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赝龙门 > 第74章 桂榜

第74章 桂榜

回去的路上,易元白还是在车中闭目入定。武昭心中疑惑得解,反倒比来时放松了不少,一边饮茶一边看着窗外的景色。

抿了一口茶,她玩味地想,自己在易元白那里,应该跟路边的花鸟虫鱼一样,是逃不开凡尘苦痛的物件罢了。

到家后,易元白果然如往常一样,依旧自己回了书房,武昭则着人将刚才挑选的菊花给罗玉梅和田依柔分别送了几株去,自己一株也没留。罗玉梅收到后,当晚便回了一根羊脂玉簪,田依柔则回了一匹云锦给武昭裁制冬衣。

几日后,林嬷嬷将太后的来信呈给了武昭。

信中一改往日的隐晦语气,将太后此前的猜想平铺直叙。太后写道,此前曾听到一则传闻,说易元白自小便痴迷佛法,平日里常年吃斋打坐,更是始终推脱婚娶,不近女色。府中大小俗务,实则全由易同方和罗玉梅一手打理,不知真假,嘱托武昭暗中留意。此外,还让武昭适当留意今秋新中举的学子,是否暗中和易家相交。

这封信一到,武昭心里就确定了十成十。

看来易元白每日闭门居于书房,不是处理公务,而是念佛抄经,易家上下对此早已心知肚明,只因他是易家独子,更是唯一的世子,便将此事死死瞒着外界。直到皇帝赐婚,易家更是不敢声张。

真是弥天大谎!

武昭心中有些愤怒,连御封的郡主耽搁了,都不怕,真是胆大包天。

可转念一想,她又不由得承认,自己一个远嫁而来的郡主,在金陵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即便知晓了真相,又能如何?若是真的闹起来,易家根基深厚,想要掩人耳目平息风波,不过是易如翻掌。况且以易家的根基,哪能不知道她只是看上去体面,谁又会真正在乎一个半路郡主的委屈与处境?

还好自己这几日足够“听话”,罗玉梅看似对她百般体恤,实则戒心深藏,那日她声势浩大地去书房寻易元白,罗玉梅不等下人劝和,便亲自带着田依柔赶来,是怕她闹大,毕竟婚使和禁军还在金陵驻扎着呢。

至于易同方的态度,倒似是不太在乎,应该是笃定了这件事罗玉梅能办好,无需他劳心费神。

易家就只有易元白一个继承人,若是还不中用,只怕等易同方百年之后,要从宗族内旁枝过继,到时大权旁落,易同方自然不肯。难怪世子成婚族里人来得那么齐。

可是眼下易元白不行夫妻之礼,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如此一来,往后易家的继承之事,又该如何收场?易府到底是怎么想的?莫非是还抱着一丝侥幸,盼着过两年易元白能心意转圜,愿意放下佛法,与她同房生子?可看易元白那副心无旁骛的模样,这般指望,简直是痴人说梦....

看罢,武昭提笔给太后回信,细细禀报了这几日的事情,坦言此观点十分可信,此外,念着上次未给杜琮回信,这次她特地修书一封,告诉自己的近况,让他勿要担心。

***

转眼,在易家就一个多月了,天气渐凉。

罗玉梅是府里的主母,琐事多又忙,虽然和她过几日会见一面,但武昭和她亲近不起来,相比之下,还是和田依柔在一起的时间更多些。

婚使和禁军已经于九月下旬正式启程回去,这个月里,她一直乖乖听话,不闻不问,只是吃吃喝喝,赏花逗鸟,日子过得十分太平。

这日,武昭推说自己想去外头逛逛,看看首饰,罗玉梅果然也没多说什么,也没提出来让易元白陪着,便放她出门了。

选了辆低调的车架,她只带了自己的陪嫁下人,一出府门便向云章绣坊的方向行去,得去亲自问问安裕行的情况,也许久没有去看陶卉了。

云章绣坊还是一如往昔,她先在附近的最好首饰铺子看了一阵,豪掷千金买下了店里最好的耳坠,接着“碰巧”经过绣坊,便进门瞧瞧。

进去后,依旧如上次一般,被康诚直接领进了内院。

早上她出门时,龚修铭其实就得了消息,此时已经在院里候着了,见武昭进来,抱拳道:“郡主。”

“嗯,来了。”武昭点头,又对康诚示意道,“告诉老板,去拿最好的袄裙绣片出来备着,再去准备好新做的荷包,我下午来取。”

说罢,她看了看柜台方向,道:“安裕行怎么样了?”

“回郡主,安裕行目前明面上在金陵的分行已经开了六家了,此外,产业上,吃食、绣铺、青楼、旅馆均有涉及。”说罢,他递上了一本册子,里面都是各个分行和产业的详细情况,大到地址和收入,小到人员安排,尽皆列好。

武昭一边翻看,一边道:“嗯,做得不错,不过这云章绣坊还是最合适的,我的身份来这里方便,你今后不要只顾着扩大,将这间绣坊好好做起来,方便我过来。”

“明白,是属下疏忽了。”龚修铭道。武昭是裴世子夫人,在金陵地界,易家是绝对的位高权重,自然事事处处都要最好的,云章虽然位列五大绣坊,到底根基尚浅,不能算是第一好,若是频频光顾这里,难免惹人侧目,他最近只顾着扩张势力范围,倒是欠考虑了。

“无妨。还有件事,秋闱已经放榜,你是否有名单?”

“有的,郡主稍候,属下这便去取。”

龚修铭走后,店主也和两位绣娘取来了几个精致的绣片和荷包来,后面还跟着陶卉,见了她,笑得甚是开心。

武昭拉了她的手,扫了一眼绣片,满意地点了点头,陶卉在一旁道:“就算这不是金陵城里最华丽的,胜在花样新鲜,买了这个回去,最是合适。”

易府是有自己养的绣娘的,逢大节庆时也会在外面定制,但是主要还是自己府中做,她不能总是出门来买,这几张绣片比府里做的新鲜,一时兴起买了才合理。

店主拿着绣片下去了,武昭看着陶卉,觉得这段时间她倒显得沉稳了,问道:“最近可好?”

“好,我都好,诚哥关照我,绣娘姐姐们也都教得仔细,我这段时间可学了不少真功夫。”陶卉说起这些,眼睛发亮,“等到回去了,我一定能开一间全京城最好的铺子。”

武昭道:“能,一定能,到时候我可要入股给你。”

“你呢,好吗?”陶卉关心道。

“我吗?”武昭想了想,“不能算好,也不能算不好。”

“他呢,人好吗?”陶卉问道。

武昭知道她是在问易元白,笑道:“世子是个脱俗的人,我们没见过几面。”

这话一出,陶卉难免有些同情,安抚地摸了摸她,武昭摇摇头:“我没什么感觉,你也看到了,我现在出来一趟不容易,以后只要能出来,我就来看你。”

“你记得保全自己,若是他们不喜欢,你就别出门了。”

“好。”

二人互相聊了聊自己的近况,武昭还问了问绣坊的常客,半个时辰后,龚修铭取来了名单。

武昭接过来细细察看。此次秋闱,正榜一百来名,副榜约三十多名。看着看着,两个熟悉的名字赫然映入眼帘:栾伋和董怀安。再往下看去,还有一个贾开宇,位列副榜。

武昭以指点了点栾、董两人的名字,道:“这二人,帮我查查。”

“郡主可是和他们有过一面之缘?”龚修铭道。

“是,你知道了?”

“之前就知道了,属下一直暗暗观察着,郡主恕罪。”

武昭想了想,也不奇怪。自己的动向,安裕行一向时刻关心,正因如此,明明没有递信,龚修铭今日却专门来了绣坊,他是明白自己出门一趟不容易。

于是武昭道:“查到什么了,说来听听。”

“是。”龚修铭没来得及带来二人的资料,不过他记忆不错,简单几句便说清了二人的情况。

这两人都是苏州人,果如武昭所料,两家底子都不算差。栾伋之父在地方任文职小官,妻家做绸缎生意,家境不错,董怀安家中则做南北杂货生意,更是苏州卢家旁支的远亲。

“我上次见他们,觉得栾伋更缜密些,怎么名次比董怀安低这么多?”武昭疑道。

“是,郡主,的确如此。栾伋童试时一次就过了,董怀安考了两次才中的秀才。”龚修铭道。

“怎么回事?”

“二人倒没什么别的举动,只是董怀安家境好些,找了人帮忙改了几次文章。”

“哦,是这样。那也不稀奇。”武昭点了点头,家境的确是学子读书时很重要的一环,等到了会试更是处处都需要银子,寒门难出贵子并非空穴来风。

她随口问道:“谁给改的?”

“是文不识。”

“文不识?”武昭一惊,“就只有文不识?没有金陵城中的名师?”

“是,郡主,只有文不识。”

“等等,你如何知道?身世来历好查,请了什么师傅可不好查出来。”

“郡主说得是,不过环翠阁里面的一应流水可以看到,董怀安考前十日均由文不识教他策论,且不让声张,为此付了大价钱。”

“环翠阁的流水?”武昭返身去翻那册子,果然见安裕行的产业里,环翠阁赫然在列。刚才只顾着看其他的分行,倒是没太注意青楼。

“这倒奇了,”武昭道,“这个文不识真有这么大能耐?你可见过他本人?”

“回郡主,属下不曾见过,一般这些产业里,除了店主,属下都甚少露面打交道。”

“他现在还在环翠阁么?”

“还在,秋闱过后,明年便是春闱,这期间他有了名声,这两年光在环翠阁便能赚到不少银子。”

武昭惊疑不定,良久,她道:“准备一身男装,再把陶卉请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