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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山野巫童[番外]

楚服的前半生,是长安之外、远离尘嚣的山野清风。

她生于深山,长于深山,自幼无父无母,被隐居深山的老巫祝收养,与山林雾色为伴。

深山常年云雾缭绕,草木葱茏,远离市井喧嚣、远离皇权礼教、远离世俗纷争。

老巫祝隐居深山半生,不问世事、不涉朝堂,通晓上古巫祝古法,却从不以此牟利害人,只以巫力安亡魂、渡执念、解人心郁结。

师父常对年幼的楚服说:“巫力承天地灵气,最系人心。人心有憾,巫便有解;人心有情,巫便有牵。可情之一字,最是蚀骨伤人,一旦动心,便是万劫不复、终生难渡。”

少时的楚服天性烂漫、洒脱跳脱,整日穿梭山林之间,自在无忧、肆意鲜活。

她天资卓绝,过目不忘,短短数年便学尽师父毕生所学,通晓符咒、心祝、安魂、渡念所有古法。

彼时的她,无牵无挂,不懂爱恨。

她始终不信师父口中“情能误人、情能致命”的箴言。

楚服十六岁那年,老巫祝油尽灯枯、寿元将尽。

弥留之际,师父将一卷祖传巫祝手札、半片兽骨铃尽数交付于她,目光温和:

“吾徒生性孤勇、心性赤诚,日后入世,切记莫为荣华动心,莫为权势迷眼。”

“唯独情爱一事,万万谨慎,一旦深陷,再无退路。”

话音落,老者化作山间清风,归于山林草木,长眠青山之间。

她守着师父遗训和山间孤舍,独自度过三载春秋。

偶尔下山,为乡民祛病安魂、化解灾厄。

后来她收拾简单行囊,揣着师父遗留的半片兽骨铃,辞别深山故土,来到了长安。

初入帝都,朱墙琉璃、车水马龙、繁华盛世,与清幽山野判若两世。

她立于巍峨宫墙之外,望着连绵百里的未央宫阙,心底忽然生出一丝微弱的执念。

她想看一看,那位身居凤位、孤寂半生的皇后。

满堂华贵、一身尊荣,眼底却是化不开的落寞寒凉。

那一刻,她彻底懂了师父口中的情劫。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一眼心动,终生沦陷。

从此,山野自在巫女,甘愿困于深宫情劫。

巫蛊祸起,刑台赴死之前,她将贴身珍藏多年的半片兽骨铃投入未央河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