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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晨省

易府正厅内,武昭随易元白踏入时,裴国公易同方与罗玉梅已端坐于主位等候。一旁,易梦阳竟也起了个大早,乖巧坐着。

侍女备妥了热茶,二人依着礼数,上前躬身行礼,双手捧茶递至二老面前。

易元白率先开口,语声沉稳:“父亲,母亲,孩儿与新妇前来请安。”

武昭附和:“公公,婆婆,儿媳给您二位敬茶。”

易同方浅笑着抬手接过茶盏,浅啜一口,缓缓颔首:“起来吧。昨日你们二人定是累了,今日不必多礼。”

罗玉梅点点头,也道:“是啊,郡主一路远嫁而来,舟车劳顿,又经了昨日的忙碌,快些落座吧。”

二人谢过长辈,依言在两侧客座坐下。刚一坐定,罗玉梅便率先开口:“郡主昨日住得还习惯吗?新房的陈设若是不合心意,只管吩咐下人去改,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必拘束。”

武昭连忙回道:“多谢母亲体恤,一切都好,府中下人照料得十分周全,并无不妥。”

易梦阳起身对着武昭深深福了一礼,武昭连忙起身回礼,语气温和:“妹妹不必多礼,往后都是一家人,不必见外。”

罗玉梅抬眼望了望门外渐浓的秋意,叮嘱道:“金陵的气候与京城大不相同,入秋后昼短夜长,寒意也来得快些。郡主若是觉得住得闷,或是想吃些京城的点心、或是金陵的特色吃食,尽管告知世子身边的人,让他们替你安排妥当,莫要委屈了自己。”

“有劳母亲费心挂怀,儿媳记在心里了。”武昭含笑应下。

寒暄几句,罗玉梅又和易元白感慨起昨日的客人来,原来是易家的族人中,有几个常年在外,已经几年不来往了,谁知此次婚礼竟也专程到了。

易元白闻言微微颔首道:“想来是念着宗族情谊,亦或是为郡主远道而来道贺。”

听了这话,易梦阳便看着武昭道:“我看呀,还是托郡主嫂嫂的福呢!鸾凤归巢,实在是一段佳话。不知道郡主嫂嫂小时候在何处长大?”

“梦阳,休得无礼,怎能这般随意问郡主!”罗玉梅连忙出言制止,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转头对武昭温声道,“郡主莫怪,梦阳这孩子被我宠坏了,性子单纯,不懂分寸,说话没轻没重的。”

武昭连忙摆了摆手:“母亲言重了,无妨的。妹妹年纪尚小,好奇也是人之常情,我不介意。”

闲话间,易同方放了茶盏,起身道:“案牍劳形,却不得不去,耽搁不得。我便先走了。”

易元白见状,也一同出门,说是要去书房,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武昭目送二人离去。易同方忙碌,起身离去倒也在意料之中,可易元白大婚第二日便急着去书房,未免有些反常,心底难免掠过一丝疑惑。

武昭也知道,身为裴国公世子,未来袭爵,从一品勋贵,本就不必科举,靠父荫得官即可。江南事杂,易同方又总领钱粮、水利、盐务,桩桩件件皆要他亲自掌印旁批,想来,世子此时已经开始代父处理江南各州府公文,该是很忙的吧?

这般一想,那丝疑惑便稍稍散去,她也未曾再多说什么,转头继续陪着罗玉梅与易梦阳闲谈。

不一会,外间侍者传话,说田依柔求见。

武昭对这世子生母只见一面便颇有好感,不过到底身份有别,也不好拜见。这边田依柔进门,不敢坐上位,只在一侧偏座落座,眉眼温顺,亦不敢多言。

罗玉梅道:“你今日来,可有事?”

田依柔道:“夫人,再过几日便是重阳节了,今年府上喜气,妾特来问问,是否将前几年酿的菊花酒启出来?”

罗玉梅哪里不知道她的心思,怎会特地来一趟问这劳什子菊花酒,她道:“不错,重阳节了,金陵的习俗与京城略有不同,届时府里会备上重阳糕和菊花酒,还会去城郊的栖霞山登高赏菊,郡主可有兴致前往?”

“多谢母亲惦记,儿媳初来乍到,正想看看金陵的景致,全凭母亲安排。”武昭恭敬应道。

罗玉梅对着田依柔道:“今年世子新婚,你便也一同去吧。”

田依柔喜笑颜开:“栖霞山的秋菊开得极好,到时候郡主若是想采些回来插瓶,可让人提前备好竹篮,妾可帮您挑选。”

聊了半天,自始至终,罗玉梅与田依柔都未曾提过半句昨夜洞房之事。不问元帕,也不打探二人相处情形,只围着武昭的起居、金陵的习俗细细叮嘱,虽然语气中的关切甚是得体,可是这样一来,在她眼里,难免刻意了。

武昭看在眼里,心底那份疑惑,不免又深了几分。

片刻后,见众人打算散去,武昭顺势开口问道:“母亲,儿媳想问一句,世子平日里除了处理公务,还有什么喜好?平日里都是这时候就去书房么?”

罗玉梅闻言笑了笑,缓缓答道:“世子平日里事务繁杂,我倒不曾过问,不过我倒是知道,他性子偏内敛,平日里闲时会弹弹古琴,偶尔也会自己谱些曲子,除此之外,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喜好。”

易梦阳在一旁道:“郡主嫂嫂真是贤惠,这样关心哥哥,他每天可闷啦,我都见不到几次。”

武昭分明看到易元白身上带着一串念珠,便忍不住追问道:“那世子平日里,是否也研究经文?我见他身上带着念珠,瞧着倒像是对佛法有些涉猎。”

一旁的田依柔闻言,连忙点头小心翼翼地附和:“对对对,郡主说得是。世子确实喜欢研究些经文,平日里也会念几段,但也算不上精通,就是闲时用来静心罢了。”

罗玉梅也道:“是啊,借此舒缓心神罢了,倒是郡主,难不成也爱礼佛?”

武昭回道:“是呢,我自小不在王府长大,此次能认祖归宗,全凭菩萨保佑,临行前,太后娘娘也曾叮嘱我,到了江南,要多去寺庙拜拜,为亲人祈福,也多给寺庙捐些香火钱,积些功德。”

罗玉梅道:“太后娘娘果然宅心仁厚,既如此,今年重阳我们便也去长干寺拜一拜罢,许久未去了。”

话已至此,是问不出什么了,武昭便起身告退:“母亲,我先回房歇息了。”

罗玉梅点头应允,叮嘱道:“眼见着秋凉了,记得加些衣服,路上仔细些,莫要着了风寒。”

武昭微微躬身谢过,转身退出正厅,一步步走回院。

一路上,她脑海里反复回想着今日的种种细节,今日越是平静,她越觉得,一切都没那么简单。

***

京城里新开了家同泰坊,里面的厨子做得一手好的江南菜式。

这日,齐乐章与杜琮在同泰坊最好的雅间里相对而坐,桌上摆着几碟精致小菜与一壶温酒。

酒过三巡,杜琮放下酒杯,眉宇间带着几分凝重,终究还是开口问道:“太后娘娘近来可有明示?娘娘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们总不能一直这般悬着。”

齐乐章张了张口,本想说话,可是抬眸望去,见杜琮身形又清瘦了不少,颧骨微微凸起,心头不由得一紧:“你先别着急问这些,我瞧着你又瘦了好些,连日操劳,身子吃得消吗?”

杜琮轻轻摇了摇头,神色依旧凝重,语气带着几分执拗:“我没事。”

见杜琮这般执着,齐乐章无奈轻叹,只得放缓语气回道:“太后娘娘的意思,怎会直白告诉我?不过近来吩咐,这几日便要给江南一封密信,由安裕行代为传递,我想着问问你,要不要也写一封信过去。”

杜琮端起桌上的温酒,一饮而尽:“我.....我不敢写。她刚新婚,肯定处处都忙乱得很,更何况,最近太忙,我心底乱糟糟的,也不知该写些什么。不过,上次那封,还是杳无音讯么?”

齐乐章见状,连忙出言宽慰:“你莫要多想,也不必介怀。本就只有给太后娘娘递密信时,才准你能顺带捎信过去。上次那封信,并非她不回你,是太后娘娘的信她也没回,又怎么告知你近况。”

杜琮听着,缓缓点了点头。眼底的怅然却未完全散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神色依旧沉郁。

齐乐章道:“你这般憔悴,只怕不只是她新婚的事吧,汪夫人还在给你物色婚配人选么?”

“嗯,父亲和母亲催得越来越急。”杜琮叹了口气,“说实话,我心里是有几分怨的。祖父还未出孝,家中尚在守制,他们便急着张罗这些儿女情长的事,实在不合时宜。可转念一想,我也懂他们的心思,祖父一走,他们便觉自己老了,满心盼着我能早日成婚,开枝散叶,他们才能真正放下心来。”

二人沉默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便各自收敛了心绪,话锋渐渐转向正事。

齐乐章提起安裕行在江南的布局:“安裕行近来在江南各州府的分号已陆续铺开,尤其是金陵、苏州一带,根基渐稳,人手也都配齐了,往后无论传递消息还是转运物资,都会更便捷。”

杜琮闻言,接过话头道:“既如此,柘州那边,也需提前谋划。”

齐乐章颔首附和:“你说得是,不过柘州那边,我不敢擅动,毕竟不知太后娘娘可有具体安排。再者,秦王在柘州经营多年,该有他自己的安排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