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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13章

洛都城主府的花园里,石桌上摆着一盘棋局。沈婉清执白,白锦程执黑,两人看似对弈,心思却各有不同。

白锦程捻着棋子,目光总不由自主地飘向沈婉清,笑道:“王妃棋艺精湛,本城主快要招架不住了。”他说着,身子微微前倾,试图靠近些。

“城主过奖。”沈婉清抬手落子,语气疏离,同时不着痕迹地往暗的方向挪了挪。

暗就站在她身后半步远,如同一尊沉默的铁塔,眼神冷冽地盯着白锦程,只要对方再往前一步,他便会毫不犹豫地出手。白锦程被那目光看得不自在,只能悻悻地收回身子。

正这时,谋士匆匆走来,在白锦程耳边低语了几句。白锦程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了?”沈婉清故作不经意地问。

白锦程放下棋子,看了她一眼,语气凝重:“没什么,只是城里来了些不速之客。”他顿了顿,还是说了出来,“有唐门的人,还有些邪教余孽……甚至,萧玄戾的暗卫也到了洛都。”

沈婉清握着棋子的手微微一顿。唐门追杀,萧玄戾的人也来了,这洛都城,怕是要变成龙潭虎穴了。

“看来,本城主这洛都,要热闹起来了。”白锦程摇着折扇,眼底却没了笑意,“王妃,你说这些人聚到一起,是为了什么?”

沈婉清抬眼,迎上他探究的目光,淡淡道:“城主是主人,自然比我清楚。”

暗在她身后,指尖悄然握紧。唐门、邪教、王府暗卫……各方势力齐聚,目标显然只有一个——王妃。他必须尽快想办法,带她离开这里。

石桌上的棋局还未结束,胜负未分,可周遭的空气,却已弥漫开无形的硝烟。

夜色渐深,城主府的客房里烛火摇曳。

沈婉清坐在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心事重重。白日里白锦程的话像块石头压在她心头,尤其是“萧玄戾的暗卫也到了洛都”这一句,让她浑身发冷——她不想回去,不想再回到那个冰冷的牢笼里。

暗端着热水进来时,就看到她蹙着眉,眼底满是忧虑。“还没睡?”

沈婉清转过身,咬着唇,犹豫了许久才开口,声音带着试探:“暗……如果……如果他们找到这里,你会……”

“属下会护着你。”暗打断她,语气坚定,“只要你不想回去,属下拼死也会护着你离开,然后再向王爷请罪。”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看着她从拘谨到展露笑颜,早已只盼她能快乐。回不回王府,他只听她的。

沈婉清的心猛地一跳,鼓起勇气迎上他的目光:“那你呢?你愿意跟我走吗?我们去江南,那里有小桥流水,没有靖王府,没有萧玄戾,只有我们两个……”

暗浑身一震,像被惊雷劈中。去江南?和她一起?这个念头太过诱人,让他几乎要溺毙在那片憧憬里。可下一秒,理智便如冰水浇头——她是王妃,是萧玄戾明媒正娶的妻子,而他是暗卫,是王爷的臣子。

“我……” 暗的喉结剧烈滚动,仿佛有千斤巨石堵在喉头。

“你是王爷的刀!” 他听见自己十七岁时的声音在喊,那时他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老王爷用脚碾着他的脸说:“活下来,就别想做自己。”

他是暗,是萧玄戾一手培养的暗卫,是王府的刀,是见不得光的影子。忠诚是刻在骨血里的烙印,背叛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想起老七的话:“咱们这条命是王爷的,换不来金枝玉叶的垂青。” 想起阿九的下场,想起暗卫营里那些无声湮灭的生命。

可眼前的沈婉清,正睁着一双湿漉漉的杏眼望着他,眼底的期盼像星光,烫得他心口发颤。他想起桃花村的晨光里,她蹲在廊下画小人的模样;想起药房里,她红着眼眶说 “你也是活生生的人”;想起桃林里,她被花瓣拂过脸颊时的灵动…… 这些画面像藤蔓,早已缠得他喘不过气。

“属下身份卑微……”

“又是身份!”沈婉清眼眶一红,声音发颤,“在你眼里,我是不是配不上你?是不是因为我……我不是完璧之身,所以你不愿意跟我走?”她垂下头,泪水滚落,带着深深的自轻。

她的话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暗的软肋。他猛地抬头,看见她垂下的眼睫上挂着泪珠,那滴泪砸在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烧。

他想起药房里她捧着伤药的样子,指尖触到他眉骨的疤痕时,轻得像羽毛;想起坠河后她趴在他胸口哭,说 “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想起昨夜她把唯一的薄被盖在他身上,自己蜷在火堆旁发抖……

这些画面突然活了过来,撞碎了暗卫营的石墙。

他算什么刀?不过是把认主的钝器。可她不一样,她是第一个把他当人看的人。萧玄戾给了他命,却从未问过他想怎么活。

暗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的血气几乎要冲破喉咙。他猛地攥住沈婉清的手,掌心的冷汗浸湿了她的指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将这二十年来的挣扎都捏碎在这一握里。

“不是的。”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却异常清晰,“绾绾,我不是因为身份……”暗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笨拙地抬手,想为她拭泪,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

他想说 “我怕”,怕背叛的代价,怕护不住她,怕自己这条烂命配不上她眼里的光。可话到嘴边却看着她亮晶晶的杏眼无法说出口,她眼里面盛着的期盼像星光,烫得他心口发颤。

这些日子,她的笑、她的泪、她偷偷为他包扎伤口时的笨拙,早已在他死寂的心湖里投下层层涟漪。他以为自己能守住本分,却在每一次与她对视时,溃不成军。

他看着她蜷缩的肩膀,看着她指尖绞起的衣角,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发闷。那些所谓的忠诚、规矩、身份,在她的眼泪面前,忽然变得可笑又残忍。

萧玄戾给了他命,可沈婉清,却给了他活下去的意义。

暗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的情绪终于冲破了所有枷锁。他猛地攥住她的手,掌心滚烫得几乎要灼伤她,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甚至染上了一丝决绝:“绾绾,我跟你走。”

去江南,去天涯海角,只要能陪着她,哪怕是背叛全世界,哪怕是粉身碎骨,他都认了。

沈婉清愣住了,随即泪水汹涌而出,这一次,却是喜悦的泪。她反握住他的手,紧紧地,仿佛握住了余生的希望。

她的指尖温热,像带着电流,顺着他的血脉蔓延至心脏。暗猛地反握住她的手,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指骨捏碎,却又在触到她轻微的瑟缩时,骤然放轻。他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汗,感觉到她指尖的颤抖,那是与他相同的悸动。烛火摇曳,映着两人交握的手,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喻的温情。

沈婉清忽然踮起脚尖,轻轻吻上了他的唇。

那是一个极其轻柔的吻,带着她唇上的清甜与微涩。暗的身体瞬间僵住,随即猛地扣住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他的吻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小心翼翼,仿佛怕碰碎了这易碎的梦。

“唔……” 沈婉清的呜咽被他吞入腹中,指尖紧紧抓住他的衣襟,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发软,只能依靠着他的支撑。

他的吻辗转厮磨,从唇瓣到下颌,再到她沾着泪痕的眼角,每一处都带着珍视与掠夺。沈婉清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与自己的

心跳在同一频率上共振,能感觉到他手臂的收紧,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直到她呼吸渐促,暗才缓缓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声音低哑得像浸了蜜:“绾绾……”

沈婉清的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却鼓足勇气迎上他的目光,眼底的羞怯里藏着明亮的光。

沈婉清忽然想起什么,从贴身的布包里取出一枚玉佩。玉佩是桃花形状,质地温润,边缘带着岁月磨出的柔光。“这是……我爹娘留下的遗物。”她声音轻柔,带着怀念,“原本是一对,我回娘家时找出来的。”

她将其中一枚塞进暗的手心,掌心相触的瞬间,两人都颤了一下。“这只给你,”她抬眼望着他,眼底闪着泪光,却带着坚定的笑意,“我们各带一只,就当是……约定。”

约定永不分离。

暗握着那枚桃花玉佩,触手温热,仿佛还带着她的体温。这是她父母的遗物,是她最珍贵的东西,她却给了他。一股巨大的暖流涌遍全身,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他动容。

他再也忍不住,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沈婉清的身子起初有些僵硬,随即放松下来,轻轻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那心跳声急促而响亮,像在为这份迟来的心意欢呼。

暗的手臂收得很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他低头,鼻尖蹭着她的发顶,闻到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从未有过的狂喜在心底炸开,比打赢任何一场硬仗都更让他激动。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是这样的滋味。原来,拥有一个想要守护一生的人,是这样的滚烫。

“绾绾。”他低唤她的名字,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她在他怀里应着,声音软软的。

“有你,真好。”

窗外的月光悄悄探进窗棂,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温柔得像一层纱。桃花玉佩在两人手中,静静躺着,仿佛已见证了这对有情人的约定,要陪他们走向那未知却充满希望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