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零安接到了一个电话,星维麟叫他去城中心的医院一趟,虽然没说什么事,但星祁梧离开时脸色不好,怕是星祁梧出事了,他拿上手机就去了。
当他到医院楼下时还未进去旁边便停了一辆车,星祁梧走了下来,脸色阴沉难看的仿佛要杀人。
星祁梧朝他走了过来,虽然没说话,但楼零安觉得这样的星祁梧怪怪的,面对星维麟时的压迫感如复刻般出现在了此刻的星祁梧身上。
楼零安也朝他跑了过去,玩笑道:“你没事啊,你爸叫我过来,我还以为是你出事了呢。”
星祁梧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星维麟叫楼零安来医院他大概知道是为了什么。
楼零安歪了歪头,“怎么不说话?你生气了?怎么感觉你今天怪怪的?对了,你爸让我来医院,你没事莫非是你爸……”
“我觉得我们可能不合适。”星祁梧一路上想了很多,都在想见面后应该说什么,怎么说。但最终他还是亲手将打了一路的草稿尽数丢掉,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楼零安表情呆了呆,没有反应过来,“你说什么?”他可能是耳朵出现问题了。
星祁梧突然闭上眼吸了口气,将楼零安从怀里推了出去,自己退后了两步,面无表情的重复道:“我说,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楼零安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再次确认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星祁梧越说越露骨,越说越决绝,他此刻的神情就好似松了口气,总算可以摆脱他了般,“分手好了,反正也没有结婚,别人连结婚了都可以离,我们,只是太……荒唐了。”
楼零安不知道是怎么了,星祁梧到底是不是在跟他开玩笑啊?一点都不好玩。他鼻尖泛酸,喉咙好似哽住了,眼眶内渐渐有了泪花。
两人对视了好几秒,楼零安才带着有些哽咽的声音道:“你说,你不想要我了,后悔了,是这个意思吗?”
星祁梧沉默着点了点头。
“星祁梧!”楼零安忽的大吼一声,几滴眼泪掉落了下来,“你到底是开玩笑还是真心的?”
星祁梧不与之对视,半晌,道:“真心的。”
楼零安摇头,“我不信,你说过你喜欢我的,你说你要给我做一辈子饭的,耳钉……耳钉!”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但愣住了,远远的,他没看见。而他的右耳之上,那枚银色耳钉被日光照射的熠熠生辉,闪着光。
楼零安过去拉他手,话音近乎是哀求:“你耳钉呢?你耳钉哪去了?你能不能别骗我啊!”
星祁梧只是平静道:“骗你的,没想到你会信,星家就我一个儿子,我肯定是要娶个漂亮媳妇儿的。”
楼零安一巴掌扇过去,星祁梧不躲也不扇,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
楼零安愣住了,连忙解释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我没有要打你的,你能不能别跟我生气了?我,我没有惹你啊……”
星祁梧把他手推开了,眼神却更平静了 ,也不生气,只是道:“没事。”
偏偏是这越来越平静的眼神让楼零安惶恐不安,他上去一步星祁梧就退一步,他不动了,星祁梧也不动了,两人隔了一米之距。
楼零安此时眼眶已经有些红了,脸颊上也是泪,他喉咙艰涩,道:“不对不对,我再问你,你爱我吗?你爱我吗?你爱我吗?”
他还是一连问了三遍,如之前一样,星祁梧没有犹豫,道:“不爱,哭没有用,但让你哭……是我没用。”
他淡漠的看了眼楼零安,道:“就这样吧。”
星祁梧好像真的不要他了,背影这么决绝,怎么可以?
楼零安过去,但星祁梧先他一步已经坐进了车里,楼零安听到了汽车引擎声,“你能不能别这样?我干啥了?我,我委屈的,我啥也没干,你能不能别不要我?”
车子开走了,就像逃命似的窜了出去。
楼零安不敢相信他真的走了,他给星祁梧打电话,但响了一秒被挂了,再打就已经被拉黑了。
为什么啊?
楼零安不明白。
他好难受,他也委屈,他什么也没干,为啥就不要他了?
他想给白矜打电话,但白矜不知道在干什么,没接。
星筱落也打不通,不敢给星维麟打,岑晏歌打了,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叹了口气就挂了。
到底是怎么了?
为什么会这样?
能打的都打了,楼零安实在是没有了办法,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埋头大哭,路过的人都不知道这人要干什么,也没人管他。
他突然就陷入了孤立无援的状态。
楼零安都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街角尽头的银杏树后坐着一身影,背靠树干。一棵树,隔绝了一对本来可以很幸福的人。
街边行人三三两两的路过,阴影越拉越长,不知何时周围变得寂静起来,只有沙沙的树叶摩擦声,堆了一天的银杏叶片被风吹的飘了过来,落到了他的头顶。
轻轻的连触感都没有,但楼零安奇异的感觉到了,一动作才知天都黑了,难怪会这么冷清,这可是医院门口。
楼零安站起身才觉双腿麻的厉害,钻心的疼,根本走不了路。他仰躺到了地上,望着天,黑压压的,没有星星只有弯月。
拿起手机,点开星祁梧的聊天框,最新一条还停留在上午八点,去上班了还不忘发消息让他醒来吃早饭的人,今天跟他分手了。
看了许久,楼零安敲了一个句号过去,弹出感叹号。
他看着那感叹号,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心里酸酸的,空落落的感觉又来了,他将手机熄屏,长叹一口气,低低骂道:“星祁梧,你他妈的,要气死我了都。”
楼零安就躺在地上看天,不想动,他觉得他需要静静与想想。
躺了良久,突然就听到了皮鞋踩在地面的声音,是有人来了。
等到近处时楼零安才睁开眼,他对上那许久未见,带着银丝边眼镜之下的温柔双眸,秦顷还是一如既往的对他好:“星祁梧有什么好,不如跟我回家,你看,夜深人静,寂寥无人时,是我来接你的啊。”
楼零安看着他不说话,却觉得这笑容假的很,比戴着假笑面具的笑还要假,之前是他不懂,但与人接触久了,什么是真正的笑他还是能看到的。
这人整天顶着一副假笑脸,难怪之前公司里没有深交之人,这是全看出来了,就他之前不懂。
现在想来,还不如面无表情的对他,这假笑看着真让他火大,恶心死了。
楼零安沉寂了好半晌,道:“去你的。”
秦顷道:“我惦记了你这么久,他都把你甩了,我还没有机会吗?”
楼零安看着就烦,闪开目光手撑地站了起来,“有你妈,别跟我说话。”语气有很重的情绪,是个人莫名被这样对待都该生气,但秦顷没有,一贯的好脾气。
秦顷没有追上去,只站在原地目送身影离开,嘴角上扬,忽然道:“你会知道我的好的。”
“知道你妈。”低沉压着怒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嗯?”秦顷刚发出声音还未看见来人就被一脚踹中后腰,往前狼狈的栽到了地上。
秦顷捂着腰站起身,脸上假笑维持不住,“你们不是已经赶早回了夏亭?”
“要你管?”星祁梧道:“说好的不纠缠,你为什么要找他?”
秦顷道:“我什么时候说了?”
星祁梧手中一直拿着一个文件袋,他将文件袋打开,摆在秦顷面前半米,上面条条列列,全是两人之间的承诺。
这份文件自然是秦顷写的,只是给星祁梧签字按了手印,其中一条便是秦顷不会再纠缠,而他也不能再找楼零安。
秦顷一脸无所谓,“我又没指名道姓。”
星祁梧眉头瞬间蹙起,语气不善道:“你跟我玩文字游戏?”
秦顷脸上表情似得意似嚣张,很是傲慢,肯定星祁梧不敢拿他怎样,因为星筱落,必须留在宛襄,只要星祁梧一走,宛襄便只有星筱落一人。
秦家是出了名的恶心霸道专横,说一不二,威胁起人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正是因为强龙不压地头蛇。
星祁梧松手,文件随着微风飘走了几米远,“你这么自信,一定很抗打吧?”
秦顷瞳孔一缩,转身欲跑却被星祁梧掐着后颈踹中膝窝摔倒在地,上去便是几顿王八拳。
秦顷的银丝边眼镜都被打碎了,脸上更是鼻青脸肿,左手都被扭脱臼了。
秦顷破口大骂:“我操.你.妈的星祁梧!你疯了?你他妈的不想活了?!”
星祁梧甩了甩手,又踹了一脚,讥诮道:“你死了吗?”
秦顷怒目圆睁,嘴角溢着血,显然没死。
星祁梧从兜里拿出了一张卡,丢在秦顷身上,居高临下,就像是施舍一条狗,“卡里有250万,密码六个八,医药费绰绰有余,多余的就当赏你了。”
秦顷咬牙切齿,扯到伤口脸又是一阵扭曲,“你……!”
星祁梧离开了,秦顷回医院处理伤口后回去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
一路上他都没有停止过对星祁梧与楼零安的咒骂。
走至别墅保安亭时,里面走出一个人,看见此人的瞬间秦顷就明白了他的来意。
偏偏这时秦顷忽然瞥向了一处方向,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几棵银杏树。
八年前被楼零安破坏好事他自然调查了番,白矜他虽然见过面,但不熟,不过听说与楼零安关系不错。
秦顷过去打了下招呼,“你是不是叫白矜?”
白矜顿住脚步,看了眼鼻青脸肿吊着手的秦顷,并没有多少印象,但还是记得,他对秦家印象很差,对秦顷语气说不上好,但也不差,“是我,有事?”
秦顷移了下位置,忽然低了下头,摇了摇头,“没事,你可以走了。”
白矜没说什么,走了。
秦顷冷笑的勾起嘴角,转身抬步,嘴里念叨:“早死早投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