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华的眼神终于从明延身上离开,看向了别处,道:“行了明延,你也不用拐弯抹角讽刺我了,就这么跟你说吧,你的方案,就算不是被我方华利用,他邢源也是会利用的!
我在总部的人脉早就和我说过了,你们跟他汇报完当天他就觉得你的思路更好,但是他要先压下来,找合适的时机再跟孟伊补充,你还不知道这个海外项目怎么落到他头上的吧?
这项目根本就不是他负责!他自己去找孟伊对赌,说给他一年时间,只要他做的好,这海外的事业部永远归他,他为什么这么重视要去抢这块饼?
还不是因为在集团不知道犯了什么事儿被贬回上海了需要重振旗鼓,这个孟伊向来都是任人唯贤,谁做的好她提拔谁,这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她没理由拒绝,不是我要利用你啊明延。”方华激动地诉说着自己的苦衷。
“方华哥你有没有想过,抛开邢总不谈,我会乐意把方案交给你。”明延重新展现出平静的一面。
“你什么意思?”方华皱眉,生怕自己听错了。
“我的意思是,只要你跟我开口,我会把方案给你,只要你跟我说‘明延,你帮帮我,我真的需要这份方案’,我会给你!”明延特别强调了最后几个字。
方华世界观被攻击:“不论最后汇报的是谁?”
明延坚定道:“不论!”
“为什么?”方华一脸不可置信。
“方华,我理解你的想法,在所有人的心中,我们和暴的真正一把手就是你,你平时怎么带队的我们不是看不见,我也不敢胡乱猜测你这次没能升CEO到底是不是邢总故意搞的手笔。
我信你说的我的方案是被邢源压下来了,那么既然如此,反正到最后,我的方案都会被抢功,与其那个人是他邢源,我其实更希望是你!
这几年,我很欣赏你的冲劲和你的野心,一组没有你就没有今天,如果你不争,我们手底下的人没有机会接触到这么多这么好的项目,我们也不可能成长的这么迅速。
所以只要你找我,坦白地跟我说,你需要利用我,我会成人之美,并且什么都不要,因为我不在意,我既不求升职,也不站谁的队。
但是方华哥,你没有选择相信我,你兜了一大圈子,不惜把我放在地球的另一边吹冷风,算好了时差,你都没有选择对我坦诚,所以,我也没有办法再对你坦诚了。”
方华一时有些失语,他没想到,明延居然会是这样的想法。“我明白了,我没想到,明延,我平时就是觉得你太不争!但我真的没想到,居然有人能愿意把自己的成果拱手让人!”
“所以,不要以己度人。”明延叹了叹气。
“那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方华的眉头还是皱着,重新看着明延的眼睛。
明延冷静道:“你说。”
方华问:“有什么,是你在乎的?”
明延陷入了沉默,许久,开口道:“祝你高升。”他没有回答方华的问题,说完准备转身离开。
方华叫道:“等等,辞职信拿走,我给你N 2。”
“谢谢方华哥。”说完明延带上了门。
另一边新加坡培训现场,“这次培训可不是白来的啊,要交作业的哦。”孟伊对着邵明昊和林协说。
“孟总好。”两个人异口同声。
“我们今晚会做一份ppt出来。”邵明昊赶紧表示。
“你们上次汇报的方案,很有想法,继续加油。”
这句鼓励的话像一根针一样插进了林协的心里,他不知道自己配不配得上孟伊的抬举。
“好的孟总。”邵明昊倒是一来一回地回答着。
晚上,林协和邵明昊在酒店房间里一起改ppt,林协看着在线表格的头像,想起了和明延一起做方案的日子。
“这还是我第一次在晚上做数据。”邵明昊突然说。
“怎么会呢?”林协明明记得之前有一次半夜十二点突然通知客户第二天要看数据,部门里还没睡的帮忙更新一下数据,第一个打开文件开始改的就是林协,他那天看到了邵明昊进来的头像,那次的数据是他们两个一起改的啊。
邵明昊还在表格备注里写了让林协从上往下,自己从下往上,这怎么会是邵明昊第一次晚上改数据?
“哦,我有轻微夜盲症,虽然平时工作很努力,但是晚上实在实力不允许,一般有很紧急的情况我都是第二天早点起来弄。”邵明昊解释道。
那上次和自己一起改数据的人是谁呢?是明延吗?如果是明延,那怎么会用的邵明昊的账号?
“你会把自己的公司账号密码告诉别人吗?”林协问邵明昊。
邵明昊揉着眼睛否认:“不会啊,万一有什么机密信息被看见了怎么办?”
“明延也没告诉过?”林协不死心追问。
“没有,不可能的,谁都没告诉过。”邵明昊又否认了。
林协不再深究,老天实在是对他开了太多玩笑,感觉像是一种捉弄,他只想赶快见到明延,这种对他心里的折磨,让他备受煎熬。
培训结束回到国内,一下飞机,林协第一时间给席鹏打了个电话。
“他辞职了。”席鹏淡定开口,像是早就料到林协会找自己打听明延的情况。
“什么?”林协咆哮,身边的路人赶紧躲朝一边。
“他让我转告你,让你给他打个电话。”席鹏才说完林协立马就挂断了电话。
“没礼貌。”席鹏对着手机吐槽道。
“喂,明延,我们谈谈。”这是不知道隔了多久以来明延第一次接起林协的电话。
“不用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们没什么好谈的,都过去了。”明延十分冷漠,话语里听不出有什么情感。
“你要是过得去,就不会辞职。”林协一转温柔的语气,十分坚定地说道。
“那跟你无关,林协,你听好了,你那天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如果我是你,我也会做一样的选择。”
“代价就是你永远都不见我是吗?”
“不是因为这个。”明延提高了一些音量。
“那是因为我们那天晚上?”林协试探地问道。
“那天晚上的事情,我们都有错,就让他它去吧,你好好地,”不等明延说完。
“我不要!明延,我要跟你一起辞职!你现在在家吗?我去你家找你!”林协突然像一头猛兽般情绪激动。
明延更鬼火:“你疯了?林协,你好不容易受到器重,你要是走了,你这么多年做的努力是什么?我的那套方案又算什么?
你既然利用了我,那就要好好地利用到底!所以,你不能走,不论站在哪种立场,你都不被允许,也不应该!
从今天开始,你不要找我,我不会见你,我们没什么好见的,你要在和风一路擦亮眼睛往上走,扫清障碍,你听清楚了吗?”
明延的语气也是相当不好,这是林协自认识明延以来听到他说话最重的一次,明延总是和风细雨的,从来没和谁急过眼,但是这次,林协清楚地知道,他是认真的。
“那我们呢?”
“没有什么我们。”明延字字珠玑。
“明延,我,”林协彻底慌了神。
“那件事,你要是敢和任何人说一个字,别怪我不留情,从今天开始,你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也不要到我家来找我,我会搬回我父母那里一阵子,你也找不到我,不要过问我的情况,我们之间于公于私,都到此为止,不要再打给我,我不会接的。”
说完电话里便传来一阵忙音。
林协抓着行李箱的手握紧成了一个拳头,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一样的疼。
他打了一辆车,他要去明延家找明延,告诉明延他爱他,他不能没有他。
“明延!”林协用力敲着明延家的门,“咚咚咚”的声响吵到了隔壁的邻居。
“啊呦小伙子,你这么敲不得了的啊,再敲我要报警的。”邻居阿姨探出头来说。
林协还在坚持给明延打电话,明延已经把他拉黑了,他给明延发微信消息,明延也把他删了!
“你报警!你去报!”这样的话警察肯定会联系明延来处理,那自己就可以见到明延了!
邻居阿姨被吓到了,怕得罪了这个疯子引火上身,她也不敢真的报警,把叫物业过来处理,物业先派人拉住了情绪激动的林协,给明延打了电话。
“给你们添麻烦了。”明延在电话里用很无奈的语气说,“麻烦帮我帮电话递给他。”
“喂,明延。”林协等着明延开口。
“林协,别丢人了,我说过不会见你,你别白费力气。”
林协语不惊人不罢休:“明延,我喜欢你。”
在场的物业都惊呆了,他们一时不知道眼睛该往哪里看,但又想吃瓜,耳朵竖的更认真了。
明延轻叹了一口气:“那是你的事情,跟我无关。”冷冰冰地说道。
“我会等你回来。”林协十分深情。
“随便你吧,我会离开上海。”明延再一次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