
姜娴不好拂了几个孩子的兴致,嘱咐他们不要玩得太晚。
几人乘坐沈府的马车出去,到了东街街口就停下,因为前面街上行人多,马车不便穿行,从街口下马车步行,穿过石桥就是玉观街,那里花灯更多更热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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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三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