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夭脑袋睡得昏昏沉沉的,9点了,她10点还有课,总得要懒洋洋地爬起床来。
打开手机,有两个未接来电。她拨了回去。
“喂?”
“才睡醒?”是熟悉的声音,“我在你宿舍楼下。今天带你去个地方。”
“啊?”夭夭跑去窗前看,石雁遥果然站在下面。“你来了多久了?我一会儿还有课呢。”
“李老师是吧?我给你请好假了,她说后天还有别班的一节同样的课,你可以补上。”
“你怎么认识我们学校的老师?还有啊,要带我去哪里啊这么着急?”
“你下来再说。”
夭夭心里忐忑,还没问好事坏事,石雁遥就挂了电话。她简单梳洗一下就急匆匆跑下去。
石雁遥今天穿了一件白T恤,黑裤子,外面套了一件皮衣,整个人年轻有活力,让夭夭有点想起第一次在公交车上看到他的样子。
石雁遥捧起她的脸:“哭了?”
“啊?”夭夭这才后知后觉,她的眼睛还肿着。
“我刚才给李老师请假的时候,顺道问了你论文导师的电话。”石雁遥掏出手机,“我问问他昨天到底给你说了什么。”
“千万别!”夭夭双手按下他要举到耳边的手机,“千万千万别!你要打了,我就跟你绝交!”
石雁遥疑惑地看着夭夭,这可是他让安吉黑进学校网站好不容易查到的。“我又不是□□恐吓人家,我就是了解下问题出在哪里。”
“不行不行不行!我们学的文学,你又不懂。总之不许打。你不是说有重要的事吗,快走吧快走吧!”夭夭将石雁遥手机塞进了他的皮衣口袋里,拉着他的胳膊就往前走。
石雁遥抬起胳膊挣脱了夭夭的手,反过去用手抓住了夭夭的手,将她拉向另一个方向走着。
夭夭第一次见这么帅的摩托车!她长大了嘴巴。
“你还有这么帅的车!”
原来安吉常常借他的车去追女孩,还说有了这车女孩子完全不在话下,石雁遥向来不屑一顾,可此刻看着夭夭完全折服的样子,他心里有无限大的满足。原来安吉有的时候还是靠谱。
“它叫什么?”夭夭对这个摩托车上下其手起来。
石雁遥还从来没有想过它叫什么,但满脑袋都是安吉常常叫的“筋头云”,于是说道:“筋斗云。”
夭夭噗的一声笑出来:“好土!”
石雁遥有一瞬间地黑脸。这个安吉果然是个坑人的东西。
夭夭突然看到车身一侧有明显的刮痕,心里一惊:“你骑着它摔倒过?这边磨得这么厉害……”
夭夭还没问完,石雁遥一个头盔塞到了夭夭的手里。头盔是黑色的,帅到不行,重点是跟石雁遥正在戴的那个一模一样。
“不知道女孩子喜欢什么样的,干脆就买了一个跟我一样的。”
“哦……”夭夭心里瞬间开起了花。她看着头盔上的商标上有个“made in America”,便问道:“这是代购的?”
“没有,美国官网上买的,等了三个月呢。”
“三个月!你这么早就想着带我坐筋头云了?”
石雁遥有一瞬间地愣怔,随即道:“再不上车我走了。”
“上上上!”夭夭赶紧跨在了石雁遥后面的座位上,顺着座椅的方向,她几乎整个人贴在石雁遥的后背上,双手也紧紧搂住了他的腰。
“坐好。”
摩托车风驰电掣。夭夭坐在后面,感受着隔着皮肉的石雁遥的心,跳动得坚韧有力。夭夭的心里五味杂陈,想着两人终究会因为这巨额债务而分开,就觉得此刻弥足珍贵。风带走了她眼角飘出来的泪,她故意对着石雁遥很小声地说:“石雁遥,你会永远喜欢我吗?”
石雁遥没有说话。
夭夭的心里有些宽慰,是的,自己声音这么小,他肯定没有听见。
车子来到的是一个山顶,阳光照在身上还是暖洋洋的。中午的山色不够好,没有清晨的清新,也没有傍晚的浪漫。两个各怀心事的人,暂且默契地欣赏着不算美的美景。
“夭夭,你家里只剩下你和爸爸了?”
石雁遥这句话问得没头没尾,夭夭心里咯噔一下,眼神挪开了别处,望向山下低矮的房子。
“能聊聊你家里吗?”
夭夭的手不自觉地抖了起来。“为什么突然对我的家庭感兴趣?你今天有点奇奇怪怪的,到底什么事情,就直说,别绕弯子了。”
“好。”石雁遥顿了顿,望着夭夭的眼睛,抓起她的手,“你知道我舅舅,就是许晟朗,他的公司有一部分是跟生物科技有关系的。”
夭夭想了无数种可能,但没想到会扯到许晟朗身上来。她的紧张来了个急转弯,跑去了另一个方向。
“半年前,有一个不方便透露姓名的人,找到了我舅舅,说在一次车祸中偶然发现自己的女儿和他们夫妻二人的血型合不上,于是委托我舅舅的公司测了DNA,结果显示确实不是亲生的。经过一番追根溯源,发现他们的女儿很可能在出生的医院跟另一个女孩抱错了。他们夫妻二人家族企业庞大,这件事在水落石出之前不宜声张。于是就继续委托比较有门路的舅舅帮忙追查当年的事情。前两天追查结果有线索了,我舅舅给我打了电话……”
“你说什么啊?”夭夭打断了许晟朗的话,“拍电视呢……”
“许晟朗给我打电话,”石雁遥抓住了夭夭的两个手臂,执意说下去,“说当时跟这家人在一个产房生孩子的女人叫林尚,她老公叫顾挺。两个女孩是同一天出生的……”
“石雁遥,你逗我呢?”顾夭夭的声音都在抖,她从来没想过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就好像有人拿一面巨大的锣,在她的心脏旁敲响。
石雁遥从外套靠里的口袋里拿出一张纸。“这是检测报告。章现才是你的亲生父亲,你们的亲缘关系是百分之……”
“你们怎么测的我的DNA?”
“章现这个人背景很复杂,也是许氏重要的客户之一,”石雁遥顿了顿,“没有必要让更多无关紧要的人知道这件事情,所以我没跟你说,悄悄取了你的头发。”
顾夭夭看着石雁遥的眼睛,很久,轻轻地又不可思议地说着:“无关紧要?因为那个人是大人物,所以确定是他血缘之前,其他人都无关紧要、不配知道实情?我这么信任的人,居然当我是实验室的小白鼠……”
“夭夭,章现他……很复杂,如果你不是她女儿,我不希望你卷进整件事情。”
夭夭看着石雁遥的眼神充满不信任和鄙视,这像一根刺扎在了石雁遥的心上。夭夭轻蔑地笑了一下,眼睛里含着一包泪水,语气中却带着调笑的意味:“你说他是个大人物……他很有钱?”
石雁遥点了点头:“不仅有钱,而且夫妻关系和睦。所以,夭夭,虽然你现在难以接受,但其实这也是一件好事。我知道你妈妈李尚去世了,而且……他跟顾挺关系并不好。”
“你还调查我?”夭夭终于泪如雨下。
“夭夭,我只是想了解下情况,确保……”石雁遥有点说不下去了,“确保你有最好的归宿。”
“那你跟我在一起,是在知道我是章现女儿之前,还是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