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只是我（3）
第三个上来的是地三鲜，看到切成片的土豆，陈越群已经判定这个也不是地道的东北菜。最后上来的是锅包肉，陈越群用鼻子吸了吸气，只闻到了轻微的酸味，夏都的锅包肉一端上桌那股浓烈的醋酸味呛鼻子。菜上齐了，最后服务员端上两碗冷面，喝了一口似酸非酸、似甜非甜的冷面汤，陈越群对这顿东北菜彻底失望了。当服务员来请他们在大众点评上给他们的菜品好评，并送上一瓶酸黄瓜，说是俄罗斯进口的时候，两个人摆手拒绝，说他们不喜欢吃酸黄瓜。
“这个开饭店的老板肯定不是东北人，否则不可能每一道菜都不在线。”陈越群说。
“可能是改良版吧，就是在东北菜的基础上创新。”聂小说。
“改良也好、创新也好，目标应该是把菜做好吃，这里的菜做的，一言难尽。”陈越群说。
“饭店老板为了迎合当地人的口味改变了菜品的做法。”聂小说。
“那就开当地菜馆，地方菜有自己的特色，失去了地方特色就不是地方菜了。适合当地人的口味，这里是钱塘啊，老板的菜好吃才怪呢。”陈越群说。
“也是，钱塘号称‘美食荒漠’。做好自己，不随波逐流，我就是我。”聂小说。
“我只是我。”陈越群说。
“我只是我，这四个字含金量高。我们找个地方喝杯咖啡，你的时间可以吗？”聂小说。
“可以，逛街、购物、吃美食、喝咖啡，生活太美好了。我请你。”与聂小逛街陈越群很高兴，这样放松愉快的气氛久违了，是聂小及她的家人给了陈越群温暖，使她重新感受到了人生的美好。
两个人拎着大包小包离开饭店，前行二十多米是个茶馆，陈越群看到茶馆环境很好，里面没有几个人，便对聂小说要不要进茶馆坐一会儿，聂小说自己喝茶喝咖啡都可以，只是陈越群平时不喝茶，陈越群说现在自己也开始喝茶了，于是两个人进了茶馆。进去后陈越群发现这个茶馆往里走有两个单间，环境优雅安静，适合聊天，当然这种单间对消费是有要求的，陈越群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数着手指，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了。
“你能主动进茶馆消费，真的开始改变了，恭喜你，越群。”聂小发现，这次陈越群从夏都回来跟以前不一样了。
“钱就是用来花的，消费也是为社会做贡献，何况我画一幅画够我们喝很多次茶。你尽管安心品尝，不用考虑花多少钱。”陈越群说的很轻松。
两个人点的茶和点心上来了，服务员离开后房间里只有陈越群和聂小两个人，聂小想这个环境正适合谈心，她把放在心里的疑问说了出了。
“越群，我本来想劝你把政府补偿给你的高层公寓卖掉，在钱塘买栋房子，这样你在钱塘也算是安居了，没想到你不要高档小区公寓，要八十年代的老房子，还将大部分房子和补偿款都赠送给了他人，虽然我不明白你这么做的原因，但是我理解你一定有理由的。”聂小说。
“我人生中最大的贵人有两个：寥阿姨和启奶奶。寥阿姨给了我受教育的机会，使我受到了高等教育，成为天之骄子。启奶奶教会了我绘画技能，把遗产留给了我，让我在最艰难的时候有事情可做，在我身无分文、负债累累，最艰难的时候有一个遮风挡雨的角落。现在明白了，启奶奶早就发现了我的问题，可能是碍于我和家人这种最亲近的关系，她不便提醒我，启奶奶只能嘱咐我不要告诉家人我和她之间的事，不让我告诉家里学绘画的事，临终前还叮嘱我不要告诉家人我继承了她的财产。我听了启奶奶的话，这也是我唯一没有告诉家里人的事，没想到仅有的一次保守秘密竟然救了自己。启奶奶是位伟大的老人，虽然没有留下后代，但是她的精神永存。我希望自己继承她的精神，并将她的精神和大爱传播出去，这也是启奶奶生命延续的方式。启奶奶。我希望自己能成为启奶奶式的人，愿意奉献自己的一切。聂小，在我遭受到人生致命打击之后，来自陌生人的温暖第一人是出租车司机唐大江，在我最难过的时候唐大江一家人给了我温暖，我在他们最艰难的时候给了他们帮助也算作是回报吧。”接下来陈越群讲述了她与唐大江一家人的故事，她说自己被唐大江一家人温暖到了，这种来自陌生人的温暖给了她活下去的力量。
“聂小，这些年从我母亲、奶奶、姐姐、启奶奶，到我父亲，我见过了太多生死。人**裸的来，**裸的去，除了吃过的饭和穿过的衣服是自己的，其他都不是自己的。人终将离开这个世界，房子是身外之物，不必多，有一栋够住就好，把房子送给有需要的人也是物尽其用了。再说说我那个未曾谋面的师兄吧……”陈越群讲述了师兄一家人的故事。
“你师兄的老婆挺可怕呀，可能会毁掉三代人。”聂小听陈越群讲到师兄的老婆坚决不让孩子画画时插话道。
“正是因为担心师兄的儿子毁在她手里我才想如何帮助孩子，这种人是不能劝的，越劝越来劲儿。这个女人从出生到现在一直处于经济紧张状态，这也是她缺乏安全感而要死死地抓住丈夫或者儿子的原因之一，看似是爱实际是占有。安顿好了孩子的母亲，母亲有了自己的生活，不会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儿子身上，这样孩子可以去做自己想做或者喜欢的事。我不知道是孩子领会了我的用意，还是只是单纯地听我的话执行了我的安排，反正孩子回到家马上就根据我的建议给他母亲买了房子。让我意外的是他把剩余的钱留给了他母亲养老，自己去当兵，经济独立。”陈越群想起那张酷似师兄的脸，但愿历史不要重演。
“你师兄就是在这个年龄遇到的这个女人，现在孩子恰好也是这个年龄，历史总是这样惊人地相似。孩子是幸运的，遇到了你。”聂小说。
“遇到我不是关键。当时师兄遇到了启奶奶，可是他却毁在了这个女人的手里。孩子不但听从了别人的建议，还有自己的想法。母亲经济有了保障，孩子经济上也独立了，这样两个人的行为在某种程度上也独立了。启奶奶的财产原本是不属于我的，是启奶奶的馈赠给我的。现在，我把一部分给了国家，让后来人欣赏启奶奶的画作，感受启奶奶的精神；把另一部给了需要的人，使他们能安居乐业，使一个青年走出家庭的苑囿。”陈越群说。
“越群，听了你这些话我为你高兴。经历了这么多你还能去温暖别人、帮助别人。”聂小说。
“只能去帮助别人了，因为我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亲人，死了的、活着的。”陈越群苦涩地笑了笑。
“人的一生就是不断失去和拥有的过程，最终将失去一切，包括自己。经历了这么多心还在，这就足够了。”聂小说。
“因为有你，聂小，我要怎么感谢你呢？”陈越群说。
“整理好自己才能让不可能变成可能。越群，你我之间何必言谢，我希望我们都快乐地生活，简单的快乐。”聂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