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月神汐,十二神明中神龄最小的神明,至善之神也是至邪之神。”叶栖顿了下,补充道:“人界的史册对她的记载只有这些,海族应比我们更了解吧。”
昔云初深感困惑,这是月神汐的像,不是邪,可若是按照梦境中的内容,汐应该是受万人敬仰,神明中最受宠的神才是,为何至邪?昔云初不解。说来也奇怪,海族拥有神血,更了解千年前神域的事情才对,可总是博览群书的她也是来到人界才知道月神汐的存在。“云初不曾了解。海族并不敬仰神明,对神明的了解几乎是没有,人界传承成千上万年定然是有人亲眼见到神迹,所以对神明在世很是信服。”
说罢她双手捏诀,唇瓣飞速地一张一合,空气中的小水珠很快地聚合,又被洒出到主殿的各个角落,水珠触及之处,灰尘马上被清理干净,神像露出原本的样子。叶栖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又抬头看向那无相神像。
只有昔云初自己知道,这些灰尘是为了邪而扫的,没由来熟悉感让她觉得邪应当有他说不出口的苦衷,而且他眼中的善意骗不了人。
就在昔云初转身要离开时,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下脚,身体向前扑去,手掌撑在地上被锋利的东西狠狠扎进手心。不等叶栖和昔云初反应过来,两人便被一股强大的空间之力扯去了他处。
青山秀水为景,鸟语花香为伴,眼前一只白鹿正在饮铃兰上的露水,不多时走来两个人,男的眉间充溢着忧郁,美得不似男子,白皙的玉手负手而立,手里还拿着一管竹笛,而他身后的女子,国色生香,摇曳生姿,红唇诱人。
“看看我的小阙阙喝饱没,小阙阙喝饱了我们就回去看看那两个呆子醒了没有。”那女子吹了声口哨,那只鹿竟然乖乖地跑到跟前,垂下脑袋一副乖顺任人抚摸的样子。
那男子看着女子,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问道:“师然,你要给我驯服的每一只鹿都取名为小……小阙阙吗?”
云师然噗地一声笑出来,很是天真地问:“那,要不然叫你小泽泽呀!”说完还挑衅地看了眼东方阙泽。
东方阙泽哑然,无奈之下只得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师然,我们该回去了。吸入迷香这么久,若一炷香内不醒,那两人估计活不过今晚。”说完他唤来一只鹿,将云师然抱到鹿背上,自己在跨坐在她身后。
小鹿很灵活,踏溪而行,鹿蹄轻点水面便跃到对岸。穿过茂密的树林,豁然开朗。一座极简的院落,由外到里,清一色由竹编搭成的屋子,隐隐有水流声哗啦啦似清泉山涧撞击石头。
“师父,泽公子。”一个穿着素净青衣的童子站在门口迎接。
云师然从鹿背上跳下来,摸了摸童子的头,问道:“雪落,屋内两个醒了吗?”
“回师父,都醒啦,我让他们在雨亭品茶等您。”
云师然往院中张望,拉着东方阙泽往那儿走,远远地留下一句话:“雪落乖,去找你师姐做今日的日课,为师处理完就来上课!”
周雪落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耸了耸肩,自我安慰了下,有这样的一个师父也是一种幸事吧,毕竟他师父可是世上为数不多的天阶育药师。
雨亭里。
叶栖看向地上打碎的瓷杯,立马将目光移向昔云初略微颤抖的右手。“你的手……”
昔云初看了眼叶栖,摇摇头:“无碍。”
“怎么会无碍,那根钉子险些要穿透你这手掌了,要不是遇到我,你这手可得废掉了。”云师然一路行至雨亭前,冲着两人温婉一笑,这口中说出的话却不见得多温柔。
昔云初听见声音转头看向这两人,以她的精神力竟丝毫未察觉两人的靠近。能不被她察觉的只能是比她精神力更强大的人,可就算是颉世同那般强者,昔云初也能察觉。她弯腰作揖,笑了笑问:“谢过二位高人的救命之恩。不知这是哪方宝地。”
未等云师然开口,叶栖似恍然大悟般,了然一笑:“此处群山环绕,气候宜人,可抬头却能看到雪顶之山。如此独特之境唯有隐山药谷。在下又曾听闻药谷有两大绝世美人云嫣然和云师然。听闻云师然生得明艳动人,举止却并不优雅极为洒脱热烈。这么一位奇女子身旁常有一位美若神仙的男子相伴左右。你便是云师然吧。”
云师然抱着手臂,乐呵呵看向东方阙泽,“阿泽,他在夸你美。”
东方阙泽勾唇一笑,朝叶栖点头,眼睛移到昔云初那顿了顿,皱了下眉又很快舒展开来,温声道:“师然最美。虽不知道二位经历了什么突然出现在隐山迷雾森林中,我和师然采药发现你们的时候已经意识全无。”
“按照药谷的规矩本不应该将身份不明的人带回药谷的。奈何我们阿泽心善,说把你们带回来救一下。可是我发现,你们当中有人是妖怪啊。”云师然把目光转向昔云初,原本柔情似水的眼眸变得锋利。江湖早有传闻药谷与海族有些恩怨,但具体原因并不明晰。但是人界与海族并不互相排斥,昔云初只当药谷同别的地方一样
“我是海族人,我叫昔云初,与我身边这位叶公子在安宁寺清扫完十二神像的灰尘后就晕倒了,再醒来已经在药谷躺着了。”
叶栖本以为云师然要对昔云初不利,却见她听完这番话明显愣住,过了片刻才开口:“海族昔氏?那可认识昔庭?”
昔云初听后也是一愣,昔庭,那不是海族前大祭司吗?生前德高望重,死后不得魂归北海,散于世间,被摄魂灯将魂魄永囚禁于北海,以残魂守护北海。被施以这样极刑之人都是犯下了滔天大罪的人,可奇怪的是海族对他的罪行绝口不提,就连颉世同被问到也是沉默不语,阁中卷宗对他的所为无论好坏尽数删除,只留一句话:
海族昔氏第八任大祭司昔庭,于神陨九千九百七十九年殁于摄魂。
昔庭在海族是禁忌般的存在,昔云初只得将卷宗对他的描述复述出来。
“神陨九千九百七十九年,那就是十八年前了?十八年前就死了?”云师然神色莫辨,抬头看向远处那座雪顶之山,对着那儿念叨了一句莫名的话:“北海有鲲鹏,落月隐山头,盈情断且离,心依系神渊。”
东方阙泽看着她,轻轻握住她的手,转头轻声告诉他们,他会带他们离开药谷,让他们先闭眼片刻。
闭目离开前,昔云初最后再看向那座雪峰,第六感告诉她,那里藏着昔庭殁于摄魂的真相,药谷她总会再临的。
安宁寺。
从传信桩子与传信人完成交接工作的凤白焱回到安宁寺,找了一圈都没看到叶栖,以为他已经率先离开了,抬头却看到昔云初和叶栖从迎面走来。
“小五?这不是……”
“这位是云初姑娘。”
昔云初颔首浅浅一笑。她还要寻找八音阁灭门的真相,“我要在黄昏前赶到洛城,先行一步,叶公子我们有缘再见。”昔云初看他们,以海族之礼双手交错叠放在胸前,向两人鞠躬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