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榆景和秦渊开始除草。
除完草后,秦渊对着一块儿秃一块儿密的草地陷入了沉默。
“队长,”秦渊闭了闭眼,“你以后千万别给人理发。”
林榆景清咳一声,不好意思偏过脸,拒绝目睹此番惨况:“新手......体谅一下?”
秦渊:“......”
另一边。
程予枫看着窗外林榆景的身影出神,待林榆景蓦然偏脸,几不可察短促笑了一声。
“程哥!这个枕头放这里怎么样?”浮士德没心没肺地朝程予枫问道。
程予枫再次面无表情:“丑。”
浮士德:“......”
而后,浮士德捂住胸口,欲哭无泪道:“那请问程先生可以动一下您高贵的手指加入我们的家务劳动吗?”
程予枫恋恋不舍撇开视线,“屈尊降贵”抬起手指:“往右移点,蠢。”
请别辱骂式教育......浮士德想秦渊了,程予枫也太坏了!
收拾完房间,程予枫和浮士德便去钻研菜谱了。
浮士德不自然道:“我......我只下过一次厨,当时煮面,锅穿了......”
程予枫:“......”
为了保证四人的生命安全,程予枫只好撸起袖子做饭。
他把菜谱摊开,按照上面的步骤一丝不苟配菜,浓墨般的眼眸微垂,神情专注。
——
晌午时分。
“可以吃饭了。”
程予枫盛好米饭,温柔对坐在餐桌前的林榆景道。
林榆景微笑颔首。
眼前的饭菜色香味俱全,一看就是程予枫的手笔。
他夹了一块儿面前的番茄,正要送进嘴里,程予枫却抬手拦住他,吞咽一下,在面子和对象之间犹豫了一会儿,决定舍命陪君子——“我吃。”
“嗯?”林榆景挑了挑眉,浅栗色的眼睛藏着几分狡黠的笑意,像戏弄猎物的猎手,饶有兴致观察程予枫的反应,“予枫,桌上没有吗?”
“想吃你夹的这块儿,”程予枫尴尬而不失礼貌一笑,“榆景,就别和我抢了?”
浮士德狐疑地夹起一块儿番茄,仔细打量片刻,没发现什么问题,直截了当送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吐槽:“一块儿番茄而已,真不明白你们在......”争什么。
话未尽,从舌根蔓延到味蕾的怪异味道如奶油般化开。
该如何形容这种味道呢?好比在蜂蜜水里加了两勺盐;在珍珠奶茶里加了几瓶盖酱油;在双皮奶里加了半杯苦瓜汁......
浮士德顾及自己的公众形象,愣是无视自己翻江倒海抗议的胃,咽了下去——而后,他满地找牙般去寻找生命的源泉,用力捂着嘴不让自己吐出来,终于找到水后,拼命往喉咙里灌,如同一头缺水的水牛。
“靠,”浮士德终于缓过劲儿来,失声怒斥,“这是什么玩意儿?!”
程予枫罕见有些羞赧,清咳一声:“不爱吃别吃。”
浮士德嘶吼:“这能吃吗?!”
——
另一边。
工作人员同时吃下程予枫应工作人员要求盛出的那瓣番茄,一秒后逃难般奔向厕所,吐得昏天暗地,酣畅淋漓,一脸颓然出来,听见浮士德那声嘶吼,颇有种英雄所见略同的感受......
秦渊叹了口气,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浮士德:“活该。”
林榆景不动声色把手上的筷子和番茄一并打包给程予枫,顺手拿过程予枫的筷子,忍笑“说教”:“浪费食物是不对的,小程同学。”
程予枫耳尖发红,拿起筷子把那瓣番茄扔到一边,夹了一筷子黄白色的娃娃菜给林榆景:“吃别的,下次再给你做......这次纯属失误......”
的确是失误,知道难吃,没想到这么难吃......
——
灿烂的晚霞在发暗的天空宛如铺展的画卷般绚烂热烈。
别墅的庭院一处被工作人员布置成小型音乐会会场。
众人陆续落座,工作人员主持起节目:“在经过一天的劳累工作下,各位老师们感受到‘家’的温暖了吗?”
“没有!”浮士德跳脚指控在番茄炒蛋里下“毒”的程予枫,“只感受到了人心的险恶!程,你好狠的心!”
程予枫一脸淡然,事不关己般高高挂起:“那你自己做。”
浮士德干笑几声:“那还是算了......”
那碗面至今是他的阴影......
“各位老师,你们猜到卧底是谁了吗?”工作人员直奔正题。
林榆景当仁不让指向浮士德:“他。”
“为什么?!为什么?”浮士德不可置信指着自己,碧蓝的眼睛大写的“荒谬”二字,“我一整天安分守己,反倒是程,那道诡异的番茄炒蛋怎么合理解释?因为那道菜,我们组锐减七分!”
林榆景不紧不慢,从容不迫道:“首先,你需要认清一下自己。如果是你来做饭,你可以做到除了那道番茄炒蛋难吃之外,别的都好吃吗?显然不能。其次,你在抽身份时莫名其妙开始套予枫的话,似乎是想把我们的注意力吸引到予枫身上,你该如何解释呢?予枫之前是没做过饭的,对吧?他可以做到只有番茄炒蛋难吃其他都过得去已经很优秀了,你还有疑问吗?”
浮士德遭受了“人身攻击”,还被林榆景堵得哑口无言,“不是......林......等等......怎么感觉......好有道理?!这对吗?!”
程予枫眉心微蹙,轻轻贴在林榆景耳边道:“我是卧底,别帮我洗了。”
林榆景挑眉一笑:“我知道啊。”
闻言,程予枫一滞,而后怔忪一片,抿唇笑了:“谢谢......”
这样一来,轮到林榆景不解了,谢他干什么?但他来不及询问,工作人员便开始投票。
最后,浮士德以三票最高票被淘汰。他痛心疾首痛斥:“请苍天,辩忠奸!”
林榆景笑意盎然:“我来宣布吧,卧底,胜利。”
跟票的秦渊:“......”
“我就说我就说!”浮士德捶胸顿足,“亲爱的,连你都不信任我!”
秦渊被吵得耳朵疼,伸手捂住浮士德的嘴:“闭嘴,吵死了。”
浮士德:“......呜呜......”
工作人员忍着笑意出来救场:“今天其实有两个卧底。”
浮士德:“?!!!”
“但是,两位卧底是相互绑定的,且没有互认。只要平民投出其中一个卧底就可以胜利。”工作人员煞有介事地解释,“林老师和程老师玩得非常好,都完成了任务。”
秦渊收回手,后知后觉有些暧昧,清咳一声:“难怪景哥除草除得一言难尽,原来早有预谋......”
“呃......”林榆景不好意思笑笑,“其实是因为我大致猜到了予枫的卧底任务,顺手帮了个忙而已。我以为予枫不会在菜里下毒......”
程予枫轻笑一声:“你把我想得太善良了。”
“对了,予枫,”林榆景凑近他的耳边,悄声道,“我看见你在窗台看我了。”
闻言,程予枫耳尖微红,轻轻颔首:“然后你就猜到了?”
“怀疑,”林榆景揶揄一笑,“多亏你那碟要命的番茄炒蛋。”
程予枫:“......”赢了好像也不是很开心。
“你的卧底任务是什么啊?”浮士德有些好奇地问林榆景。
林榆景眉尾微抬:“给别人泼脏水,洗白队友。总结来说,就是辅助有任务的卧底胜利。”
浮士德:“......”只有我一个人受伤的目的达成了。
——
推完卧底后,今晚的小型音乐节便正式拉开帷幕。
四人依次上□□唱一首歌后,林榆景和秦渊还需表演特别的才艺。
“我们演一段情景剧吧。”林榆景微笑道,“亲,来吧。”
秦渊颔首,站至台前。
浮士德双手一拍,作“行动”的意思:“开始!”
“我们,”林榆景眼睫轻颤,自嘲一笑,“一定要走到现在这一步吗?”
秦渊定定看着他,寒声道:“做出选择的,不是你吗?果然,爸说得没错,外乡人的心最难懂,只有下蛊才可以留住你。”
下蛊......台下的程予枫眼神空茫,浓墨色的眼睛少见的难以聚焦,他的脑海中似乎响起细碎的银饰晃动声。
“你拦不住我。”林榆景笑意发涩,那日的景象如同缠身的鬼魅萦绕在他周身,他似乎再次置身在那个场景,程予枫眼角蓄着的那滴未落的泪珠,以及饱含留恋的眼神分毫不差重现,“拦不住......”
如果再给他选择的机会,他还是会离开。
“榆景......”秦渊声音哽咽,眼尾发红,“不要背叛我......不要......”
林榆景与秦渊擦肩而过,忽而作声,声音轻小,如同沾上雨水、沉甸甸的羽毛:“对不起......”
林榆景下台后,轻阖上眼平复刚才沉湎情绪带来的影响。表演结束,程予枫倘若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动,才僵硬又缓慢地鼓掌。
他不知道用前几个副本发生的、具有刺激性的事件能不能让这个副本的程予枫展开被系统折叠的记忆。
哪怕,只是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