圳安市的夏天,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炎热,仿佛能将一切都融化。
上官峄羡顶着烈日,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将头顶的黑色鸭舌帽沿帽檐往下压了压。
在老师韩焓殷切的目光里,她神态自若地走下车。
韩焓满脸骄傲,望着这位载誉而归的学生。
不久之前,上官峄羡凭借惊人的数学天赋,在国际赛事上击败了蝉联三届冠军的史密斯·彼得。
她以十八岁的年纪拿下本届世界冠军,震惊国内外。
为上官峄羡接风洗尘的宴会上,韩焓喝得满脸通红,醉意明显。
他脸上带着被酒精浸红的笑,笑嘻嘻地问她:“打算去哪个大学?”
上官峄羡无奈地笑了笑,随口答道:“肯定去安大(圳安大学),不是韩叔您一直盼着的吗?”
韩焓听到满意的答案,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嗯!不愧是上官家的孩子。”
“阿清和小柠也去安大,你们三个从小到大做什么都在一起,我在安大等你们。”
说完,他便又去应酬喝酒,只留下上官峄羡一人站在原地。
其实,选择安大,上官峄羡藏着自己的小心思。
有一个人也会去那里,这是她不为人知的秘密,也是藏在心底很久很久的念想。
宴席散场,上官峄羡婉拒了和一身酒气的老师同坐一车的邀请。
拒绝之后,她心里莫名有些烦躁,索性放弃打车。
设宴的地方离家不远,她打算步行回去。
走着走着,她路过了自己刚刚毕业的母校——禛垣高中。
鎏金大字写就的“禛垣”二字狂放不羁,透着独有的韵味。
这里,藏着她三年的开怀乐事与忧心琐事。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个不停,像是不接就不会罢休。
上官峄羡无奈接通,看也没看来电显示,直接开口:“妈,我快到家了,一会儿就到,嗯,对,我走回来,就当散步。”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急切的声音:“砚砚,赶紧回来吧,时间不早了。”
上官峄羡一边应声,一边加快脚步。
路灯下拉长着她独自一人的身影,透着几分孤单。
终于到家。
刚一踏进门,母亲就围着她左看右看,喃喃自语:“瘦了瘦了,不行,得好好补补。”
上官峄羡一想到从前被各种营养品支配的恐惧,心里就发怵,连忙岔开话题:“老爸呢?”
“在书房,应该还在处理事情。”
她应了一声,和母亲打过招呼,便上楼去了。
洗完澡,连日奔波的疲惫席卷而来,上官峄羡倒头便沉沉睡去。
她从天色微亮一直睡到日上三竿,这是难得一次没有早起。
可隔壁传来的动静,硬生生把她吵醒。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想继续睡的念头彻底没了。
她家隔壁那栋别墅,不是一直空着吗?
上官峄羡心里疑惑,洗漱完后,随即往楼下走去。
刚到楼下,就看见母亲一脸掩饰不住的兴奋,正和一位仪态端庄、不失气场的阿姨聊天。
看着母亲刻意端着大家闺秀的模样,上官峄羡只是笑笑,没说话。
父亲则在门口和一位气质儒雅的男人交谈,没过多久,那男人便离开了。
和母亲聊天的阿姨见状,也笑着告辞离去。
等人都走了,家里安静了一瞬。
不等上官峄羡开口,母亲已经兴冲冲凑过来:“砚砚,你知道咱们隔壁搬来谁了吗?”
不等她回答,母亲便直接揭晓:“是今年高考省理科状元——苏璘信!”
听到这个名字,上官峄羡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揪了一下,只淡淡“嗯”了一声。
她总觉得刚才那对夫妇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父亲在一旁揶揄:“就是上次在郡华,带你见过的那两位叔叔阿姨,这么快就忘了?”
恰在这时,门铃响了。
母亲起身,让靠近门口的父亲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亭亭玉立的女生,眼眸清亮,像盛着星光。
坐在沙发上的上官峄羡,一瞬间就听见了那个她念了很久的声音。
原来,她是受苏父所托,过来还东西的。
母亲热情地招呼她过来坐。
上官峄羡一听,下意识想躲开,却被母亲一把拉住,被迫坐在母亲身旁。
自从高考前四个月,上官峄羡被韩焓带去安大进行为期两个月的封闭训练,再到昨天拿下国际赛事冠军。
高考查分后,她和苏璘信已经有十来天没见了。
母亲知道两人同校,随口问苏璘信:“小苏苏,你听说过我们家砚砚吗?”
苏璘信微微一笑:“当然认识,我们不仅同班,还是同桌。”
说到“同桌”二字时,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咬牙切齿的意味。
母亲又问:“小苏苏,志愿打算报哪里呀?”
上官峄羡原本平静的表情微微破功,小声对母亲道:“妈,哪有这么叫人的。”
母亲理直气壮:“我乐意。”
苏璘信笑着解围:“阿姨想怎么叫都可以。对了,我打算去安大。”
母亲眼睛一亮:“这么巧?跟我们家砚砚一所大学!”
苏璘信听了,并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就知道。
就连对于上官峄羡出现在这里,她也像是早有预料,神色平静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