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林烟笼出门。
她穿了一条白色连衣裙，林月笼最喜欢的款式。她把月笼的银项链戴在自己脖子上，把铁盒子里的纸片揣进口袋。
她沿着海岸线走了很久，走到没有人烟的礁石区，走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她爬上最高的那块礁石。
海风很大，吹得她的裙摆像一面白色的旗。
她站在礁石边缘，低头看着脚下的海水。天还没完全亮，海水是黑色的，深不见底的黑色，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她。
她不怕。
因为她的爱人在下面。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片，展开，最后看了一遍。
月笼的字迹已经模糊了，但每一个字她都记得。
她弯下腰，把纸片放在海面上。纸片轻轻漂了一下，被浪花卷走了。
林烟笼看着纸片消失的方向，轻声说：“月笼，姐姐来找你了。”
然后她闭上眼睛，身体前倾。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像她在叫她。
“姐姐。”
她撞进海水里的那一刻，浑身被冰凉包裹住。
月笼，这次轮到你来救姐姐了。
海水灌进口鼻，咸涩的，腥甜的，像眼泪的味道。
她没有挣扎，没有上浮。
她张开双臂，像在拥抱什么。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浮现出很多画面。所有的画面最终定格在同一个瞬间。
那个夜晚。矮墙上。林月笼骑在墙头，身后是追来的手电筒光，面前是漆黑的夜。她转过头，看着林烟笼，笑了。
“姐姐，我爱你。”
林烟笼也笑了。
海水里，她的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安静的弧度。
她终于可以回答这句话了。
海底很深，很冷，很黑。
但在最深处，有光。
那是一点微弱的、银白色的光，像一条项链在水波中轻轻晃动，像一颗星子在深海里安静地亮着。
林烟笼朝着那点光伸出手。
手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了碰她，冰凉的，柔软的。
像指尖，又像吻。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