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残阳如血。
马车驶入驿馆时,厚重的朱红大门被缓缓推开,露出门内一盏高悬的宫灯。暖黄的光晕破开四野的暮色,将青灰色的驿道染成一片融融的暖光。然而这光落在沈蘅之一行人身上,却显得格外冷冽——马车车辙处尚沾着未干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与残留的茶香。
驿丞早已候在门侧,见马车停下,忙不迭上前躬身。可当他看清车厢内外的阵仗,尤其是看到谢无渊身后那几个被反绑着、浑身是血的黑衣人时,脸色瞬间煞白,连大气都不敢出。
“夫人,驿馆已收拾妥当。”谢无渊低声禀报,同时示意护卫将三名黑衣人押入驿馆西侧的偏厅,“只是……这驿馆里是否有周秉文的人,还需探明。”
“不必探。”沈蘅之掀帘下车,绛红锦袍的裙摆扫过青石板,沾了一路的风尘,却依旧挺拔如松。她仰头望向驿馆深处那片幽深的庭院,语气平静无波,“他若敢明目张胆来要人,便不是周秉文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将人带入偏厅,严加看管。不许动刑,不许喂药,不许让他们自尽。”
【直播间弹幕】
·女主这是要公开处刑啊!
·不动刑不喂药,是要让他们自己招供?
·坐等周秉文吃瘪,这波稳了
偏厅内烛火通明,四壁却无半分暖意。
三名黑衣人被押至堂中,分别绑在三根柱子上。其中一人眼上敷了药,视线尚有些模糊,另外两人则死死咬着牙,眼神阴鸷,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沈蘅之缓步走入,谢无渊紧随其后。她没有坐那把主位的太师椅,而是随意坐在一旁的木凳上,手边放着一盏刚沏好的碧螺春,茶雾袅袅。
“说吧,谁派你们来的。”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淡得像在闲聊,“户部郎中周秉文,还是永昌侯府的人?”
三人皆是一僵,随即别过头去,闭口不言。
【直播间弹幕】
·硬气什么啊,等下有你们哭的时候
·女主这气场,碾压式拿捏
·坐等高能审讯,我已经搬好小板凳了
沈蘅之放下茶盏,抬眸看向谢无渊。
谢无渊会意,上前一步,抬手揪住最左侧那名黑衣人的衣领,反手一掌掴在他脸上。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偏厅里格外刺耳,那人嘴角瞬间溢出血丝。
“说。”谢无渊声音冰冷,“谁指使你们截杀谢记少奶奶?”
黑衣人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中戾气更盛:“我等不知,奉命行事而已。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奉命行事?”沈蘅之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冷意,“周秉文的腰牌,你们倒是戴得挺合身。”
她抬手,示意谢无渊将那枚刻着“户部巡护”的腰牌丢在地上。
铜质腰牌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正滚到那名黑衣人的脚边。
黑衣人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顽固瞬间裂开一道缝隙。
“怎么?不认识了?”沈蘅之站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腰牌,是从你同伴身上搜出来的,你会不认识?”
她俯身,凑近那人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像蛇信,钻进对方耳朵里:“你们周大人,花了大价钱买我这条命。你们死了,他自然能安心。可若是你们活着……”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巡抚衙门的文书已经在路上了。驿路截杀,意图抢夺银仓契约,这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周秉文会保你们?还是把你们推出去当替罪羊?”
黑衣人浑身一颤,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
【直播间弹幕】
·女主太狠了!心理战玩得明明白白
·直接戳破软肋,周秉文要被坑惨了
·这波攻心,谁顶得住啊!
“我……我……”黑衣人嘴唇哆嗦着开口,“是……是周郎中说,谢记少奶奶手里握着六城粮仓的贪墨账目,要我们……杀人灭口,夺走账目。”
他终于撑不住了,声音带上了哭腔,“他说,只要除掉你,六城粮仓的事就死无对证,他就能保住官位,保住永昌侯府的恩情。”
话音落下,另外两名黑衣人脸色瞬间惨白。
沈蘅之直起身,轻拍了拍衣袖,语气恢复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押入地牢,严加看守。任何人——包括巡抚衙门的人——都不能接触。”
“是。”谢无渊应声,示意护卫将三人拖下去。
偏厅内再次恢复寂静,只剩下烛火噼啪作响。
沈蘅之走到窗前,推开木窗。
夜色渐浓,京城的方向隐隐传来更远处的喧嚣。那是皇城的灯火,是朝堂的风云,是她即将踏入的棋局。
“周秉文,你以为杀了我,就能盖住贪墨之罪?”她望着远方的夜色,轻声自语,“你错了。”
她抬手,从袖中取出那纸契约,摊开在月光下。
契约上赵厚德的字迹清晰可辨,洇开的墨迹像是一道血痕,记录着周秉文的贪腐,也记录着她的筹码。
“六城粮仓只是开始。”她将契约折好,收入袖中,“京城的棋局,该我来落子了。”
【直播间弹幕】
·女主气场全开!京城要变天了
·周秉文已经输了,坐等他翻车
·下一章入京面圣,太后那条线要怎么应对?
·期待姐姐手撕朝中蛀虫,太爽了
这时,一名护卫匆匆进来,躬身禀报:“夫人,巡抚衙门的信使到了,带来巡抚大人的回信。”
沈蘅之接过信笺,扫了一眼。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有力:
“……大人已将驿路截杀之事上奏太后,言明周秉文行事嚣张,恐乱六城之安。太后已令大理寺介入调查,着你入京后,即刻前往慈宁宫复命。”
沈蘅之看完,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冷意。
太后。
倒是来得快。
是想先下手为强,拿捏她?
还是借她的手,清理门户?
无论哪一种,都在她的算计之中。
“备车。”她收起信笺,转身,“即刻入京。”
夜色更深了,驿馆的灯笼在风中摇曳,映照着马车驶向京城的方向。
京城的风雨,才刚刚开始。
第31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