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希望的田野(11)
吃完午饭,胡亦洐和常文静一起陪着陈越群在屯子里参观。这个只有三条街的小自然屯大约有一百多栋房子,其中有人居住的有六十二户。慢慢地溜达,不到半小时就逛完了。陈越群在最后一栋房子前停了下来,这是三间砖瓦房,和常文静家一样,前后有着大菜园,不同的是,这栋房子已经破败不堪了,墙面的红砖部分破碎,屋顶上的瓦片也缺的缺少的少,房顶上已经长出高高低低的野草,显然是多年没有维修了。
“陈姐,这家就是上午去我家求你帮忙找孩子的张大爷家。”常文静说。
“孩子要是找不到让两位老人怎么活。”陈越群说。
“老人出来了。”胡亦洐看到两位老人从屋里走了出来,显然他们看到了三个人。
“我儿子有消息了?”张大娘眼睛直直地看着陈越群。
“大娘,我朋友还在找,请您不要着急。”陈越群说。
“大娘,我们陪陈姐在屯里转转,经过您家门前。”常文静解释道。
“今天才求了人家,人家要时间找的,你不要问孩子们了,请孩子们进来喝杯蜂蜜水吧。”身后的张大爷制止了还要说话的老伴。
“孩子,进家里坐坐吧。我和你大娘养了几箱蜜蜂,蜂蜜又甜又香,让你大娘给你们冲一碗蜂蜜水喝。”老两口热情地把三个人请进了屋里。陈越群看到屋里虽然打扫的很干净,但是仅有几样的老旧家具和坑洼不平的地面显示出了破旧。陈越群感到头顶有一丝光线从屋顶照了进来,房子漏了。
“房顶的瓦已经有三十多年了,去年被大风刮掉了一些,家里没钱修,我身体也不好。”张大爷看到陈越群注意到屋顶便解释道。
“张大爷,下雨了怎么办?”常文静问。
“用盆接着,漏的不多。”张大爷指着地上放着的两摞盆,陈越群目测有十多个,看来漏点不止这一处,现在已经进入雨季了,如果连续下雨老两口的日子就更难了。陈越群问老人屋里潮不潮,张大爷苦笑着说晴天的时候不潮,下雨天就很潮了。
陈越群三个人和张大爷聊天,张大娘拿来三只大碗放到炕沿上,倒了大半碗开水,又在每碗水里加了两小勺蜂蜜,搅匀后让三个人喝。常文静一边道谢一边观察陈越群的面部表情,她感到用这么大的碗喝水不方便。陈越群像两位老人家表示感谢后,毫不犹疑地端起大碗一口气喝了半碗,并连连说好喝。陈越群对蜂蜜水的称赞可不是客气,她真的感受到了蜂蜜的甘甜和花的芳香。
“孩子,你喜欢让你大爷给你拿几瓶,回家天天喝,对身体好。”张大娘让张大爷去拿蜂蜜。不到五分钟张大爷就回来了。
“三瓶太少了,再去给孩子拿几瓶。”张大娘说。
“够了,这些我一年都喝不完。”陈越群以为张大娘说的蜂蜜像她买的一瓶一斤的小瓶,当张大爷把蜂蜜放着她面前时,她看到是大塑料瓶子,一瓶至少有五斤蜂蜜。
“我和你大爷自己养的蜜蜂,吃不完。这是去年的,今年新蜜还没下来……”张大娘讲起了他们是怎么样养蜜蜂的。说话间,张大爷又拿来三大瓶蜂蜜。“孩子,这些你都拿着,和家里人一起喝。老头子,再给这两个孩子拿几瓶,把花粉拿两瓶来。”张大娘还让张大爷去拿蜂蜜。胡亦洐和常文静急忙说,他们家里有蜂蜜,不用给他们拿。
“大爷大娘,谢谢你们,蜂蜜我可以拿着,但我有个条件。”陈越群说。
“孩子,有事你就说,看看我和你大爷能不能做到。”张大娘以为陈越群有求于他们。
“大爷大娘,我看你这房子需要修一修了,我找个几个人修一下,行不行?”陈越群说。
“唉,孩子,我们没有钱,本来想等儿子回来张罗修一修——”张大娘说到这里停下来,眼里含着泪水。
“大娘,不用你们拿钱。你们给我蜂蜜,我给你们修房子,这样我们就扯平了。”陈越群说。
“孩子,我们的蜂蜜不值钱,修房子要花不少钱,我们可不能占这么大的便宜。”张大爷说。
“大爷,这么好蜂蜜是我花钱买不到的。吃了你们的蜂蜜我要还礼呀,礼尚往来是中国人的传统。大爷大娘,你们只需要搬到下面偏房里住几天,我找人帮你们把房子修好。现在已经进入雨季了,房子漏雨很麻烦的。”陈越群说。
“陈姐,我叔叔是屯长,会盖房子,我请叔叔来帮忙看看怎么修、用什么材料、需要多少钱。”常文静说。
“文静的叔叔是个好瓦匠,村子里一大半房子都是他盖的。”胡亦洐说。
“太好了,叔叔现在能来吗?”陈越群问。
“我给叔叔打电话。”常文静说完出去打电话了。几分钟后便回屋,说她叔叔马上过来。
常文静的叔叔很快来了,陈越群问修屋顶、里外墙面、地面,这些能需要多少钱、几个人,几天能修好。常文静叔叔说修房子的木头和沙子屯里可以解决,人工屯子里的人可以帮工,用稍好一些的材料好大约需要两万元。陈越群接着问,要是把炕修了,屋里安装暖气,一共需要需要多少钱。常文静叔叔说要是安装暖气,还需要买锅炉,在加上七千吧。陈越群说,这么大的工程都要人帮忙不合适,可以给工钱。常文静叔叔说,屯子里都是乡里乡亲的,相互帮忙正常,有难度的地方可以适当给些工钱,加上饭菜钱,一共三万。
“大爷大娘,这样安排可以吗?”陈越群问两位老人。
“孩子,这事万万不行。你帮我们找儿子就是帮了大忙了,再出钱帮我们修房子,这……这……不行。”张大爷说着老泪纵横。
“孩子,我们不能这样贪心……”张大娘也哭了。
陈越群看了看胡亦洐,胡亦洐明白她的意思,劝道:“大爷大娘,你这房子再住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等张哥回来可怎么办。陈姐一番好意,你们就答应了吧。”
“这可怎么好?我们是遇到了救苦救难的菩萨了。老伴,我们给恩人磕个头吧。”说着拉着老伴要下跪,陈越群哪里敢受,立刻伸手制止,胡亦洐也上前扶着张大爷,陈越群连说自己是晚辈不能受此大礼。
“大爷大娘,如果你们要感谢我,我有个想法,我喜欢吃咱们黑土地上长出的蔬菜,可不可以把院子里的菜摘些给我,我带回去吃。”陈越群说。常文静感慨陈越群的高情商,给人家提供能做到的要求,以平衡对方的心里感受。胡亦洐明白陈越群的意思,陈越群想让两位老人感到自己也能给别人东西,心里负担会减轻些;可对于陈越群这个在黑土地上长大的农场孩子来说,这何尝不是心灵的慰藉呢。
“孩子,这个好办。我们种的菜用的都是农家肥,没有化肥和农药,你放心吃。我和你大娘给你摘最好的菜,全年吃的菜都给你。今年、明年、后年……,以后每年你想吃什么菜就给你种什么菜,我们的菜园子大,我和你大娘还有把力气。”张大爷说,陈越群本打算要点菜满足一下老人的心里需求,没想到得到老人这番真诚的朴实无华的回复,这让陈越群不禁想到儿时在农村时的父母和故乡,那时虽然物质不丰富、钱也不多,但是人际关系简单、单纯快乐,再想到老人院子里的蔬菜,平添了一份乡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