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林榆景从睡梦中悠悠醒转,他下意识摸了摸身侧,身侧床垫已是冰凉一片。他毫不意外地小小打了个呵欠,从容起身。
而后,他走去卫生间准备洗漱,撞见了刚从卫生间化完妆出来的程予枫。
“卧槽……”林榆景看着程予枫被涂得红红紫紫的脖颈,“程予枫,你经历了什么?”
程予枫戴上了变声器,回归清冷的御姐音:“我昨天和你睡了一晚,免得引起怀疑。”
林榆景咽了咽喉咙,只能干笑几声:“哦哦哦,这样……”
程予枫扬唇一笑,意有所指:“没关系,该上的时候我不会掉链子的。”
林榆景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
其实在刚进副本见到程予枫时,林榆景对他是1这点是深信不疑的。虽然程予枫比他高那么一点点,还留着半长发,但他自认自己是非常攻的——从每次副本结束都可以反杀程予枫,以及系统在《寻找真爱ING》副本给他的Alpha身份可见一斑。
只是,他逐渐发现事情好像并不是那么简单。程予枫钟爱的掐脖吻、威胁时无时无刻存在的性暗示,以及那点莫名其妙的小直觉,他慢慢认命——他特么的似乎是0……
算了,做0有做0的快乐。
“榆景,”程予枫启唇,叫出这个似乎呼唤过无数次的称呼,顿了顿,才说,“我来给你化妆?”
林榆景只能乖乖闭上眼,等待粉扑拍在他的脸上。
程予枫轻笑一声,心里暗想:怎么那么可爱?
“乖,”程予枫拿出粉扑,沾上粉在林榆景脸上涂抹,“化成乖宝宝好不好?”
林榆景耳根一酥,脸颊悄然发烫,心里想道:乖宝宝是什么鬼啊?!
“别、别乱说话……”林榆景清咳一声,压下那句“真的会把持不住啊”,“反正没有破绽就好了。”
程予枫瞥见,笑一声:“知道。”
——
林榆景睁开眼睛,无言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别的不说,确实漂亮。
程予枫把变声器轻轻贴在林榆景喉结上,接着把清早从自己衣柜里面翻出来的一件白色长裙递给他。
他们身高与程予枫相差无几,穿上这件改良过的连衣裙不成问题。
只是穿上后,因为腿部没有遮挡,导致下半身带来的不适感太过难受,跟挂了空档没什么两样……
林榆景清了清嗓子,开口就是发嗲的女声:“程予枫……”
靠!什么死动静?!
林榆景闭了闭眼,不忍直视,他艰涩开口:“能不能……换一个声音?”
“我调一下?”程予枫的指尖覆上他贴着变声器的喉结处,剐蹭了一下。
林榆景下意识做了一个吞咽动作,他的脖颈发痒,这才发觉这个动作极其暧昧。
程予枫触摸变声器的手指一顿,他匆促撇开视线,简单调试了一下,“你……你再试试?”
林榆景再次清咳一声,尝试叫了程予枫的名字:“程予枫……”
也行吧……声音几乎正常了,虽然还是有点嗲。
程予枫满意地点了点头,从衣服的侧链再次掏出联络手机,这次切到了“拍摄”功能。
他明目张胆地举着卧底专用的联络手机,对着林榆景360度无死角拍了三四张照片,丑帅不知……
林榆景凉凉一问:“你这个手机内存够吗?”
程予枫挑眉一笑:“存对象的照片绰绰有余。”
林榆景哑口无言。
“对了,”程予枫一脸淡然,“因为这个世界以女性为尊,女同性恋还是比较泛滥的。所以虽然我混进了贵族阶层,但也不妨碍我们谈恋爱。”
其实你想强调的只有最后一句话吧……
林榆景暗暗腹诽。
两人离开房间,来到了酒店楼下的宴会厅。
林榆景第一次切实体会“纸醉金迷”四个字的含“金”量。
入目是璀璨夺目的鎏金吊灯,墙壁上装饰的墙纸是一片片细腻的金箔,脚上踩着的地毯触感柔软,上面的纹样一看便造价不菲。
程予枫这次穿了一件暗红色的修身长裙,手上戴着长至手肘的黑色蕾丝手套,腰胯一个黑色鳄鱼皮包,上面镶嵌着一个林榆景认不出的商标——从商标的形状来说似乎并不便宜。
并且,这个小皮包里面装了好几件暗器,什么口红刺刀、粉扑飞镖等等。
林榆景就这样和自己看起来很贵的“女”朋友手挽手走进宴会厅。
“程小姐……”一位穿着亮银色长裙的女士走上前,手上捏着一把羽扇,她上下打量了林榆景一眼,“这位是?”
程予枫气定神闲地答:“关你什么事。”
好,这个回答很程予枫。林榆景暗自评价。
这位女士吃瘪也没有不悦,反而用扇子掩唇笑了:“这么护着‘她’啊?”
见程予枫没再多分几个眼神给她,林榆景便乖乖贴在程予枫身边当花瓶。
林榆景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详情可见《猎杀者》小树林片段。
女士自顾自说道:“程小姐,听说昨晚李管事给你送了一个男孩……”
程予枫瞥她一眼,那位女士自然而然注意到程予枫颈部“不小心”露出的“吻痕”,她揶揄笑笑:“怎么样?”
“不怎么样……”程予枫拉了拉林榆景的手,低声说,“我们去里厅。”
女士没有拦他,任凭他拉着林榆景离开。
她的目光倏忽间变得阴冷,双眼微眯:“程雨……”
——
走进里厅,程予枫挑了一个角落坐下,他俯身说道:“坐着,我给你拿点东西吃。”
林榆景表面乖巧地坐在原地,视线扫过整个宴会厅。
来宾几乎都是女性贵族,出席的男性大多是女性贵族的附庸,低眉顺眼地跟在她们附近,准备端茶送水。
还有少数几个或许是一些女士的丈夫,挽着身侧女士的手,扮演着和林榆景一样的角色,只是他们的业务明显比林榆景熟练多了。
宴会厅正中央是一个圆弧形的舞台,背后粘贴着一张双人海报。上面画着一男一女,从穿着打扮来看,似乎是婚礼新人。那么这个宴会厅就是婚礼现场了。
林榆景暗自思忖:程予枫既然出席了这场婚礼,那么这场婚宴一定是有那个组织需要的线索的,不然他不会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出席。
不久后,程予枫手上拿着一块奶油蛋糕回来。精致的蛋糕被妥帖放置在花纹繁复美观的蛋糕碟中。林榆景接过,拿起甜点叉,慢条斯理地品尝。
而在来宾陆陆续续就座后,宴会厅的灯光暗下来。程予枫泰然自若地牵住林榆景的手,低声说:“婚礼的新娘是女皇的女儿。”
林榆景心下一动:如果是女皇的女儿,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可以见到女皇?
随着婚礼流程开始,林榆景便知道为什么程予枫要拿一块蛋糕给他填肚子了——这场婚宴不仅仅是为举行一场婚礼那么目的单纯,也是上流人士戴着喜庆面具的商务年会、家族路演和阶层宣誓。
“女皇今天会来吗?”林榆景按捺不住想得到更多线索的想法,悄声问道。
程予枫看着台上依旧在赠礼的宾客,思索片刻,说:“不来了。”
林榆景疑惑地询问:“这不是她女儿的婚礼吗?”
程予枫嗤笑一声:“亲属在她眼里,都只是商业工具。”
这句话让林榆景不由得奇怪——程予枫从来不会在回答与自己无关的问题时带上过浓的个人主观色彩,难道程予枫和这位女皇关系匪浅?
“人渣没什么好聊的……”林榆景岔开让他心情不悦的话题,“那,你可以给我讲讲你的那个组织吗?”
程予枫偏脸看着他:“你想加入?”
“我先听你介绍一下,”林榆景模棱两可道,“不一定。”
程予枫轻轻颔首,牵着林榆景的手,指尖轻点:“我们组织分为三个部门:管理部、间谍部和宣传部。组织算上像我这样的机密人员大概有五百多人。虽然我们组织是‘男性保护组织’,但我们内部最高管理者及其设立者是一位女性。不仅如此,她在贵族中占据高位,也是坚定的性别平等主义者。”
林榆景暗自一惊:这种保护组织的发起者居然是一位女性。毕竟作为在这个副本占据绝对优势的女性贵族方,应该是想竭力维持这种绝对优势才对。这位女士的思想追求真是崇高啊……
程予枫接着说:“因为阶级分化严重,贫富差距也大,很多穷人会将生下来的男孩扔给会所。他们会被会所管理人员洗脑式教育,经过十几年的教育几乎都神志不清了,不会再有反抗的心思,所以组织的男性其实不多。”
林榆景心下了然,然后看向程予枫,询问:“你也是从会所出来的吗?”
程予枫沉吟片刻,最后轻叹口气:“不是……我是女皇的私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