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枫听的有些云里雾里,他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听太后这么说,很明显。。。很明显当年发生了很多事儿啊,“皇奶奶,您说的这个人是。。。咳咳咳”唐枫背过身,撑着软榻咳了几声,等到喘过气来,才拿下手里的帕子,小声说道“皇奶奶,我身体一直有咳疾,恐怕把病气过给您,要不。。。我还是坐到子良那边吧!”唐枫刚要起身就被太后给拉住了“哀家都不怕,你怕什么?你小时候哀家还抱过你,哭都没什么力气,是比寻常孩子弱了些,你娘生你的时候难产,召南他一直有愧你娘,所以没怎么照顾过你,后来前朝稳定,哀家就没在过问,一直久居深宫,你的情况,也就再也没有打听过”提起唐召南,唐枫总会心里一痛,确实如太后所说,唐召南对自己以前身体的主人怎么样,自己不知道,但是他穿过来之后,唐召南对自己,确实并没有这么亲近,不过该有的照顾也倒是有了,只不过唯一让唐枫后悔的,就是唐召南与自己最后一次见面,竟是二人要断绝父子关系,自己虽然有自己的坚持,但是唐枫何尝不知道唐召南是为了自己好,挨着面子没有去道歉,直到最后,唐召南死了,自己才追悔莫及。看到唐枫忽然低落,太后瞥头看向紫竹,吩咐道“让小厨房去做点酥梨糕和杏仁露”随后轻轻摸了摸唐枫的额头“这些年,你过得不容易吧,这副样子,怎么看也不像二十六岁该有的身形,太瘦弱了,子良对你难道不好?”周子良一听后背冷汗都下来了,无奈的为自己小说辩解着“太后。。皇奶奶,小枫一直病着,食欲不佳确实。。。”他确实喂不胖,周子良比任何人都希望唐枫能多吃些,看着唐枫逐渐瘦的皮包骨头,自己心里也不好受,唐枫也连忙解释“子良很好,是我一直吃不下什么东西,您也知道我的伤一直没有好”听到唐枫的伤,太后皱了皱眉头,一脸严肃的问道“你们可去查了?如果还没查到,哀家就要让皇帝找督护府去查了,堂堂皇子太傅被行刺,现场还有皇子和侯爷,传出去成何体统”唐枫当然不可能真的去查这件事,可是太后一看就不好糊弄,自己一旦说错了,把火引到了李云玊身上,那可就麻烦了,唐枫垂眸沉思片刻,看向周子良,又看了看太后,十分委屈的呢喃道“小枫知道是谁。。。就是不敢说,我这条命,不知该找谁来做主”下面的周子良听完都愣了,他根本不知道唐枫这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忽然整了这么一出,这让自己完全接不住他的话,只能看向太后,看她是什么反应,之见太后用龙头拐用力敲了一下地,有些生气“你说出来,哀家给你做主,哀家倒要看看,什么身份什么背景,能吓得二品官员这个样子”唐枫像是斟酌了很久,最后才磨磨唧唧的说道“就是。。。燕山十六骑。。。”
唐枫说出之后,太后并没有马上开口,唐枫作为当朝二品官员,不可能不知道燕山十六骑的火符令在太后手上,他这么说,不是暗指太后要害他,就是再说有人利用燕山十六骑“小枫,火符令,哀家一直供奉在太皇太后的灵位前,你可知道?”唐枫点点头“小枫明白”“既然明白,那你应该也知道,没有火符令,燕山十六骑是不可能听令任何人”太后的表情越发的凝重,唐枫很显然认为是有人利用燕山十六骑来做一些不可逆的事情,如果是这样。。。“皇奶奶,您说的这些,小枫也调查的很清楚,虽然细节不太明白,但是我身边也有朋友见过燕山十六骑,我在十六岁那年,曾经坠过马,虽然因为脑袋被撞,记忆有些混沌,但是我记得很清楚,是一个带面具,穿黑斗篷的人在我坠马后要杀了我,不过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成功,但是之后,他们依旧会隔三差五的来,他们的面具上还刻着十分诡异的花纹”太后听完朝着紫竹招了招手“去把哀家屋子里的那本上寒录拿过来”紫竹应了之后,便进屋去拿了书,唐枫虽然不明白太后的意思,但是大概能感觉到太后是打算帮自己,毕竟再怎么样,燕山十六骑和火符令与太后有这脱不开的关系,撇去唐召南和太后曾经的这层关系不说,单拎这件事,太后也绝不希望自己被污蔑
紫竹很快就拿着一本古书回来了,递给太后之后,又站了回去,之间太后随手翻了翻,递给唐枫问道“你说的花纹,是这个吗?”唐枫接过书仔细看了看,随后使劲点点头“就是这个”太后随之便叹了口气“这叫古羊草,上寒的天气酷暑难耐,很少有花草能在那里存活,但是古羊草生命却十分旺盛,根本不需要灌溉,自己也能长的很好,又因为叶子上的纹路酷似羊头,所以就取名古羊草,如果真的是燕山十六骑。。 。那这件事必须要好好查一下了,来小枫,跟我来,子良也一起吧”唐枫虽然并不明白太后的意思,却也没有开口问,站起身和周子良一左一右搀扶着太后的胳膊,“哀家。。。年纪已经大了,腿脚也不利索了,或许也没几年活头了,不过哀家耳不聋眼不花,孰轻孰重还是分的清。如果真的有人在哀家眼皮子底下用火符令为非作歹,那哀家自然会为你做主,为燕云做主”唐枫和周子良一路跟着太后走到书房,身后的紫竹连忙走了两步,将书柜上的长明灯向上一提,书柜就缓缓的开始转动,直到背后出现了一条暗长的台阶,唐枫与周子良对视一眼,随后低头看向太后“皇奶奶,这是?”“这是通往皇陵的地宫,太皇太后的灵位安置在那里,你不是说燕山十六骑刺杀你吗?哀家便要去地宫看看火符令是否还在,别的哀家可以一句话就为你做主,但是这个燕山十六骑,代表的东西太多,不好擅下定论”唐枫也没有再追问,只是点点头“小枫都知道”
地宫并不长,大概走了一柱香就能看到远处的灯火了,太后拄着龙头拐杖,一下一下敲在地上嗒嗒作响“这里停着老王爷的陵寝,或许没多久哀家就会下去找他”“皇奶奶定能千岁,您不用惶恐”唐枫知道皇家的人最忌讳年纪,如果只是乡野村夫,自己能活多久算多久,听天由命,但是皇亲国戚日日享受着荣华富贵,权利至上,他们当然希望自己可以延年益寿,长命百岁“你还信这个?大阮的最后一位小皇帝,吊死在城墙上也不过十六岁,他身边的人日日夜夜都说着皇帝万岁,可结果呢?不还是没活过籍贯?与其信这些还不如信天命”地宫走到头就是上百盏的长明灯立在石路两边,燕云刚刚建起几十载,皇陵只停了两副灵位,一个是当年叱咤风云的老燕王李修衡,还有一个就是上寒的公主,燕山十六骑的主人,老燕王的母亲铃华公主,太后示意唐枫和周子良不要上前,自己从佛龛前拿了三炷香,点燃后,放进了牌位前的香炉,随后将太皇太后灵位下的檀木盒子拿了出来,打开一看,长出一口气“火符令还在”随后转头看向紫竹“去把蓝敕给哀家叫过来”叮嘱过后,太后与唐枫解释“火符令虽然在,但不代表没人动过,燕山十六骑并不效忠燕云他们只看火符令,蓝敕是燕山十六骑的首领,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一问便知”周子良为太后搬了一把椅子,扶这太后坐下,就站在了一旁,而太后却指了指唐枫说道“他身上还有伤,给他怎么不搬一把?子良,你做丈夫可不周到啊!”周子良赶忙又去拿了椅子,放到唐枫身边“皇奶奶,子良一直懂规矩,他是怕您坐下了,我再坐下坏了规矩”唐枫听到了太后的嗔怪,连忙帮周子良解释,他当然知道,周子良在这些事上,从不为自己狡辩,只会默默听着“哀家没那么多礼数,我并非名门望族,只不过是嫁了如意郎君,沾了些光罢了,再者说,当年他们父子起兵造反,西陵到处都在抓我们,我也是一路跟着太皇太后东躲西藏,找了大半年才找到了他们,吃了那么多苦,也不在乎什么礼数,人啊,就不能太闲,一闲起来,讲究就多,如若真的打起仗,谁还能想得起自己不能和臣子平起平坐?”说完太后就弯起眼睛笑了起来,唐枫确实很敬佩太后,胸襟开阔,和蔼可亲,还饱读诗书,更重要的是,在太后这里,唐枫感受到了久违的亲情,唐召南在世时,并不是不疼唐枫,吃穿用度从没少过他什么,可唐召南终究是父亲,对于唐枫的疼爱从不会表达在言语之间。唐枫上一次感受到长辈对他如此包容,温和。还是在上辈子奶奶在世的时候。所以对于太后,如果不顾及身份,唐枫确实很想在太后身边撒娇,虽然周夫人待唐枫一直视如己出,但是唐枫知道,周夫人更多的是怜悯当年自己身体的这个主人,这么多年,唐枫一直缺少的温情,在这时忽然就被补上了,察觉到了唐枫的异样,周子良低头扶住唐枫“怎么了,伤口又疼了?”“没有”唐枫摇摇头“忽然想到了以前的事情,想到了父亲”提起唐召南,唐枫的眼眸低垂,暗了三分,随后又抬眼看向太后笑了笑“皇奶奶,谢谢您,如果我那天真的死了,子良肯定会没法接受,而且九泉之下的父亲也一定不会原谅我,我父亲他。。。他希望我好好活下去”
“小枫,皇奶奶问你,你爹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吗?”太后听到唐枫谈起唐召南,心头不由得一紧,便追问了一句“我爹爹是在家中自缢。。。皇奶奶,您问这个做什么”太后看着唐枫的目光不由缓和了几分“没什么,哀家年纪大了,早已不过问前朝的事情,你爹爹是我看着长大的,哀家都不知道是怎么走的,今天你忽然提起他,就忽然有些感慨,不止是召南,当年陪着皇帝征战四方的老臣,也都一一离他而去,有的时候权利未必是好东西,站的高,虽然看的远,但是近处的事情往往会忽略不计,有的人被权利蒙了双眼,久而久之,心也不敞亮了,皇家,总会在利益与情义之间,选择利益,如若能重来,很多人,相信都希望能规避朝廷之事吧,庙堂高远,并非是一个人能算清的”唐枫听了这里,不清楚为何太后会忽然和自己说这些,以为是太后已经察觉到了自己帮九皇子夺嫡的事情,这是在暗自点自己,心里虽然害怕,可面子上还是神情自若,点头应和着“皇奶奶教育的是,小枫定会谨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