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以往，按照林榆景的警惕程度，这副手铐绝对不会那么轻易铐在他手上。
靠，大意了……
“那你要铐我到什么时候？”林榆景无奈地看着他，“总不能铐一辈子吧？”
程予枫闻言默然一瞬。一辈子？很奇怪，为什么他们才见面不久，林榆景就能开出这样的玩笑？
没有人会随随便便说出“一辈子”这三个字。
林榆景察觉到他的反应，自知失言，清咳几声：“你别太介意……我嘴上没把门。”
真的只是这样吗？程予枫无言地注视着林榆景的眼睛。这个人似乎天生披着一层防备的盔甲，眼里藏着很多很多话。
“你，真的认识我？”程予枫轻启薄唇，“你没骗我。”
最后一句他用了陈述句。
没有人可以识破他的伪装，可林榆景只是在睁眼看见他的一瞬间就叫出了他的名字，甚至与自己相处时，卸下防备的姿态过于自然。
“如果我说，我是来这个世界拯救人类的，你信不信？”林榆景半开玩笑道，“不仅如此，在之前的世界，我还在和你谈恋爱。”
林榆景在试探——试探在这个副本，系统给了玩家多少限制。
没有系统提示。林榆景心头一滞。
“信。”程予枫凭着这份不知从何而来的直觉，捕捉到林榆景话里潜藏的真心。他顿了顿，又道，“我见过很多非组织的男孩，他们不像你……”
只是这个解释依旧贫瘠，他无奈妥协：“算了，我相信你。”
林榆景弯眼一笑，学着门口那位管事叫他：“我知道啦，程小姐。”
程予枫轻啧一声，放下违和的“淑女风二郎腿”，偏脸，抬起被手铐铐住的右手，捏住林榆景的脸颊肉，掐起两团鼓包。他垂眸看着，眼神发愣。
艹……怎么有点可爱……
林榆景的左手被拽起来，他轻轻皱眉，伸出左手拍掉程予枫“作恶”的手。
“干什么啊？”林榆景瞥他一眼，眼里藏不住笑意，“心动了？”
程予枫滞愣地收回手，手铐发出碰撞声。手背与林榆景的手短暂相贴，那一瞬间的触碰如同过电，让他的指尖微微发麻，眼底划过一片空茫。
他迅速撇开视线，清咳一声，耳根泛红：“和别的世界的我谈恋爱，怎么样？”
林榆景不由得想起上个副本的程予枫，眼中浮现几分温情，他轻笑一声：“只要是和你谈恋爱就好。”
程予枫偏脸看他温柔似水的眼睛，似乎透过他的眼睛，看见了很多个自己。
“那……”他鬼使神差地开口，脑海深处的意识似乎指引着他靠近，“你想和我试试吗？”
林榆景没说话，只是轻轻贴近程予枫，唇瓣覆上他的侧颊，最后狡黠一笑：“只是试试吗？”
程予枫不由自主地攥起拳，指节泛白。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只是想靠近林榆景的想法蜂拥而至，他无法抵挡——不，他不打算抵挡。
“不只试试，”程予枫回看他，浓墨般的眼睛视线下移，盯着林榆景浅色的唇瓣，下意识咽了咽喉，“我想和你谈恋爱。一辈子。”
这次轮到林榆景愣住了。他怔忪片刻，最后含糊揭过：“那我们现在在一起了？”
程予枫又在身侧摸出一把钥匙，解开手铐。“咔哒”一声，手铐应声而落。程予枫转了转手腕，抬眼看着林榆景：“嗯，但是我需要你配合我。”
林榆景应声：“比如？”
“和我一起穿女装。我会让组织给你弄一个假身份。”
程予枫说着，右手拉开黑色裙子腰侧的拉链。
林榆景哑然——这是神马操作？
程予枫从拉链内抽出组织内部的联络手机。表面看上去是一个普通化妆镜，翻开识别程予枫的瞳孔信息后就打开了手机界面。
他示意林榆景噤声，随即拨打了一个号码，淡声道：“鸢尾。”
对面应声。
“给我弄一个新身份，我这里留了一个男青年，”程予枫语调无波无澜，“他们给我塞过来的……不会有事，影响不了任务……”
电话那头说了一句什么，程予枫语气愈发不耐烦，轻啧一声：“白指挥，我有自己的判断……就这样，挂了。”
他直截了当地挂断电话，合上联络手机。
林榆景挑了挑眉：“组织的人？”
“嗯……”程予枫想起什么，“我去卸妆？”
林榆景巴不得。看着程予枫女装的脸实在割裂，他还是更欣赏程予枫原来的脸的……
妈的！长在他XP的脸被系统阴去扮女装，就算美若天仙他也不愿意！
“去吧，卸干净。”林榆景顿了顿，“叮嘱”道，“顺便换一身衣服吧？我看不习惯。”
程予枫轻笑一声，几秒后正色道：“行。但是你还是要看习惯，这是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
林榆景无奈颔首，半开玩笑说：“知道了，程小姐。但我现在还是想见到程哥。”
程予枫洗完澡出来，身上只穿了件浴袍，脑袋上盖着浴巾，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擦拭向下滴的水珠。
虽然还是长发，但是男性的那份硬朗英俊自然而然流露，没有一丝女气。
林榆景满意地点头，小声嘟囔：“还是男装帅啊……”
程予枫闻言，擦头发的手一顿，抬眸看他：“女装丑？”
“不丑，”林榆景郑重其事道，“很好看。”
程予枫这才展颜。
林榆景心想：不过逗逗穿女装的程予枫还是挺有意思的……
——
是夜。
两人自然而然再次躺在一张床上。林榆景借着月色，轻声询问：“你的香薰为什么是青柠味的？”
他在闻到这股青柠清香时就想问程予枫了。因为在《寻找真爱ING》里，他的信息素气味就是青柠味的。这股气味却在这个副本再次出现了。只是，这个副本的程予枫为什么会喜欢青柠味？一切太过巧合。
程予枫默然一瞬，而后缓声道：“我之前一直觉得，我在等一个人……”
林榆景一怔：“等……人？”
程予枫点了点头，眼神无意识虚晃片刻：“但我好像等到了。”
林榆景舒颜一笑：“那我们就是命中注定？”
月色下，程予枫眼里含着笑意，轻舒长臂，将林榆景拥入怀中，小心又快速地吻了吻他的额间：“命中注定。”
林榆景回抱他，依偎在熟悉的怀抱里，鼻尖轻蹭他的脖颈：“好。”
事实上，林榆景觉得他们这个副本的感情线进展过快，这简直是违背常理的。毕竟在这个副本他们仅仅是第一次见面，没有任何感情基础。不像《逃出娱乐圈计划》的程予枫，在他来到副本前已经暗恋“林榆景”两年。
可是这个副本的程予枫在流露出“恢复记忆”的征兆——例如眼神失焦、脑海空白等——之后就答应了他的告白。虽然林榆景相信自己的魅力，但是放在这个副本警惕性极强、拥有卧底身份的程予枫身上，显然是不合常规的。
难道林榆景对程予枫的爱已经可以轻松打破系统对程予枫隐秘的控制了吗？
是的，林榆景之前隐约猜测系统是会对NPC进行类似“洗脑”的控制，为NPC植入这个副本所需的人设，再对NPC进行行为上的干涉。不然怎么解释程予枫和秦渊一个副本一个人设？而记忆折叠也算是系统“洗脑”的一种。
只是，冲破记忆折叠的束缚需要达成死亡或见证死亡的条件，他现在仅仅是叫出了程予枫的真实名字，程予枫就可以放下心中芥蒂、摆脱系统的隐秘控制和他谈恋爱了？
于是，他问出了上述的话。
只是，他仍是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他需要找到更多线索……
月色皎洁，轻轻笼罩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带来一整个夜晚的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