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记忆与现实的碰撞（2）
“为什么白天没有来过？”聂小好奇地问。
“聂小，你是知道的，我家经济条件不好，从我妈妈到我嫂子一直都是这样，我下决心要让家人过上富足幸福的生活。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了，我那时的目标只有一个：赚钱。做销售工作赚多少钱全凭自己能力，我刚参加工作能力、人脉都有限，要提升业绩最直接的途径就是拼命工作。除了睡觉，我几乎把一切可以利用的时间都用在了工作上，休息日也不例外。上大学时我养成了跑步的习惯，工作后由于时间紧张，只能结束了工作后去跑步，通常是在晚上八点半后来到广场跑步，有时会来得更晚，我记得有一次跑完回到住处已经快到深夜十二点了。”陈越群说。
“越群，你工作压力那么大，跑步是为了解压吗？”聂小问。
“是的。做销售的工作压力是没有做过销售的人想不到的，新人的压力更大，像我这样试图着在最短的时间内赚到很多钱的新人压力特别大。没有人脉也没有基础，我有的只有我这个人，每天早上起来刷牙时在想今天见到吴总先说什么能引起他对我们公司产品的兴趣，吃早饭时在想心里重复产品知识，下楼时在想被拒绝自己该怎样挽回，上了公交车在心里计算如果签了这个合同能拿多少提成，接着就想这些钱能给家人买许多东西，就这样想着到了公司，浑身充满了干劲。我把自己用到了极致，有成功也有失败，动力大，压力也大，没人分担、没人诉说，只有自己消化。我解压的方式有两种：跑步、作画。”陈越群说。
“你的销售业绩一直名列前茅吗？”聂小问。
“是的，我用了两年调到了集团总部的销售公司，这是所有分子公司里独一个。北京销售公司是集团各销售公司中业绩与待遇最好的，这里集中了集团大部分优秀的销售人员。真的，当时我就一心一意地想赚钱，我给了自己两年的时间，进入北京销售公司，我职场的第一个目标达到了。那年的七月份我代表公司去北京总部参加会议，当时我做了一个主题为‘销售中取与舍’的演讲，获得了屈老板的认可，他亲自下令把我调到了北京销售公司，同事们都说我是幸运的，可是如果我没有好业绩怎么能把我调到北京总部来。我所付出的是别人的一倍，甚至几倍，我付出了我所有的时间。看着我家人的生活越来越好，我感到自己的奋斗有意义，奋斗的过程不仅有辛苦和劳累，还有快乐和幸福，这就是所谓的成就感吧。”陈越群说。
“越群，你太善良了。”聂小说。
“家人在我的心里很重要，甚至胜过自己，他们曾经是我生活的全部。唉，不说了。聂小，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小广场白天是什么样子，在这里跑步两年没有好好看一眼，原来这里这么热闹、和谐、温馨。聂小你看，那个小女孩滑的多好。”陈越群指向他们对面，聂小看到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在广场上轮滑，她自由自在地穿梭在人群中，如入无人之境，小女孩穿着一身蓝色的休闲服，上衣的扣子没有扣上，滑动的时候蓝色的衣服随风飘荡，像燕子一样轻盈。滑到他们眼前时小女孩突然刹车，陈越群正好奇她停下来的原因，见她朝着她们身边一位女士做了个鬼脸，然后朝着身后另外两个玩轮滑的小女孩勾勾手，就又像箭一样地滑了出去，两个小女孩紧跟其后。
“小心点，不要碰到人！特别注意爷爷奶奶们！”那位女士喊道。
“知道了。”小女孩高声回道。
“现在是一群燕子了，真可爱。”陈越群赞道。
“你想不想生一个这样的女儿？”聂小问。
“想就能生吗？”陈越群说。
“想都不想怎么生。”聂小说。
“好吧，我坦白，想生一个这样的女儿。”陈越群说。
“不好管，有自己的主意，你们还喜欢。”身边的女人听到了她们的谈话说道。
“喜欢，我们都喜欢。”陈越群说。
“如果您不想要了就说一声，可以送给我们，我家里正缺一个可爱的女儿。”聂小说。
“谢谢，我可舍不得，虽然有主意，但是聪明、孝顺，学习好，还能帮家里做些事。”女人自豪地说。
“恭喜您，有个优秀的女儿，我们都羡慕了。”陈越群说。
陈越群和聂小与女士告别，她们绕着广场走了十圈。
“越群，这个广场一圈有多少米？”回酒店的路上聂小问。
“内圈，就是刚才我们走的，大约二百米，我跑步时五公里二十六七圈，外部的大圈我就不知道了。”陈越群说。
“名副其实的小广场。这么个小广场容纳了这么多人，关键是男女老少各玩各的，井然有序，互不干扰，气氛很好，是块宝地。这里怎么没有跳广场舞的，是城管不允许吗？”聂小说。
“城管没有明确过这里不可以跳广场舞，因为四周都是居民楼，广场离居民楼太近，怕扰民，大家自觉不在这里跳的。”陈越群说。
“居民素质高，这就可以解释这么小的广场这么多人还井然有序了。”聂小说。
“这里住的大多数都是老夏都人，他们之间有一些约定俗成的东西，虽然没有写进城市管理规定，但是大家都自觉遵守，所以说这座城市的包容性很强。”陈越群说。
“我们都是这个城市的一员。”聂小说。
“所以培养了我们宽容大方的性格，到酒店了。”陈越群和聂小进了酒店。
“有鲜花，还有水果，看来我是借了陈总的光，这里有一张卡片。”两个人进了房间，聂小看到桌子上放了两盘水果，花瓶里插着鲜花。她拿起桌子上的卡片，是酒店店总手写的欢迎信。
“我要表达一下感谢。”陈越群拨通了前台的电话，表达了自己的感谢。
“这个店总做事有分寸，既表达了主人欢迎之意又没有打扰客人休闲之旅。”聂小说。
“酒店给我提供了免费的房间，我应该去拜访，当面表示感谢的。可是我现在比较排斥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总想把自己隐藏起来，希望别人把我当空气，视而不见，互不打扰。”陈越群说。
“这可不是你销冠的性格。你也不用着急，慢慢会好的。”聂小说。
“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陈越群说。
“独来独往会少很多乐趣的，人是群居动物，融入到集体中才能克服困难，战胜敌人，获得快乐和幸福。想想，一个人，孤零零的……”聂小没有说下去，陈越群明白聂小的意思，这也是触及她心灵深处的感觉：孤独。
“古人说‘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自然界就是这个样子的。人类高喊口号要‘战胜自然’，其实那是妄想，人类就是大自然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分子，和世间万物一样逃脱不了生死轮回，相遇便是有缘，离开便是缘尽。我不是宗教信仰者，我是唯物论者。”聂小说。
“聂小，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我会走出来的，我把自己交给了时间，就让时间来告诉我是怎样的人吧。聂小，你就是老天爷安排给我的有缘人，谢谢你。我会‘好好活，做有意义的事’”陈越群说。
“记住这句话就好。”聂小张开双臂给了陈越群一个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