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还是我（2）
周六陈越群和聂小一同乘火车去了上海，两个人既想欣赏一下上海的风景又想购物，于是她们乘坐了早上六点的高铁。陈越群的座位正好靠近窗户，她的目光投到了窗外的世界。太阳刚刚升起不久，城市的高楼大厦笼罩在晨曦中，随着火车飞速前行，一缕缕阳光从高楼间射出又在另一栋高楼到来时消失，就在这闪现的晨光中一片片楼群向后退去、一片片楼群飞奔而来。当一大群建筑退去，陈越群感到眼前一片金光四射，但见一轮红日悬在天边，那轮红日射出的万道光芒瞬间普照大地，陈越群感到体内有一种气在升腾，从丹田到头顶，随着而来的是力量，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是很久不曾有过的感觉，陈越群说不出这种感觉给自己带来的是快乐、愉悦，还是失落、伤感，是一种混杂着多种情绪的感觉。又一群建筑出现了，陈越群知道火车又开进了一座城市，太阳再次被高楼遮挡，但阳光在楼群空隙间射出了更多更强烈的光芒。
“到嘉兴了。”身边的聂小说。
“嘉兴我没有来过。”陈越群把目光从窗外收回，转过头面对着聂小。
“著名的乌镇和西塘古镇就在这里，还有朱家门古村落、南湖。不过，我个人觉得在河道边走一走很惬意。”聂小说。
“是什么河？”陈越群问。
“好像是金马溪，我和我家先生谈恋爱的时候去过，那年夏天……”聂小说起在河道边闲庭信步的感觉，最后总结道“就像在夏都松花江畔坐着的感觉。”
“‘走，去江沿儿’这是夏都人独有的休闲方式，爸爸非常喜欢——。”陈越群的话戛然而止。
“越群，伯父快到一周年了吧？是十一月吗？我陪你回夏都。”聂小说。
“谢谢。周年忌日在十一月中旬。”陈越群说。
“我还有未休的年假，可以留在十一月份休。越群，你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十一长假我可以陪你去。”其实聂小想说，我陪你去你梦中经常梦到地方，但是为了不影响陈越群的情绪，她委婉地说了。
“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聂小，不怕你笑话，我没有单纯为了旅游去过哪个地方，我去过的那些地方都是因为出差。上大学时边上学边赚学费生活费，大学毕业后边工作边养家。”陈越群苦笑了一下，算是幽默式的自嘲。
“越群，以后的日子你可以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越群，你说你经常梦到回到老家那个平房，梦到小学学校，梦到考大学。你可能是想这些地方了，十一长假我陪你回去看看吧。”聂小见陈越群没有领会自己的意思便直言了。
“你陪我回去？怎么可以占用了你的年假又占用你的十一长假，找时间我自己回去看。”陈越群听到聂小的话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
“自从小学毕业后我一次都没有回去过，我也很想母校，打着陪你回去的幌子了却自己的心愿，一举两得。月末就是中秋节了，你上我家过中秋，然后我们一起回夏都。”聂小看到陈越群略带期盼和激动的眼神，知道自己说到了陈越群的心坎上。
“十一期间山庄的高管轮流值班，作为山庄的执行总经理，十一当日应该是我值班。”陈越群说。
“我们可以订十月二日或者三日的机票，在夏都住两三天，四日或者五日回来，这样避开出游人最多的那两天，如果下周你能把时间定下来我负责订机票和酒店。”聂小见陈越群有意，便乘机把这件事定下来。
“周一我安排山庄中秋和十一双节期间的工作，确定下来我订飞机票和酒店，你陪我回去，怎么能让你破费呢。”陈越群已经接受了聂小的安排。
“不和你争了，谁让你的薪水比我高那么多呢。越群，你拥有这样的能力，我为你高兴、为你骄傲。”聂小说。
“我都这个样子了，有什么让你为我骄傲的。不过我要谢谢你，因为有了你我才没有失去一切，让我在这个世界上还存有一丝希望。”陈越群说。
“越群，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遇到的困难不比你小、受到的打击也很大，可是有几个人能像你一样半年就翻身，只有自己有能力才能在受到重大打击后还能站起来。你说的没错，当然，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站起来也有我这个挚友的一份功劳，并不是每个人都拥有像我这样的挚友，你是幸运的，是被老天爷眷顾的。越群，你要相信自己。”聂小试图唤醒陈越群看自己人生中积极的一面。
“聂小，谢谢你，也谢谢老天爷。哈哈，我也开始相信老天爷了。下一站是不是到上海了？”陈越群明白聂小的良苦用心，她不希望自己再纠结那些过去的事情。
“是的，下一站就到上海了，下站是上海虹桥站，我们要在上海站下车，上海虹桥站的下一站。上海站距离东方明珠塔大约一公里，打车秒到。我们在附近吃个早餐，吃完正好到东方明珠塔开放时间，我们可以第一批进去参观。”聂小说。
“我记得那里有一家蟹黄面很好吃，我们可以去吃面。”陈越群想起几年前自己出差上海在东方明珠塔附近吃过的一家面馆。
“那家蟹黄面馆不会这么早营业，我们需要找一家做早餐的餐馆，地铁口和天桥附近有很多家早餐店，我们可以吃面，也可以吃汤包。”聂小说，
“有蟹黄包吗？”陈越群问。
“当然有了，现在是螃蟹最肥的季节，蟹黄包是上海的传统特色小吃，全名叫蟹黄汤包。”两个人说话间火车又停了，上海虹桥站已经到了。还有半个小时就到目的地上海站了，今天起得早，借着火车上的半个小时时间，两个人靠在座位上小憩了二十分钟。
火车按时到达了上海站，两个人打了出租车，在车上她们说起去哪里吃早餐，司机听到直接把两个人送到东方明珠塔附近的一家早餐店，陈越群在哪里吃到了心心念念的蟹黄汤包，之前自己到上海出差，在店里点了蟹黄灌汤包，包子已经端上来了，这时经销商来了电话，请她马上到某酒店会议室参加会议，自己付了包子钱，空着肚子离开了。陈越群想不起这样的事情发生过多少次，自己把工作放在第一位，就是生人之命脉的饮食也要靠后，这样忙碌就是为了多赚些钱，可是结果自己却不名一文被扫地出门，还欠下百万债务，多么讽刺啊，陈越群一直想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陈越群点了店里最贵的极品蟹包，又点了蟹黄豆腐、蟹黄蒸鸡蛋、西兰花炒蟹黄，特意加了一小盘姜丝。这顿早餐两个人吃的比较满足，满嘴的蟹黄蟹肉暴击着味蕾。陈越群坚持由她买单，这是陈越群有生以来吃的最贵的早餐，看着账单是上数字，陈越群用右手摸了摸自己的左手，在心里问自己“我还是我吗？”。对面的聂小看着陈越群，她看到陈越群与服务员交流付款时爽快的样子，但眉宇间略显踌躇之意。
聂小在对面把陈越群的表情尽收眼底，她暗自庆幸，陈越群终于有了改变，肯为自己花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