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阳侯不解,“太傅这话的意思是?”
“她年纪太轻,境界太高,身上还似有若无地萦绕着一股神秘强大之气,想必是有什么顶级法宝在身,这样的人…绝不可能只是一个普通修士。”
简太傅语气有些许凝重,原本以他的修为,那楼上女子并不算得了什么,但她天赋实在惊人,加上又有连他都看不透的宝物傍身,来历定然不凡。
“太傅的意思是…她是江湖人?” 温阳侯微惊。
他口中的江湖人,说的其实是修行界里拜入宗派之人,只因星河大陆,凡间王朝素来与修行界隔绝而来,修行界不插手王朝争端已经是一条不成文的规定。
也因此,修行界中人,在诸国口中,被称为‘江湖人’。
“不仅是江湖人,更有可能是大派之中的江湖人。”
简太傅说道,“此间客栈,我感受到至少有四道不低于如斯境的气息,其中修为最高的距离如斯上境仅有一步之遥,潜伏在此处,恐怕是为了暗中保护什么人,而那个人,极有可能便是那个小丫头。”
温阳侯神色一凛,能让简太傅这般谨慎,那名女子身份来历定不同凡响,于是他便打算不再关注,目视前方、拾级而上。
他们来此的安排是由大周政理司的侍书之一、云水分家家主的云水盈负责,此时后者正为他们办理入住事宜,让他们先行到房间查看。
很快云水盈便办理好,带着人登上楼梯,与温阳侯说明情况,正走近之时,便发现简太傅与温阳侯二人目光皆是在二楼某处停驻了片刻,便心生好奇,同样看了过去,接着便是神色一愣。
王央衍同样也看到了她。
云水盈…云水家家主的妹妹,云家分家之主,品行能力皆是不错,在多年前召了一名赘婿便自立门后,但她那夫君成亲后不久却喜欢上了一名来历不明的女子,请云水盈成全二人,许他纳妾,云水盈一怒之下命人将他二人痛打一顿,逐出了府。
此人女子为官,不逊色旁人,王央衍对其印象不坏,只是…
她目光流转,落在了云水盈身后的云水则清身上,没想到使团之事,云水盈竟是将她的这位侄子也带过来见见世面了。
王央衍神色平静,云水盈却是不然,纵然她少数见过王央衍的时候也不过匆匆一面,但却印象深刻。
如今见着了,云水盈一时间,只觉得站在二楼的那年轻女子眉眼格外的惊艳,更似曾相识,心中有些猜测,她回头用目光询问了面色淡然的云水则清,只见后者点了点头。
“是她。”
此话一出,云水盈眸中略过一丝惊惶之色,带着身后几人看着架势便要齐齐对着二楼的王央衍行礼。
王央衍轻皱了眉,抬手轻挥,示意几人不要声张。
云水盈会意,停下动作,装作无事发生般继续带着人走上楼梯,跟上前方的温阳侯二人。
“侯爷,此间入住都已经办妥了。”一行人登上二楼,云水盈微微行了一礼,对温阳侯说道。
“辛苦云水大人了。”温阳侯回礼,笑道。
此时云水盈身后的云水则清目光一直落在前方的王央衍身上,似笑非笑,温阳侯注意到这一点,不禁问道:“云水兄这是在看什么…?”
话还未落,云水则清径直便走向前去,缓步来到王央衍面前,此时的他披着御寒的披风,一袭青衣,公子翩翩的模样很容易便能让人心生好感,他笑着开口。
“这位姑娘,好生眼熟啊!”
王央衍倚在栏杆上,偏头看了过去。
眼前这个儒雅的公子,分明在初见时还是个坐在轮椅上、为人所欺的自卑病弱公子,到了现在,却仿佛变了个人似的,从容淡定,神采奕奕。
她知道他为何找上自己,轻笑一声,不做言语,冷眼看他接下来的反应。
“姑娘好生冷漠,难道是对在下不大满意吗?”
云水则清早就想要见王央衍一面,但王央衍如今又哪里是那么好见的,如今好不容易偶然撞见,自然是不能放过这次机会。
“算命先生说了,在下今日会遇到一位红颜知己,如今看来,此言不假,这说的便是姑娘你了,而且算命先生还说了,姑娘是在下命中的福星,在下前途命运全仰仗姑娘,在下观姑娘气质不凡,想必不是普通人,此番来是想请姑娘指教一二。”
“你口中的算命先生…可是位高权重之人?”王央衍来了兴致,问道。
“位最高,权最重。”云水则清一笑,像是说了句玩笑似的话。
只有王央衍清楚,他说的恐怕便是李呈宣…她不由得冷笑一声,“你好大的胆子!”
“胆大心细,是在下的优点之一。”
云水则清依旧淡然,继续笑道:“往后姑娘会发现在下的更多优点。”
王央衍明白了,这句话便是自荐的意思,问:“你如何知道,你说的会遇到的姑娘便是我?”
“在下得了提点,虽然不多,但却足矣。”云水则清说的话云里雾里,令人琢磨不透。
王央衍听懂了,那夜自己入宫对孙才已经起了杀心,故而才有意在李呈宣面前提起云水则清,自然是因为她有让云水则清替代孙才的位置的想法,后续李呈宣如何斟酌便是他自己的事了。
当然她所料不差,第二日李呈宣便召了云水则清入宫,在二人的对话里,李呈宣应当是有意无意地提到了自己,那背后的意思恐怕便是明里暗里告诉云水则清——
他若有意监察司空悬的侍书之位,便要仰仗她,这相当于是明面上将这份对云水家的人情送予她的意思。
这段时日里,监察司侍书之一的位置依旧无人,想必很多人都开始着急了,这些人里,当然包括了云水则清。
云水则清的父亲,云水家主云水知溪原本在护陵军中任职,祭天大典后却便被派去了镇烽火,远离陵川,远离政权中心,云水家好歹是显赫的大族,若要继续辉煌下去,其子弟必然要有出息,因而如今云水则清这根独苗的前途十分重要。
王央衍之所以选择云水则清,便是要让云水家对自己感恩戴德,而恰好,李呈宣暗示了云水则清,那个监察司侍书的位置,要请她来定。
所以今日,云水则清才会大胆站在自己面前。
“那你确实很聪明,与闻溪午倒是很像。”
王央衍挑眉,若是云水则清领悟不到李呈宣的意思,也不会找上自己,“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你应当明白,不管从前,还是以后,诚意都是最重要的。”
“这是自然。”
云水则清知道她这便是认可了、要看自己以后的表现的意思,喜上心来,接着言语谦虚道:“在下不敢比肩闻大人,更何况在下与他有一点完全不同。”
“哪一点?”王央衍问道。
“闻大人若是见了姑娘,定会为姑娘风姿倾倒,而在下对姑娘,唯有敬重。”云水则清恭敬笑道。
王央衍皱眉,此等内涵她与闻溪午之间的关系的话,她怎么可能听不出?冷冷出声道:“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云水则清毫不慌乱,笑着道:“在下自然清楚,在下也很明白,您或许会生气,但是您有时候并不喜欢顺从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