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季之时,正是疾病骚动之时,秋风刮得紧,冬风急着来,这几日,馆里忙得很
忙活一上午,太阳已往下走,见事儿也没剩什么,盛昭芸提议带几人去酒楼吃顿好的:
“光在馆里吃些凉饭,亏待大家了。”
兰夏眼睛都亮了:“小姐你真好!!!!”
盛昭芸给小灵儿换了副新药,便把她带来医馆
盛昭芸揉了把她的发,见小灵儿在一旁紧捏衣角
“小灵儿,怎的了?”
小灵儿扭捏开口:“我…还没吃过酒楼的饭,听刘姐说,酒楼的菜,是甚贵的,芸儿姐姐破费了…”
盛昭芸搂住小灵儿:“怎么会,你也太小瞧我了?今日你多点些喜欢吃的,别客气。”
小灵儿轻轻点了点头
等到了上河区,长街上,店家的吆喝声接连不断,杂乱得听不清
“小姐!王氏酒楼的荷叶鸡味道是极好的,价格也不贵,我们去那里吧!”
盛昭芸点头:“那好,我们就去那家。”
酒楼内,位子坐满,等了好些时候,兰夏的肚子咕咕叫,才有位坐
菜单的菜品琳琅满目,荤素羹类,炒菜类,连果子和饮子样式都是极多的
盛昭芸凑近拿起菜单,往小灵儿面前凑了几分,一个一个将菜品念给她听:
“荷叶鸡,骨汤猪蹄羹,荔枝腰果,芝麻糕,酸梅汤……小灵儿想吃些什么?”
光是念起这些菜谱,都足以让人垂涎三尺。
小灵儿想了半天,红着小脸:“骨汤猪蹄羹……”
盛昭芸点了点头,又选了些菜,小二记下后,她又补:“再上六小份桂花小圆子。”
店小二笑着:“好嘞!”
出餐的速度极快,众人早已是饥肠辘辘,都埋着头吃,谈话也是极少
突然,人群爆发出惊叫声
盛昭芸顺着声音爆发的方向寻去,只见一男子躺在地上,浑身抽动,口吐白沫,失去意识。
她忙挤进人群:“麻烦让下,我是郎中!”
盛昭芸虽是不愿意治这上河区的富民,可人命关天,是绝不能不管的。
庆幸随身带了针,她蹲在那男子身边,取出针,刺激人中,配合起其他穴位。不过须臾即醒,不再抽搐。
等男子徐徐开眼,人群中掌声霎时四起
“我知道她!下河区戴面纱的女郎中!”
“医术高明啊!”
兰夏激动地拉住陈壹雨的手晃啊晃:“我家小姐还是太厉害了!”,转头却看见盛昭芸眉头紧蹙,“小姐,怎么了?”
盛昭芸摆了摆手:“无事。”
那男人的家属紧紧牵住盛昭芸的手:“真是谢谢郎中了!若不是郎中出手相助,我夫君不知会怎样!”
盛昭芸开口:“只是做了些应急处理,此病还需长期诊治。”
“敢问郎中的医馆在何处?”
盛昭芸叹了口气:“您夫君的病最好还是在离得近的医馆诊治较为方便。”
家属也不再追问
盛昭芸见也没什么事:“走吧,回医馆。”
陈壹阳紧跟在后,目光就没从盛昭芸身上离开过。
回去的路上,兰夏凑到盛昭芸的身边:“小姐,方才你心情不好,是不是因为在上河……”
盛昭芸没有否认:“比起那个,我更担心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陈壹阳往前走了几步:“芸儿姑娘在担心什么?”
盛昭芸扯出来一个笑脸:“过几日,就能知道了。”
下午忙的事也不多,众人匆匆干完活就各自回去了。
后院里,盛昭芸抱着医术,表情算不上好看。她想事情认真到连凌熠坐到她对面都没发现
翻到下一页时,书页的缝隙里,她才看到那么大一个人早早坐到了对面,有些被吓到。
凌熠先一步开口:“今日的事,本王都听说了,见义勇为啊?,盛郎中。”
盛昭芸放下书,叹了口气。托腮道:“都传到你这来了,说明上河区早就传开了,不过三日,上河的郎中肯定会想方设法砸我招牌。”
凌熠清点桌面,见她还有话想讲,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还有,这名声越传越大,传到皇城,再传到朝廷…”说罢,她又叹口气
凌熠顿住手指:“交给本王就好,你只管放心去做。”
盛昭芸感激的眼神向他投去:“麻烦你了。”
凌熠轻笑:“怎的这样生疏?”,他面色突然转变:“你可愿意与本王略聊一二?”
“你明知我不会拒绝。”
凌熠撑住下巴,看向她:“前几日,边境传来情报,风蹄那边,是有些整兵的势头,可远远不及要来攻晏宁的阵仗,本王不解,风蹄为何要这样做做样子?”他停下后语,有让盛昭芸猜测之意
盛昭芸领会:“莫不是仅为了威吓?”
凌熠摇头:“本王清楚新任风蹄并非这种性子。”
盛昭芸也陷入沉默
“后日,本王要去宫里上朝,届时大概会有些线索。”凌熠将手指交叠,“我怀疑苍王会有些动作。”
盛昭芸沉默良久,抬眉:“你曾说他绝非善类,可你却未曾讲过原因。”
凌熠抿起唇:“有件事,我还未同你讲过。你可知道我的姐姐,长公主凌澜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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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王府内,顾砺正批阅文书,肘边,是还未蜡封的信件,内纸露出一角。
“叩叩叩”
“进。”他眼都没睁
“妾身为王爷炖了些雪梨羹,王爷喝些吧。”李鸢清瞄到了桌上的信件,有意靠近。
她还未走到桌前,就被顾砺拦住:“放那就可以,你走吧。”
李鸢清没按照他说的,依旧向前走,走到他身后:“王爷可是累了,妾身为王爷捏捏肩。”
顾砺此时才睁开眼,继续重复:“我说,你走。”
“可……”李鸢清还想说些什么,就被凌砺一个眼神堵住
漆黑的眼眸要划烂对方的瞳,蹙起的浓眉彰显狠戾。李鸢清被吓住,只得讪讪离去。
走出房门,李鸢清身旁的丫鬟见自家主子很快就出来,赶忙生气:“娘娘嫁入王府已有一年了!别说有亲密些的举动,王爷就连一个好眼色都没怎么给娘娘过!”
李鸢清将一根手指架在丫鬟嘴前:“莫要失态。”
丫鬟这才赶紧闭了嘴
李鸢清深叹气,面上,是晚风也吹不散的愁色。
屋内的顾砺,慢条斯理取出蜡粒,等其融化,倾倒下,将信封死。
他捏住信的一角,转动起来。黝黑的眼,不明情绪。
方才露出的信角,是刻意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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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下午,盛昭芸担心的事发生了
一对夫妻哭着闹着跑来医馆,非硬说自家孩子是下河医馆治死的,怀里还抱着个死胎
演技实在拙劣,给钱的人给了钱,却没教怎么演,可这两招,足够唬一唬围观的人
窃窃私语环绕住整个医馆
盛昭芸从里屋出来:“敢问孩子叫什么?或是有我家诊治的药方子?”
那夫妻还真掏出来张方子,周围的私语声越发大。
盛昭芸拿起药方仔细端详,连下河医馆的章子都模仿了来,不过还是有些瑕疵:
“这的确是我家的章子,不过……”她故意将语调拖长,“每日来诊治的病人都会记录,告诉我你家孩子的名字,只要翻看一下这日的记录,便可知道你们到底来过我这医馆没有!”
凌熠在后面悄悄靠近,兰夏看到了,刚想行礼,就被凌熠拦住,还做了示意她噤声的动作
兰夏看懂了,点点头
盛昭芸又补:“况且,你们都未曾提过那孩子的病情!”她顿了一秒:“要我去报官吗?”
周围讨论的话题转变了方向。
夫妻俩一听到报官,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咚”的一声就跪倒在地
“我们也是受了指示!知错了,知错了,郎中放过我们吧!”男人先求饶出声。
“就是那…”女人刚准备开口,盛昭芸就走近,拦住了她的话
她不想再去追究是谁干的,这次也就是杀鸡儆猴:“不准在靠近下河医馆半步,走!”
那两人磕了几个头,屁颠屁颠地跑了。
凌熠刚准备走,被迅鹰看到了:“王爷!”
一时间,空气凝结。
凌熠死死盯着迅鹰不撒眼
盛昭芸脖子僵着一点点转向凌熠去
兰夏等人瞪大了眼
长大了嘴的是群众
凌熠先一步开口:“听闻下河医馆近期闻名上封城,本王来看看。”
离他近的几个百姓跪下,就要连带着身后一群都要跪下,场面实在不敢想象
“不必行礼,都快请起。”
这下子,下河医馆的名声,不知要传到多远……
一刻时间的喧闹,盛昭芸领着凌熠到医馆后面
“你来干嘛?”
“本王是想来看看你这医馆经营得如何,没成想今天这么多人啊?”
盛昭芸叹了口气:“毅王大人可一定要努。力。压。下去啊。”
凌熠不看她:“今日还挺有魄力的。”
“哦。”
陈壹阳无意间瞄到二人站在一起的画面,越发觉得芸儿姑娘身份迷离
此时已到傍晚,安顿完各项事务后,盛昭芸关上了医馆的门,众人准备散伙。
凌熠歪头冲着盛昭芸讲:“走吧?做本王的马车回府。”
盛昭芸点点头,随他一同走
“芸儿姑娘!”陈壹阳在她身后喊
盛昭芸回头
“我有事…想同你讲。”
她看了眼凌熠:“你先在马车上等我。”
凌熠眯眼眯了好一阵,才转身走向马车
陈壹阳面对盛昭芸,沉默半晌,开口:“我不了解芸儿姑娘,芸儿姑娘身份比我尊贵得多,我还这样称你,是否太自以为是。”
盛昭芸低眸:“我的确住在王府,可我既然主动提出你这样称呼我,那是因为我打心眼里把你当做朋友了。”说罢,她轻轻地笑
当时,晚风拂过
陈壹阳顿时觉得,芸儿姑娘在他心里不再是模糊不清,而是,遥不可及
“谢谢。”他低声道,“我就先走了,贰雨还在等我。”
“嗯,路上小心。”
刚上马车,凌熠就死死盯着盛昭芸
“怎么了?”她被盯得有些起鸡皮疙瘩
“那人就是陈壹阳?”凌熠眯起眼,还是死死盯着她
“对,到底怎么了?”她继续发问
凌熠转过头去,不讲话
见他沉默,盛昭芸也懒得理
良久,一句很轻的:
“没什么”
又在闹什么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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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凌温扶着额,浑身轻颤,嘴里念叨着:
“下河医馆,芸儿郎中……”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房梁,表情多了份安心
“你过得自在便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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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