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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时局

那大凉使者,尚未惆怅了事,只听圣上又道:“使者也说了,那马儿是在大凉境内丢失的,我大桑朝是不是就此可以合理认为是大凉暗藏了那马儿,有了底气后,反来诬陷大桑呢?”

那使者闻言,脸色由青转绿。话这样说也是无错的,他们也没证据证明那马儿是大桑朝故意为之。交接的时候,双方都慎之又慎,不曾想,才过去一晚,便出了变故。

大凉使者最终悻悻而归。因拿不出证据,说再多都变成了别有心思,这亏大凉不吃也得吃下。

皇宫内,圣上一如既往淡声道:“顾卿可探得了那马儿的去处?”

顾眠音正色道:“最终我方只召回三百余匹,剩余不知所踪。”

“可知何人所为?”

“不知,有两方势力暗中行动,我等来迟了一步。”顾眠音回得尚算保守,她猜不出圣上赠马是何用意。如今又是有何深意?

等顾眠音走后,圣上那一贯平静的脸上,露出难以掩饰之怒。他有想过会有人从中做梗,也想过此事不会顺利,却不知都胆大自此,竟公然挑衅皇家权威,这完全是不拿他当一回事,看来还是太过纵容了。

好在顾眠音最后说出两方可疑人士,不然此刻她定是不能全身而退的。

圣怒之下,即便你之前做得再多,这次终是隐瞒了,也就是有了异心。一旦被怀疑上,想再次取得信任,可以说是难如登天。

圣上本欲借赠马一事,一可试探大凉得了马儿后,是否有二心,如若有,那大桑可名正言顺对其进行围剿,那时是顺应民意,顺应天意而为。

如若大凉养精蓄锐,那马儿对他们来说,用处也就不大,等再过上几年,那些马儿也到了年纪,也该退休了。

如若想靠这马儿进行繁殖,那是万万做不到的,这可是一批做了绝育的马儿,是生不出马仔的。

可如今,马儿丢失在自己人手里,若是有了异心者,跟大凉里应外合,那可就大大不妙了。

不过这些对圣上来说,顶多算是棘手了些,还不至于被拿捏,毕竟他也是留有后手的,谁得了那马儿,想要有一番大动作,也定是做不到的。

将军府,心腹回禀道:“剩余的马儿不知所踪。那天场面太过混乱,马儿往四面八方逃窜。”

大将军看着手上情报,没抬眼道:“驯马师何在?当时出了什么状况?竟使得马儿往四面逃?”

“驯马师说,当时附近不只他一个驯马师。方向来源,未能辨清。”

大将军来了兴致道:“哦?竟有此事?还有人比我提前下手的?”

“时间不确定,从回来的马儿数量上看,那人可能比我们的人离得近,这才导致我们失了手。”

大将军那一向不苟言笑的脸上,露出些许浅笑道:“失手倒是不至于,是福是祸犹未可知。”心腹不太听懂的离了去。

大荒山,见心腹来了,孙尚书忙问:“调查的结果如何?”

心腹如实道:“另一批马儿,应是被大将军的人给 截了去,具体去向不知。”

孙尚书呢喃道:“难怪啊难怪,原来大将军打的也是这个主意,只是赶巧,两方撞到了一起。”

孙尚书又问:“皇宫可传出消息?圣上是怎么处置丢马儿一事的?”

“圣上只道大凉贼喊捉贼,其他并未做出表态。如今这亏,大凉不吃也得吃了。”说完那心腹露出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孙尚书心情大好道:“圣上无论怎么猜疑定是猜疑不到我头上的。且好好利用那马儿,待不久将来便会有大用。”

心腹准备离开时,孙尚书喊住他,问道:“公子怎还未来此?”

“未收到公子已来的消息。”

孙尚书忧心道:“这些时日,竟连书信也不曾有了,派个可靠之人,回桑都打听打听。”

心腹知孙尚书一直记挂此事,当天便着了两人,回了桑都。

槐树巷,看着心情不佳的顾眠音,颜梁祺问:“眠音这是怎么了?怎出去了一趟,脸色都不对了?”

“那马儿的事,吾想你也是听说了。如今几方势力蠢蠢欲动,吾想独善其身,恐怕是不可能了。”

颜梁祺笑道:“眠音这是又说胡话了,我等本就不可能独善其身。仇尚未报,说什么置身事外!”

“现下已知,那松趣图就在将军府。如今我等想混进去,难如登天。”

“眠音过多思虑了不是,松趣图固然重要,也不急于一时。我等如今什么依仗都没有,拿什么与之抗衡?”

“话虽说如此,当下也不是毫无办法的,只是不知那孙尚书何时动了手才是。”

“眠音是说,借孙尚书一事,让大将军离了桑都,我等再趁机下手?”

“眼下只有这种可能,我等才有机会进去一探。”

“既如此,眠音且养好了自个,待时机来了,也好有精力去应对了才是。”

两人且打算好了下一步,剩下之事只能交给时间了。毕竟他们只是两个人,即便明知敌人是谁,也干不掉。

即便顾眠音身为暗影,最终话语权也是无的。一个情报头子,能有什么话语权。只不过是供人使唤的工具罢了。

面对这几座大山,顾眠音能不愁吗?一个不留神,可是要丢命的。她丢了命尚不重要,颜梁祺可不一样,他是有家的,万不可再连累了家里才好。

未等来预想中的良机,颜梁祺却在大理寺收到一封无名之信。

信上的大抵意思是说,“太傅遇害那日,暗影曾在城郊逗留,且太傅手中应有其想要之物。那物似比铜币小上一圈,具体什么样子,需回颜府自行去查。”

这段太过直白的话,颜梁祺压根不想理会,可那似铜币大小的东西,颜梁祺却印象至深。他可曾是见过的,而且不止一次。

即便颜梁祺心里万般否认,可潜意识里,还是有一点相信的。

他着人打听过信的来源,却无从所知。且今日大理寺并无生人来此。

颜梁祺不由得心惊此人的本事。到底何人竟有此能耐?能在大理寺来去自如的?

颜梁祺也曾怀疑就是大理寺之人所为,可谁会对他的家事,如此了如指掌呢?哪怕是徐谨也断是做不到的。

颜梁祺收起疑惑,面上故作气定神闲跟平日一般,离开了大理寺。

平日里他定是二话不说,直接便回槐树巷,如今这里不再是什么隐蔽之地,也没必要迂回了。

可今日的他心有疑虑,人回了颜府,他急切想去求证,证明颜府并没那玩意。

看到颜梁祺归来,颜梁氏心情大好道:“儿今怎想起娘来了?眠音可有一同回来?”

颜梁祺敷衍道:“儿今有事,且先不陪娘了,娘可自行去找眠音。”

就这样,颜梁祺在其母的异样眼光中,进了那荒废已久的小院。

这里啊,是他儿时的记忆,心中的叹息。没有了祖父在的小院,哪里还会有人去在乎呢?

小院看门的小厮见颜梁祺来,客气迎上问安,这可是颜府最有出息的人,平常哪是他能见的。

颜梁祺打发了小厮,自个来到了旧居门前。虽说这里打扫的倒也干净,可那颓废之感,怎么也忽视不了。

颜梁祺略在门口停顿一瞬,果断推门而入。这一瞬间,扑面而来的一股霉味,刺得颜梁祺眉头微皱。

他走至窗前,打开了四周的窗,在屋里打量了一番,这才坐下。

这里呀,应是许久无人来了。前两天刚下过雨,潮气还未散去。冷嗖嗖的屋里,使得颜梁祺的心也凉了半分。

看着那一如既往整齐的床榻,这是他费尽口舌才保留至今的,如今也只是个念想了。是啊,人都不在了,何苦自个骗自个。这些留着又有何意呢?

颜梁祺静坐了好一阵,仍想不出那信上为何让他来此寻物?那东西到底代表什么?为何重要了?

需他揭晓之事太多,颜梁祺一时只觉得头疼。他为何鬼使神差就回来了?顾眠音他还不知的?就因那是他心爱之人,他这才急切想快点证明她的清白。

颜梁祺缓缓起身,在屋里四处转了两圈,仍不见有任何能藏物之地。于是心下一松,终于啊终于,没有自是最好的。

今儿那一直提着的心,终于落了地,随之而来,一股困意袭来。几宿没睡安稳的颜梁祺,此刻眼皮都懒得动了。索性人直接躺上榻,一秒入睡。

临睡前,颜梁祺还在想:“如今我在此处入睡,不知祖父可有感应,是否能来梦里一见?”

这一睡,便是半天,颜梁祺竟睡得格外香甜。虽说梦里并未得他祖父只言片语。却梦到了两人曾去的山间水畔追逐之事。

颜梁祺是含笑醒来的,等人醒后回想梦里的祖父那张一直含笑的脸,心下是十分满足的。

颜梁祺有段时日不曾梦到祖父了,他曾以为他祖父是怪他无能,如今再看,应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