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千推了一把还在呆呆出神的华烨。
“不想睡了?”
华烨被他推得一个激灵,瞬间炸毛:“华千,我说你真的是,从藏书阁回来之后怎么就这么暴躁啊?我又没惹你!”
华千不理他,径直坐上了床。
“好好好好好,你至少给我一只手的控制权吧?不然我得一动不动呆一晚上。”
华千依旧保持沉默。
华烨讨了个没趣,本来想继续吵华千,但想想人家心情本来就不好,自己也不是没有眼力见,便悻悻然闭上眼睛睡觉。
屋内很快陷入一片死寂,窗外夜风穿过窗棂,细细簌簌。
但或许是满脑子都是“糯叽叽的”灵狐的问题,华烨醒的格外早。
换算成现代的时间,刚刚两点出头,华烨就醒了。
他下意识地想伸个懒腰,却发现手触碰到的地方凉凉的。
书案?
“哎?华千!华千你今天醒这么早?!”
忽然间,他感觉脸上传来一阵微凉湿意,像是有水滴滑落。
华烨抬手一抹。
“华千?华千你到底咋了?你哭了?”
凭他对华千的印象,他不会相信华千会哭,可此刻,那滴落在衣襟上的温热,却真切地告诉他——华千哭了。
华千默默分出一只眼睛的控制权给华烨,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放到眼前。
“卧槽!手腕肿了?!!”华烨震惊。
确实如他所说,眼前的手腕,早已不是往日里纤细白皙、骨节分明的模样。一片刺目的青紫从腕骨处开始,都漫到小臂上了。
抄个书手腕肿成这样了?!
“痛……”
“你不知道用法力治啊?你灵力那么强,治个伤不是很简单吗?”
“我又不是傻子!”华千抹去眼泪,“但用法力会牵扯到经脉,更疼啊!”
“不是,你别哭啊!卧槽,这咋哄啊?”华烨深感力不从心。他一个直男哪里会哄人啊!
“不用你哄。”华千轻轻将受伤的右手搭在冰冷的书案上,凝起一丝极淡的灵力,尝试用最温和的方式缓解疼痛。
“我靠,你不疼吗?”华烨表示难以置信,“疼就别弄了啊!别装了啊!”
“闭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极轻极轻的敲门声,“咚咚咚”,响了三下,便没了动静,显然敲门的人十分胆怯,不敢多有打扰。
紧接着,一个怯生生、细声细气的女声从门外传了进来:“那个……公子,师尊吩咐,让您今日正午务必前往听学堂听讲,不可迟到,而且要带上师弟们。”
华千深吸一口气,收了萦绕在腕间的灵力,答道:“知道了,我会准时过去。”
门外的女子犹豫了片刻,才小声问道:“公子要我进去伺候吗?我可以帮您端水……”
“不用了。”华千立刻回绝。
那个女声应了一句“是”,便轻手轻脚地离开了,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直到确认门外无人,华烨才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华千的手,语气里满是好奇:“刚刚那个是谁啊?听声音年纪应该挺小的,你为啥不让她进来?”
不过……连他家里人都好奇,这么一个吵吵闹闹的人,为什么会喜欢年纪小,乖乖的女孩子。
华千无奈地低声道:“嘶……疼。敲门那个是晓翠,刚刚上山,是师尊身边的小侍女,平日里师尊说她修行上有不懂的问题,可以随时来问我,你就当她是个跟着我学习的小学徒吧。”
“哦。”华烨恍然大悟状,“那我们啥时候走?”
华千沉默片刻,目光落在窗外微微泛白的天色,缓缓开口:“现在。”
“这么快?!现在才凌晨,离正午还早得很呢!”
“还得去叫师弟们,不早了。”
华千撑着书案起身,推开门。
华烨默默骂了一句:死装哥吧?
一股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让人瞬间清醒了。
“哇塞,华千你看外面!”华烨的注意力瞬间被窗外的景象吸引,惊呼出声,“下雪了啊!”
昨夜悄无声息落了一夜的雪。枝头、石阶、屋檐,目之所及,全是一片干净的白。
华千也被眼前的景色稍稍晃了神。
华烨还在兴奋地看着雪景,忽然想起什么,连忙提醒道:“哎哎哎,你不穿件棉衣吗?你铁做的?!”
华千垂眸看了看自己身上单薄的衣袍,语气平淡:“师尊不会同意的。”
“你们师尊怎么那么烦啊,啥都不让。”
此刻雪还在细细密密地落着,路上没有其他弟子,显得格外安静。华千难得放慢了脚步,任由自己走在这片雪景里。
山上种满了四季不凋的花树,白雪覆在娇艳的花瓣上,白的雪,粉的瓣,青的叶,倒是一幅绝美的冬日奇景。
“你们这山上真美,比我之前去过的石窟好看多了。”忽的,华烨又想起了自己那个“伟大”的梦想,“你知道给石窟造电梯要多少钱吗?”
华千真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人。瞟了一眼雪景,又低下头。
“喂,我说你天天干什么呢?”华烨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这手上有什么好看的?从刚才到现在,你一直盯着手腕看,连雪景都不认真赏。”
华千冷冷怼了他一句:“你要是想感受一下右手有多痛,我现在就把痛感全部分给你,保证你待不了一秒钟,就会哭着求我收回来。”
华烨愣了一下,第一次出人意料地没有还嘴,安静得走向听学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