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夭夭还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只顺着本能慌忙将铃声按死了。黑黑的夜里,屏幕上闪着一个亮亮的名字:石雁遥。
夭夭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喂?”
“顾夭夭吗?”清冷的声音响起,夭夭心里腾起一阵不安。
“许总?”
“过来接一下石雁遥,他喝多了。”
“啊?”
“在竹韵酒店。”
“为什么要我去接啊?”
“你是她特助吗?”
“是啊。”
“你知道他家?”
“是去过。”
“会开车吗?”
“会……”
“已经给你打车了,车牌号发在你手机上,我先走了。”
“哎哎哎,等等……”
电话已经挂了。
夭夭开始穿衣服,半夜2点,看着短信上的车牌号码,往外走去。突然,她停住了:“许boss自己怎么不送?”
但只是停了一下,也就继续迈开步子,她不想承认,她在担心。她想亲自确认,石雁遥是安全的。
夭夭下车后,看到的就是一个西装革履的大男人,孤独地坐在酒店门口的灌木丛旁,手里拿着那串手链。头低得很低,夭夭看不清他的样子,只是觉得身形像。
她走过去,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她隐约看到石雁遥两个肩膀微微耸动着。
他在哭?
夭夭的心一瞬间的坠落,像被巨大的海浪裹挟着,有些窒息。她停住了脚步,就这样远远地看着他。时间在他们二人之间,夭夭甚至没头没尾地觉得,这段距离,是他们永远也迈不过去的。他此刻难过了,她的心也像在针尖上打滚,她想拥抱他,可最终也只能站在此处,看着这个天天都见的人,看着这个总也看不清的人。
很久很久,夭夭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在心疼的时候,时间都踮了脚尖,悄无声息。
终于,夭夭看着那个模糊的身影好像慢慢平息了下来。她走过去,依旧保持了一段距离,轻轻唤道:“石雁遥。”
石雁遥抬起头来,眼睛里除了残留的泪水就是意外,但是转瞬,统统都变成恨。对,夭夭虽然震惊,但是她肯定,那是一种恨。
“你怎么来了?”
“许、许总给我打的电话。”夭夭有点被他的神情吓到。
他看着她几秒,低下头,将手链放进贴身的衣袋里,胡乱地抹了一把脸。再抬起头时,眼睛里所有的情绪都化成了几分酒气。
夭夭好奇,他醉了几分?
“车在那边。”石雁遥将车钥匙递给了夭夭,就阔步向停车场走去。
夭夭只去过石雁遥家一次,但是开车的时候却很顺利地找到了路。她当然熟悉了,那天她有意无意地围着那个小区走了又走,终于走到了一个看似“随意”的时间点,走到她觉得他已经睡饱了。
钥匙在锁里转动的声音,在这个深夜的走廊上显得格外响亮。跟一路过来的安静不同。那安静,让夭夭有点紧张。
她在门口不知道该进去还是该告别,踟躇了一下,还是抬步跟了进去。
石雁遥喝得不多,但也许因为情绪上的波动太大,此刻他的头真是有些晕了。他把领带和衬衣扯了个稀巴烂,外套也丢在了地上,终于能喘上来气了。
沙发因为稳稳地接住他而发出来了一阵被挤压的声音,石雁遥高大的身体陷在里面,连日来的疲倦几乎将他击垮。一转头,他看见在流水台熟门熟路地拿起玻璃杯,给他倒水的顾夭夭,不禁眼眶一热。
他想起了年少在家读书的时候,妈妈也是这样给他倒水的;他想起了十七八岁的年纪,第一次心动就是因为看到了一个漂亮的女孩在阳光下喝水,也是这样,干干净净的;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穿上军装的那一天,想自己要守住这太平,是一件比伟大还伟大的事情。
直到有一天,他浑身泥巴,却完全没有起身洗漱的念头,只想着自己千万别在今夜被累死;直到有一天,他看见世界上最恶的恶,一整夜痛哭流涕到停不下来,连长只是拍拍他的肩膀,说“行了,再哭就把你送到女兵连去”!直到有一天,他接到了神秘任务,从此与阳光诀别,时时分分秒秒都不能放任自己,恨不得连睡觉都睁着眼睛;直到有一天,兄弟们偷偷给他过生日,问他生日愿望,他鬼使神差地说了句“讨个老婆,生个娃娃”。兄弟们哄堂大笑,只有小七望向他的眼睛是亮亮的……
他不知道自己的神思飞走了多久,缓过神来的时候,恍惚听到顾夭夭在喊他。
“怎么叫你一直没有反应?真喝糊涂了?”
夭夭的手覆上了他的额头。凉凉的,很舒服,让石雁遥不自觉地跟着她的手探了一下头。
“好烫啊!喝酒还会发烧吗?这体质也太奇葩了吧?”
石雁遥看着夭夭亮亮的眼睛,像是树林里突然跑出来的小鹿。石雁遥突然很怕,怕自己记得这双眼睛。
夭夭打开冰箱,想找退热贴。她脑袋里有些慌乱,完全没有顾及石雁遥此刻有什么心思。“你家里有退热贴吗?冰箱里好像没有,在药箱吗?药箱在哪里?”
夭夭翻着厨房里的橱子,但是除了看到泡面盒子,就是看到泡面盒子,顿时心里来了一顿气。
“你一个堂堂的总工,就整天吃泡面?”夭夭举起一个泡面盒子,刚要回身去质问,就闻到耳后喷过来一阵酒气。
“哎……”夭夭什么也没说出,就被高大的身体猛地挤在了冰箱上。
“你干嘛……”
“我没钱。”
“什么?”
“我说,因为我没钱。”石雁遥的声音很轻,好像酒精已经让他累到不能说得再大声,“刚成立的公司没有利润,六个工程师都是名牌大学毕业,不能让人才受穷。你的薪酬又涨了,我就把我的钱都发给你了。”
“你……”夭夭心疼,也想说出什么赞美他大公无私的话,但最后脱口而出的是,“你也太寒酸了吧。”
石雁遥愣了一下,然后吃吃地笑了起来。笑出来的气喷在了夭夭的鼻子上、眼睛上和额头上,她有些痒,伸出手推拒着石雁遥的胸膛,想侧身逃出去。
不承想,石雁遥一个胳膊紧紧箍住她的腰。
“我就是这么寒酸,你要我吗?”
夭夭猛地抬起头,看着石雁遥的眼睛像黑夜中的两颗星星,她感到胸膛里的心脏正要朝着似乎是正义真理的东西狂奔而去。以往,她怕的;现在,她只愿为了心中的冲动奔过去,哪怕是做扑火的飞蛾呢。
“要。”夭夭的声音沙哑,破了死一般的安静。
“什么?”石雁遥的声音飘得自己都听不清。
“我说要!”夭夭的声音变得洪亮而颤抖,好像要给这一份冲动牢牢卡上一个“爱情”的印,“我要你以后喝醉了不再坐在路边没人管,要你不用天天吃泡面,要你不哭,不难过,不用觉得寒酸了就会没人要。我要。”
夭夭还没说完,石雁遥的吻就铺天盖地而来。
初吻来啦~~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7章 第十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