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母亲聊了约莫十几分钟,母亲有事走开。
走前叮嘱她,别总板着脸,多和人聊聊,联络同学感情。
母亲走后,空气忽然寂静得像凝固了一般。
上官峄羡假装有事起身要走,手腕却被苏璘信轻轻拉住。
苏璘信语气平静:“我们聊聊吧。”
上官峄羡被迫坐下。
若她执意要走,苏璘信依旧淡然自若:“你走也可以,反正以后也还是会见面的。”
上官峄羡想了想,索性把事情解决。
苏璘信开口追问:“你查分后就不理我,像是在躲我?”
上官峄羡沉默。
心里却在回答:不理你,是怕自己对苏璘信的感情会越来越深,所以才躲着你。
她抬头对苏璘信说:“可以不讲吗?”
苏璘信一反常态,回答得干脆:“不行。”
上官峄羡还想找借口,可面前的人根本不给她溜走的机会。
她犹豫片刻,开口:“过几天,我再告诉你行吗?”
苏璘信抓住这丝突破口,便点头同意。
等苏璘信离开后,上官峄羡只觉得一阵心累。
她忽然发现,自己对苏璘信的感情,连自己都快搞不清了。
好像,是从那个男生给苏璘信递情书开始的?
彼时,大家还是高中生,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
刚升入高中,一切都新鲜而耀眼。
初见苏璘信时,所有人都被她的美惊艳到。
那是一种清冷淡漠的美,连上官峄羡都深有同感——
那时她便觉得,苏璘信的眼睛里藏着远山寒雾,好看得让人不敢直视。
这份感觉,直到如今也未曾减半。
因一些巧合,她们两人恰巧成了同桌。
刚做同桌的那段日子,彼此互不打扰,成了一种默契。
那时的上官峄羡,并不是如今这般被人追捧的数学天才,也不是什么集团继承人。
相反,她就像个无所事事的少年。
一会儿往这个班跑,一会儿又往那个班钻,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嘴里叼着棒棒糖,嗜糖如命,像小孩子一样贪甜。
有一天,她被“老牙”叫到办公室。
老牙,2班班主任,全年级最温柔的女老师,往届学生都这么叫他。
可她的性格,和名字“仕凛”截然不同,真所谓人不可貌相。
老牙苦口婆心地劝了她半天,上官峄羡心不在焉地应承着。
从办公室出来时,校园早已没了喧声。
苍茫的黄昏悄然降临,把周遭卷入无涯的深蓝。
走在平仄的小路上,望着云烟氤氲,她的情绪才渐渐释放。
谁知路过一条巷子,一道突兀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唯美。
上官峄羡悄悄跟上去,听见几个小混混拦住一名女生,威胁她交出东西。
上官峄羡并未看清那女生是谁,急忙蓄力一冲,撞倒了其中一名混混。
不等混混反应,她拉着那女生就狂奔。
凭借对附近地形的熟悉,她成功甩开了那几名小混混。
等气喘吁吁地停下,上官峄羡才正视那名女生。
只见她身上穿着“禛垣高中”的校服——
原来是校友呀!
上官峄羡刚想安慰女生,不料对方先开口:
“上官峄羡,谢谢你。”
她下意识回了句“不客气”,抬头与女生对视。
上官峄羡只觉得,她的眼睛很好看,莫名有点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心里嘀咕:我不是没告诉她我的名字吗?她怎么知道?
眼前的女生仿佛看穿了她的疑惑,一字一顿地说:
“我是你同桌——苏璘信。”
上官峄羡恍然大悟:
原来是颜值与实力并存的学委,兼她的同桌呀!
难怪看着眼熟。
上官峄羡环顾四周,见小混混没有找来,才稍稍放松。
她对苏璘清说了句“注意安全”,便朝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里,喷香的饭菜在鼻尖萦绕。
上官峄羡随手把书包一扔,抓起一块排骨就往嘴里送。
还没放进嘴,就被从厨房赶来的母亲拍了一下后脑勺。
“赶紧放下,爪子都没洗,那么多细菌,多不卫生!”
上官峄羡可怜巴巴地望着母亲,却没半点效果。
她被赶去洗手间洗手,乖乖完成任务。
洗完手,上官峄羡一连干了好几块排骨。
等父亲从公司回来,看到这一幕,不禁被逗乐了。
晚饭后,一家三口照例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聊天。
上官峄羡随口吐槽:“吃个水果都还撒狗粮,多大年纪,害不害臊。”
结果,换来亲爸一脚“爱的供养”。
父亲笑意盈盈,却说最狠的话:
“你看中的那款新球鞋,不想要了?”
上官峄羡欲哭无泪:这年头说实话有错吗?
她刚想挽回局面,父亲却大发慈悲:
“如果你能自觉去洗碗,想要的话,我考虑考虑。”
上官峄羡见事情有转机,喜滋滋地跑去洗碗。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其实落入了父母的圈套之中。
翌日一早,上官峄羡一如既往地早起。
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她不禁莞尔:
她怕不是永远都吃不到母亲做的早饭了?
她拿起桌上的零钱,去常去的早点摊,买了一份煎饼果子。
不紧不慢地朝学校走去。
吃完后,她将包装袋以完美的弧线,扔进了垃圾桶。
今天,似乎和往日有些不同。
往常,上官峄羡和苏璘信都默契地互不打扰。
可这一天,苏璘信破天荒地主动询问她:
“有哪里听不懂的吗?我可以教你。”
比如上物理课时,她会轻声补充:
“老师讲的思路,你听不明白的,我可以再给你讲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