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梁祺这时哪还敢提什么要求啊,就差主动帮小慧送给张喜了。
“咳咳咳,既是两情相悦的,本公子岂会做那缺德之事?三媒六聘定不能少,本公子给全包了。来福也准备一下,上次的婚事不算,跟张喜他们一块办了,好热闹热闹。”
来福可是个人精,忙拍了拍张喜道:“谢夫人。”
张喜可做不来这见风使舵的事,他忙起身,抖抖索索一一郑重道谢。
几日一过,眼见到了颜梁祺与顾眠音的大婚之日。两人原定城郊为顾眠音的娘家,奈何来福与张喜都不肯。非要顾眠音从梅花巷出嫁,而他们则都是顾眠音的娘家人。颜梁祺是巴不得。
于是这一行五人,搬去了梅花巷。结果临行前还帮顾眠音给拐了去。
他们说:“新人成婚前是不能见面的,说是不吉利。”颜梁祺是半分不情愿的,可还是不能坏了规矩。
他们又说:“三媒六聘,八台打大轿的,总不能只在这院里转悠,那也得从街上走上一圈,得让所有人都见着了才行。”
好吧,一个个说的都这般有道理,颜梁祺想反驳,一时也找不出合适的理由,最终只得由着他们安排了。
等颜梁氏忍不住前来之时,只见诺大的颜官小院,只有颜梁祺一人在。她忙在院里转了一圈,却不见顾眠音半点影子。
她幽怨的看向颜梁祺,语气上是毫不客气:“眠音是被你给气跑了?”
“你看看你,不止帮娘气得好几日食不下饭,人眠音这般好的,都受不了你了。你这辈子就等着孤家寡人一个吧,我看看还有谁能看得上你。”
颜梁祺刚想出声跟他娘说明缘由,结果被自个娘劈头盖脸数落一通,还孤家寡人的,这还是他亲娘吗?
颜梁祺也是万没想到他娘竟这么快便消了气,本想着定是要过个一年半载了才行。
“娘是这般喜欢眠音的?看来儿不如眠音讨娘得欢喜。娘莫急,眠音没被儿给气走,儿这次要眠音一个真正的名分。”
“儿要三媒六聘,八台大轿的迎娶她进门。娘若是真心疼眠音,不妨在大婚那日前来见证一场。”
颜梁氏一听,没被气走好啊,等等,大婚?颜梁氏终于有了笑色:“算你小子有良心,还知道自个对不起人姑娘的。”
“看在眠音的份上,娘勉为其难应下了。不过以后你可不能叫我娘,从今以后,我便只是眠音一个人的娘了。你小子连祖宗都不认了,还认什么娘的。”
颜梁祺笑道:“不让叫,便不叫。等成了婚,那你还是我娘,丈母娘。”
此时的颜梁氏看颜梁祺是一看一个不顺眼,她怎就生出个这么玩意,还总能想到法子对付她。
“先跟你说好了,你爹可不来,他还在气头上的,来了也无好话的。”
成婚那日一早,一宿没合眼的颜梁祺,一直等在了香樟树下,双眼紧盯着天色看。“好漫长啊,怎还不亮呢!”
忽听院门外有了动静,这时会是谁来呢?他娘昨儿便去了梅花巷,这会子可不会回来管他的。
可除了他娘,难不成是他爹?颜梁祺想想都觉得不可能。
那还有谁呢?难不成是看他不顺眼之人,欲要前来添乱的?
又听一声细碎脚步,颜梁祺终于按捺不住,他倒要看看,是谁这么不要命的,敢在他的大喜之日搞事。
颜梁祺这边刚一开门,外面那人猝不及防一个踉跄,腿脚不听使唤的跨过了门槛,半个身子卡在门缝里。
颜项玄忙站稳道:“二弟开门怎无声音的,还好大哥我年轻,不然准是一个跟头。”
见是颜项玄,颜梁祺倒是不急了。他既没关门,也未开门,任由着颜项玄挣扎。
“听说今儿是你的大喜之日?作为大哥,定要是到场的。我这刚到门口,你怎就出来了?难不成激动的一宿未歇下?”
颜梁祺也不管他,直接往回走:“你怎么来了?谁是你二弟。”
颜项玄一拍脑门子道:“我都忘了,如今我可是颜府独苗了。你不认我这大哥,我可不能学你没良心。”
“再怎么说,你身上留着的还是我们颜家的血。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是我二弟,这辈子是变不了了。”
颜梁祺那前行的脚步一顿,一向看不惯他的大哥,此时竟能说出来这般话来。看来他当真从未了解过他这大哥,终究是他狭隘了。
“此番来此做甚?”
颜项玄嬉皮笑脸道:“来此还能做甚?二弟放心,大哥我定不是来抢亲的。”
“你看看,这么大的院子,就你一个孤鬼,连个迎亲的队伍都没有,就这还八台大轿的,你不怕丢人,我还嫌寒颤的。”
“怕丢人还来,你爹娘知道吗?”
“我爹娘可不管这些,哦,对了,来之前碰到二叔了,他问我去哪里,我说来此。他莫名说了句,晚些时候再来收拾你。”
颜梁祺苦涩一笑,如今自个亲爹来此,都要找借口了。可想作为他们儿子的他,是何等不孝。
“哦,对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接亲?要不要大哥我好心帮你多拉几个人来,撑撑场面?”
颜梁祺不耐道:“谁说让你去了?瞧把你积极的,费那心思,不如自个赶紧找个姑娘娶了。”
“瞧瞧,二弟果然还是二弟。今儿是你的大喜之日,就莫要再说我了。颜府还要靠我传宗接代的,定不会不娶的。”
两人刚走到主屋前,就听一声清脆的敲门声传来,两人不约而同的转过身,往院门处看去。
颜项玄是最先有动静的,他忙折返回去,嘴里念念有词道:“又有谁来看热闹了。哎呦,今儿可有热闹看了。”
颜项玄刚一开门,就听一人道:“你小子来得倒是快,是不是等不及了!”那暧昧的尾音,听得颜项玄一个激灵。
等看清开门的是颜项玄,郑询忙往后退了一步,抬眼往门头那匾上看去。虽说颜官二字,隐隐约约的,官和府字他还是能辨别清的。
郑询这往后一退,帮张浩撞个结实。张浩忙捂着鼻子道:“老子鼻子都要掉了,好好的都进院里了,怎还往回走做甚?”
颜项玄拍手叫道:“妙极妙极,大早的,见你两人出丑,赏心悦目之极。”
这时,颜梁祺出声了:“你们怎么来了?”
看到是颜梁祺,郑询自动忽视张浩那抱怨声,忙道:“听闻你今日大婚,我跟张浩前来帮你接亲。”
张浩也顾不上那点子疼了,忙进小院道:“就是就是,我最喜热闹了。颜兄当真不够义气,成婚这么大的事,也不带通知的。我们还是从街上听别人说的。”
此番此景,颜梁祺说不出是怎样一种滋味。如今的他不被外人理解,都说他不识好歹。
从前上赶着攀附他之人,如今巴不得离他远远的。郑询跟张浩又不是看不清其中门道,偏偏他们还是来了。
颜梁祺语气如常道:“你们来此,你们家里可知?”
郑询不以为意道:“知道又如何?谁还不能有个投缘的兄弟了。”
张浩笑道:“颜兄多虑了,你只不过是辞了官,又不是杀人放火的。再说了,你看我跟郑询,哪一个是那好苗?”
郑询不乐意道:“你不是好苗,别拉上我,我可是好苗,有多少人姑娘等着我去宠幸呢!坏苗能做到吗?”张浩也懒得跟他贫嘴。
于是天一亮,颜梁祺带着这主动请缨的三人,随着媒婆的带领,来到了梅花巷。
颜梁氏一打早便在院门前候着了,说是吉时还未到,不准颜梁祺踏进门。颜梁祺此刻是真信了,这娘如今还真就不是自个娘了。
回程路上,一路好不热闹。平日起不来的,今儿都早早起了等在必经之路上,只为见一见这颜官夫人。
待回至颜官小院,从前只闻顾眠音其人,却未见其人的一众吃瓜们,莫名又是一阵惊叹。
顾眠音这一露面,引得多少富家子弟眼红。都不由得感叹颜梁祺那好命。
如今颜梁祺什么也不是,竟还娶了这般貌美的小娘子,可不就是好命?
对于颜启安的姗姗来迟,院外看戏的都在期待一场好戏,只可惜迟迟不见里面有动静。
没一会子,一公公带着贺礼前来,颜梁祺打开院门,双手接着。
众人见圣上都来送礼了,不免又打量了一番那院门上挂着的两个字。
“难道这颜官并非只是一头衔?还有别的用处?”在众人疑惑之际,少将军来此的消息传开。又引起了不小轰动。
惊讶的何止门外的那群吃瓜们,颜梁祺也为之不解。他与尚弦一向无半点交集,仅有那一趟边境之程。
颜梁祺不免多生了心:“难不成是圣上后悔了?派尚弦来此搅局的?”后面一整个流程,颜梁祺都是心不在焉的。
顾眠音比之颜梁祺也好不到哪儿去,同样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生怕喜事变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