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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心病

监视器上的画面很清晰,夏雁博还有意装成喝醉的小混混,乱扭着身子。目的是为了让监控后的人看清周围环境,和一些犯罪分子的脸。

一样的步骤,最终也被扔到了那间屋子中。那是一间仓库,在很偏的一块郊区里,外面只有一个粗膀子的男人守着。那男人脚底下有一堆杂乱不堪的酒瓶子,手上还拿着一瓶,正往嘴里灌。

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夏雁博进去就被一人拉入怀抱,熟悉的味道,“你怎么来了?”声音很低和藏不住的担心,黑布也被另一人用牙齿咬了下来——是被绑着的何敬扬。

“云砚。”夏雁博用眼睛一寸一寸将云砚从上看到了下,灯光还是太暗。不确定有没有受伤,“别怕,再等等。”三个人蹲到一墙角处,等待着救援,也相互靠一起获得安全感。

灯光本就如同萤火,墙角更是暗。云砚没有看到夏雁博的眼睛,里面除了担心还有一些压抑着看不懂的情绪,正在慢慢碎裂,向外不断拓展着。夏雁博闭了闭眼,心想以后还是要护好云砚,无论什么方法。

等到外面的光打到仓库中,外面已是近第二日下午。三人被送到了父母跟前,在手腕处绳子解下那一刻。夏雁博立马到云砚旁边,端起云砚的手腕仔细看了起来,麻绳粗糙,勒出了红印,有些地方可能是云砚挣扎过,冒着血珠。

“要消毒。”语气强硬且不容置疑。“等一会我去买碘伏。”

“不用了,这么点小伤。”云砚要把手往回抽,却被牢牢攥紧着。然后听到一丝呜咽声,不止云砚听到,其他人也听到了。

转头一看,夏雁博竟然是哭了。

“消毒,雁博我消毒,别哭了好不好。”上次在小黑屋夏雁博也是哭了,像个小哭包。“雁博,怎么了这是?我不好好地站在这里?”云砚胳膊用了些力,将人拉到怀里来。

“不哭了啊,这么多人看。不嫌丢人啊?”云砚呼噜着夏雁博的后脑勺,看到夏妈妈憋笑的表情,又看到何妈妈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和夏爸爸恨不得将人从他身上撕下来的样子。

终是脸皮薄,红了起来。

“不嫌丢人,差点吓死我了。”夏雁博整理好表情,退出云砚的怀抱。转头一扫,又将头抵在了云砚肩头。“我不活了,好丢人。”

“刚才不是还说不丢人?”云砚忍不住笑了起来,何敬扬更是憋不住,一阵阵笑声传入夏雁博耳中。

就近找了一个饭店,夏雁博跑去找药店买了碘伏和创可贴。给何敬扬丢了一份,就仔仔细细给云砚摸着,又将创可贴贴上。

一旁何敬扬笑着说,“再不快点,伤口都要愈合了。”夏雁博要是能用眼神杀人,估计何敬扬现在已经被大卸八块了。

“你用不用,不用还给我。”

“为什么不用,而且哪有给人的东西,还能要回去。”两人的拌嘴终是在云砚的插话中停了下来。

“快吃吧你俩,等一会饭菜凉了,不好吃了。”

夏妈妈坐在云砚右手边正犹豫着要不要把儿子干的那件事情说出来。夏雁博看妈妈等一会看自己,看一会云砚的。

“云砚,我告诉你个……”

“我手机被你装定位了,我知道。”

夏雁博惊了,“啊?你知道?”连其他人也有些脑子没转过弯,一般人反应不应该是质疑或者大闹一场?后者放在云砚身上固然不合理,可前者不也是应当的吗?

“早知道了,我当时没睡着,看着你装的。”此话一出,夏雁博直接进入当时的场景。装定位这件事情,他也犹豫了好久。理性上知道这不合适,感性上却告诉他,他需要这样一份“保障”。

当时明明记得云砚是睡着了,他还在一旁叫了几声以防万一。

“不生气,你装就装了。这样你安心,不也就开心了。”云砚说的轻描淡写,何敬扬却知道之前云砚最讨厌别人问他行程了,而如今被窥探到这个份上……恋爱害人不浅。

没人再说话,这一顿饭吃的异常安静。直到快要分道扬镳时,夏雁博让云砚等一下自己。跑去和夏父母不知道说了什么,回来的时候拿了一把钥匙。

“回我家,和我住。我有话给你说。”云砚看向夏父母,两位长辈均是向他点了点头。何妈妈自然也是听见了,出声说可以,问需不需要拿一些东西过去。

“不用了,谢谢阿姨。”云砚冲着何妈妈微微一笑,“后面有需要再拿,这次肯定没休息好。阿姨你回去好好休息,安安神。”

“好好,云砚。你要是有需要尽管给敬扬这小子发消息啊。”说完拉着何敬扬回家去了,走之前何敬扬还不忘朝着夏雁博竖了一下中指。

回去路上,云砚等着夏雁博说话,可那人嘴像是被胶水糊住了一般。不曾张口吐出一个字,等到了家门口前。云砚握住夏雁博正在转动的手,夏雁博冲着云砚笑了一下。

可惜皮笑肉不笑,还不如不笑来的好看。云砚也看到了夏雁博眼中深深的恐惧,在恐惧什么?

还是放了手,打开了门。

灯亮了,“雁博,你不是有话要说吗?”云砚将人摁在鞋柜旁,用手护着夏雁博的腰,“不说那就等我去了国外再说吗?”

去国外这件事情原本云砚是想等后面再说,现下却成了逼夏雁博说话的一个“引子”。

“去国外?什么意思?云砚你要去哪里?”夏雁博终于开口了,“今天拿到手机,打开看到A大教务处给我发的消息。你们开学那天我也要去A大报道,随后交流学习。”

看到夏雁博眼底似乎什么在凝结,“我也不知道要出去,雁博你只能再见我一个月了。”云砚轻点着夏雁博的后腰,“还是什么都不想给我说吗?”

“云砚,家里什么东西在哪里你也知道。我去客卧睡,你在我房间睡就行。我理一下,理一下。”夏雁博胡乱地将钥匙扔到柜子上,逃似地跑到了客卧去,“碰”关上了门。

仅仅是占有欲吗?云砚一直很奇怪于夏雁博的反应,从当初认识没多久的小黑屋,到中间装定位,现在自己被掳走。夏雁博好像一直在怕失去自己,好像巴不得自己一直记在他的裤腰带上。

到底为什么?夏雁博到底瞒着自己什么事情?

无意识间,云砚已经走到了客卧门前。看着眼前的门,抬起手敲了几下,“雁博,你出来或者放我进去。有话好好说,别把自己关起来。”里面等夏雁博就靠在门上,自然听清了,可惜他没力气动。犹如一摊烂泥,摊在地上。

“不开门,我就走了。”夏雁博听到他离开的声响,有些慌。“别走。”门打开,云砚正站在门口。

“我不走。”说着将人抱在怀里,摸着背。“雁博,到底怎么了?好好给我说一下。”刚才无力的人似乎一下子有了力气,哭了出来。

夏雁博将头狠狠埋到了云砚脖颈处,鼻尖满是云砚的味道。让夏雁博能意识到云砚在自己身边,是活的,一直在。

好不容易将人情绪安抚好,两人坐在了沙发上。

“雁博,你知道你的情绪不对劲吗?”云砚轻揉着夏雁博的手,刚才这手几乎没温度,现在才回暖了些。

“知道。”可能是刚才哭的原因,夏雁博说话带着鼻音,有些哑。

“可以给我说说吗,为什么这么害怕我,走了?”云砚斟酌着用词,声音也很轻柔,唯恐将面前如瓷一样的人再惊了。

不知道夏雁博内心到底在做什么样的斗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