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协把手机还给了物业工作人员,“不好意思,手机还你。”
说完林协便走出了小区,他感觉吹到脸上的风一阵阵刺痛,伸手抚了一下脸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挂满了泪水,视线好像也由眼眶里的泪水折射变得错位和朦胧,眼前的景象本应是由冬交替到春天的季节,但是为什么看不到新芽,枯木还是枯木,凄凉还是凄凉,它们难不成是死了吗?
林协放声哭泣,他感觉自己很久都没有哭过了,这么多年,除了自己爸爸去世的时候,他不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跟自己说挺一挺就好了,就算工作有失意的时候,他也总是很乐观,但是这次,他真的不知道,没有明延,要怎么熬下去。
林协带着哭肿的眼回到家。
“回来了。”向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对着门口说。
林协没有回答,只默默地出现在了向芸的视线范围内。
向芸如看见鬼:“妈呀,怎么了这是?”
“妈~”林协声音颤抖地叫了一声,随后更是嚎啕哭了起来,泪止都止不住,向芸都吓傻了,这孩子从成年之后都没这么哭过了,她上去接过林协手里的行李箱。
“这,这,”她紧着眉毛,都不知道怎么接话。
林协都开始抽抽了,向芸赶紧把他按着坐在沙发上,给他递纸,看这形势,问也是问不出什么的,只能陪伴。
等林协的哭声稍微小了一些,他尽力发出完整的句子:“我先进去了。”
说完起身回房间把门关上了。
向芸懵逼地眨巴眨巴眼睛。
这一夜,林协胡思乱想了很久,他先是回忆自己和明延的相遇,和明延的相处,这一路走来明延对自己的帮助,不知道从哪一刻开始,自己的心也逐渐地向明延靠拢,他不能过没有明延的日子,没有明延的日子实在是太难熬了,他想起明延面无表情地讽刺他,想起自己穿着明延的睡衣上带着独属于明延的味道,就这么想着想着,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又或许,根本没睡着,只是精神产生了幻觉。
餐桌上,林协顶着快垮到地心的黑眼圈。
“说说吧,昨晚怎么回事?”向芸涂了一块黄油面包递给林协。
林协入了魔:“妈,我想清楚了,从今天开始,我的眼里,只有事业,我要一年之内买车,两年之内买房,五年之内带你住上大别墅,十年之内…”
“停,停,停,你到底怎么了?”向芸一脸认真地问。
“你不用管,总之,相信我就对了,你相不相信我?”林协的眼睛别提有多肿了,讲话也是越来越神了。
“我还是比较相信我自己。”向芸从林协的盘子里撤回了递给他的面包,自己赶紧张嘴吃了,这块面包涂的很均匀,她不想浪费在一个疯子身上。
“行,不相信拉倒,我自己相信就行。”林协点点头,说罢便拿起面包开始自己涂。
“失恋呢挺正常的,放平心态,好吧?”向芸边吃边淡淡开口。
林协愣住了,他从来没跟向芸说过自己是情感问题。
向芸边啃面包边道:“你不用否认,那个死样子一看就是失恋。”
林协摆烂了,也不否认:“是!所以从今天开始,你就看我怎么事业腾飞吧。”
说完林协一口闷完牛奶起身走了,留下向芸一脸看疯子的眼神。
“方便帮我约一下邢总的时间吗?”林协站在邢源办公室门口,对着邢源的助理说道。
助理敲着电脑:“稍等啊。”“现在邢总有时间,你直接进去吧。”
林协正经道:“好的,谢谢。”
“小林啊,来,你找我?”邢源招呼林协坐。
“邢总,我就不跟您绕弯子了,这次去新加坡受益良多,学到了不少东西,今天来特意跟您讨个事情做。”
“你说。”邢源觉得有意思,点了点头。
“你把海外事业交给我负责。”林协十分坚定。
邢源老狐狸问道:“你这是?”
林协肯定道:“我不是站队,我只是在我自己争取。”
邢源试探:“你不怕得罪了方华跟叶总?”
林协胸有成竹:“他是我领导,这并不冲突,更何况,我之前还得罪了您呢。”
“按资历,我要给也是给邵明昊。”邢源说道。
林协穷追不舍:“他敢跟您保证一年出海落地五个国家吗?”
“五个?”邢源睁大了眼睛:“你知不知道总部下的kpi才三个?”总所周知,kpi是完不成的,kpi是3,则说明实际情况是最多只能完成2个。
林协眼神坚定:“对,就是五个,做得好,功劳全是您的。”
“做不好呢?”
“我走人。”林协说这句话没有任何情绪。
邢源感觉一阵后背发凉:“林协,我之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可怕?遇上什么事儿了?”
林协眼神深不见底:“因为我之前确实不这样,我之前也傻乎乎地想,只要努力把事情做好,什么都会有,但不是的邢总,每个人的底线都需要降低。”
邢源肯定道:“有魄力。”
“但我需要支持。”
邢源点头:“你说。”
林协接着道:“尽你的能力,调配所有资源朝我倾斜,从开发,到宣传,还有预算等等一切。”
“这并不难。”
林协起身,道:“那就先谢谢邢总了,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林协离开了邢源的办公室,长舒了一口气。
一天之后。
“方华哥。”林协不打招呼就直接推开了方华办公室的门,不卑不亢。
“小兔崽子,你!”方华抄起一个杯子就摔过去,还好杯子是塑料的,只是掉到地上叮当乱滚,没砸到人。
林协低头看了眼杯子后抬起头,“别生气,我只是在争取自己该争取的,方华哥,也是在帮你缓和你和邢总的关系呀!”林协笑着说道,但是语气里没有任何客气的成分。
“那叶总呢?你确定你要得罪?”方华感觉现在自己就像个炮仗,一点就炸。
“我只是个小员工,谈什么得罪呢方华哥?”林协的笑容还是没有停止。
“好,我明白了,你,还有明延,都是…”
“您最好少提明延。”林协突然转换了眼神,嘴角放了下来,恶狠狠地盯着方华,“要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拽得像这件办公室是他林协的一样。
“林协。”邵明昊正好遇见林协出来,叫住了他。
“昊哥。”林协朝他点点头离开了,没有要和他说话的意思,林协经过的时候,邵明昊感觉自己的右边有一阵风扫过。
邵明昊转头看着林协的背影,心中很不是滋味,自己资历比林协老,混了这么多年被这么一个毛头小子赶超了,也说不上嫉妒,从一开始邵明昊就感觉林协这个人不容小觑,而且从新加坡回来之后,邵明昊明显感觉林协变了,只怕是之后不是几句话术就能唬得住了,他叹了口气,准备进办公室接受方华的怒火。
“席鹏,明延有跟你说什么吗?”林协和席鹏站在天台,赶紧讨好似的给席鹏递上咖啡。
“没说,说怕我告诉你。”席鹏结果咖啡喝了一口,老实地说。
“行吧,那我也不问你了,省的你为难。”林协看着楼底下的车水马龙,不禁想问,是每个人都活的那么累吗?
“你俩?”席鹏自始至终不知道林协和明延到底发生了什么。
“等能告诉你的时候,我再告诉你吧。”林协心里可是有一万个想说,只是被明延封口。
“你做这些事情,可谓是腥风血雨。”
“我怎么了?”林协不解。
“办公室里都传开了,说你出去培训一趟回来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敢忤逆上级。”
“席鹏,在这个公司,你和明延算得上我信得过的朋友。”
席鹏呆住了,林协说的这话相当突然,而且他没想到自己原来在林协心中的位置不低啊,林协也看出他的表情,“怎么,没想到?”
“你这,该不会是想拉拢我吧?”席鹏不放心地说。
林协叹气,道:“明延的离开,我负有很大的责任,所以,我会在这里把该做的事情做好,怎么样,要不要跟我一起?”
席鹏疑惑道:“我能做什么?”
林协道:“没什么,能偶尔把我从迷雾里拉出来扇两巴掌让我清醒就行。”
“哈哈!”席鹏笑了。
“你别笑,我认真的!”林协倒是从刚才开始就不像在开玩笑,这时,林协的电话响了,他看了看来电的人,等电话响了一会儿才接起来。
“林协。”对方出声。
“唉!邢总!”林协隔空点点头回应。
邢源道:“下午出去,跟我一起去见个人。”
自此,邢源完全把林协当作了自己人,不论是人脉还是项目,都彻底朝林协倾斜,他尽一切所能给林协机会,其实不是为了林协,而是为了他自己。
林协这样的人才,只要把握住了好好利用,就很容易做出一番功绩,而林协也很聪明,他身在局中深知作为棋子,而且一直甘心被利用,有邢总不太方便出手的事情,林协作为白手套总是能冲在前面,邢源对此也是相当满意。
公司有人说林协太过心狠,为达到目的做事越来越严苛且计较,也有人说他狗腿,邢源还没说口渴,水和茶都倒好了,邢源还没给出任务,林协分配的kpi就下来了,真是一个忠心护主的下属。
席鹏渐渐明白了林协跟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亲眼见证林协是怎么做事的,但是林协对他的态度倒是没有发生过变化,他也不知道现在的林协心中会不会有空虚和迷茫。
在席鹏想,已经很久没有跟明延联系了的时候,这天,他终于接到了明延的电话。
“你小子终于肯跟我打电话了。”席鹏接起来高兴地说。
“嗯,跟你说一声,我去香港读个研究生。”明延这通电话的目的就是跟席鹏说一说他的近况和打算。
席鹏问道:“已经定了?”
明延肯定道:“定了,九月开学。”
明延准备了半年多时间,封闭自己,尽心学习,然后申请学校,打算出去提升一下自己,除了父母,谁也不知道,但他觉得席鹏也是朋友,理应告诉他一声。
“那,林协那边?”席鹏试探。
明延好像知道席鹏会这么问:“你想说就说吧,夹在中间也是怪为难的。”
“你知道吗明延?”席鹏突然想到了什么。
“怎么了?”
“昊哥辞职了。”席鹏突然降低了声音。
沉默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