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边的街道很宽而且路边毫无遮蔽,不过县衙围墙外有一圈草坪和绿植。
兰笺与念兮都有些好奇这黑衣少女如何从来来往往巡查的衙役们眼前跑到县衙墙边。
她们用着轻功落到了县衙对面一处民宅的房檐之上。此处视野开阔,正好可以看到远处县衙周边的情况。
时间约莫过了一刻钟,看着下面还没动静的两人松懈了一下,突然就看到少女趁着卫兵们在拐角交接的功夫,轻盈地从长道跑过跃入了对面的草坪之中。
县衙墙外的枯草晃了几下后就没了动静。
兰笺与念兮相视一眼,用着轻功翻过了院墙,落在了少女刚才消失的墙边内侧。
她们两人都有些好奇少女是如何在院墙处消失不见的,站到这里她们才注意到墙底居然有一个被杂草遮掩的大洞。
念兮看到这一幕有些哭笑不得,兰笺却是想的更多。
或许这黑衣少女十分熟悉县衙。
走出没多远,她们就认出了自己现在这县衙中的大致方位。
这里是县衙的后院,也就是县令一家本来的住处。
少女连夜潜进这里一定有什么想要寻找的东西,这是兰笺与念兮的共识。
为了保证不会跟丢,她们选择了继续沿着房檐行走。
少女的前进速度并不快,自从出了先前的事情,县衙内部的巡视十分严密,她只能寻找间隔一点点往前面挪。
在房檐上的兰笺她们自然没有那么多顾忌,看着少女慢慢挪,她们开始注意起了周围的环境。
屋檐上基本可以揽见院里的大致景象,一处处移动的火把可以估算到卫兵们的位置。
她们很快注意到不远处的一处院落好像格外安静,而那处院落正在少女行进路线的前方。
跟过去后,依照兰笺对于县衙的了解,她一下就认出了此处是县丞的居所。
县丞是县内的二把手,县令已经遇刺,县丞理所应当的接替了他的位置。
这个院子因为没有布防,下方的黑衣少女很容易就穿了过去。
这里的布置没有奇怪的地方,四周环境也十分平静。
可就是这份安静让兰笺觉得非比寻常。
兰笺叫住了念兮,“念念,你先跟着她,我想下去看看。”
“怎么了姐姐?”
“你看刚出来这档子事情,为何此处宅院毫不设防?”
念兮自从进了这个院子也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被兰笺一下点明她立刻反应了过来。
县令刚刚被袭杀在县衙内,县丞接替了他的位置应该更加担心自己的处境,而不会如此懈怠。
“那姐姐,你注意安全,有什么不对立刻撤离。”
越是可疑越有可能暗藏危险。
念兮有些担心,但错过这样的机会,很可能丢掉重要线索。
兰笺点点头应下了念兮的话语。
眼见黑衣少女走的更远了,念兮继续跟上了去。
兰笺从檐边落到了院中的草地上。
现在已经夜深,但县丞的居所还未熄灯,秋风在庭院间吹动着树木沙沙作响。
随着一点点的接近,兰笺隐隐听到了被风声掩盖的话语声。
她静步挪到一处偏窗前,小心翼翼在窗纸上戳了一个窟窿。
第一眼她就注意到了一名身着白衣锦袍蒙面人站在深青官服的县丞面前。
兰笺心中一喜,白天的打草惊蛇果然让他们动了起来。
屋内传来了两人的话语,这个距离下兰笺已经能够听清不少。
“布置妥当了吗?”还是那锦袍人率先发了话。
“大人大可放心。”对面的县丞哈着腰朝他一拱手。
“放心?不见得吧。若不是你的情报有误,我们怎能让那王瑞的女儿走脱?”锦袍人冷声道。
县丞的神情明显慌乱了起来,“那是他们太过狡猾,恳请大人再给小人一点时间…”
锦袍人摆了摆手,“罢了,用不着你了,我们的人会去处理掉她。还有一件事…”
不过当他说到这里,兰笺感觉到他的目光好像转了方向,正好看向她所在的偏窗。
兰笺见状急忙侧身朝一边躲去,可窗上的破洞是补不上的了。
“还请下大人明示。”县丞倒是并未察觉,还在等待着锦袍人的指令。
锦袍人起身走到了兰笺先前所在的偏窗前,阴恻恻的说了一句。
“阁下偷听了这么久,也该现身了吧?”
兰笺心中一惊,紧接着三枚暗器破窗袭来。
她一个侧身避开了这次攻击,就见三枚飞镖深深钉在了身后不远处的柱子上。
对方显然身负不俗的功夫。
不过真交起手来兰笺未必就怕了他,可眼下不是好勇斗狠的时候。
看着锦袍人追出了屋子,兰笺不做迟疑,直接纵身跃到了左边厢房的顶上。
锦袍人见状也要御着轻功上来,兰笺自然不会让他遂愿。
他还未来得及动身,就听兰笺大喝一声。
“有刺客!”
锦袍人被她突然的一呼愣在了当场,就听到县衙四处响起了慌乱的声音。
衙役们没有经过那么专业的训练,整个县衙因为兰笺这一嗓子全部乱了套。
他们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事情,只能四处奔走。
兰笺感觉现在的县衙已经足够热闹,接着又喊了一句。
“保护县丞大人!”
这下那些乱作一团的衙役们一个个向着原本安静的院落涌了过来。
锦袍人看到这般场景,心知再追不得,朝着兰笺甩出了几枚暗器后咬咬牙撤回了屋内。
望见衙役们离着县丞这里越来越近,兰笺微微一笑,果然他们是见不得光的。
连她自己都有点佩服自己随机应变的能力,这样一来不仅自己成功脱身,县衙布防一乱念兮她们应该也安全了不少。
后院骚乱一起,前庭的卫兵们纷纷向着后方涌去。
看着黑衣少女明显加快的步伐,念兮扭头望向不远处县丞衙的方向,眼中掠过一抹忧色。
想到兰笺的嘱托,最后她还是咬了咬牙跟上了前面的黑衣少女。
趁着外面的乱象,少女很快到达了一处高堂前,此处正是县衙的正堂。
念兮看见她爬上正堂的横梁,不知在上面取到了什么物件。得手之后她赶忙跑出,趁着衙役们还未返回寻到正堂院墙边的一处小洞钻出了县衙。
眼见着黑衣少女得手离去,念兮转身就要返回后院去寻找兰笺。
她可不会丢下姐姐的。
正当她准备出发,就被人轻轻拍了一下肩膀。
“怎么了念念,小姑娘都跑了你还不跟上嘛?”
念兮发现兰笺正在她身后含笑看着她。
“姐姐!”她的眼睛一下子明亮了起来,然后长出了一口气,“你可吓死我啦。”
“放心啦,姐姐没事。”兰笺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下次不许这么冒险了。”念兮轻声埋怨着。
“好好好~我们现在赶紧撤吧,要不等下被发现就不好了。”
屋顶一直是个居高临下的好位置。
躲在街道对面房顶上的兰笺与念兮就这样看着黑衣少女被吴掌柜招呼着迎进了屋。
她们也通过翻窗返回了居住的厢房。
“姐姐!看来他们是真的认识的!”这证实了念兮之前的猜测。
“那念念觉得他们是什么身份呢?”
很显然他们两人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姐姐方才不是说了,你遇到的那个锦袍人说王知县有一个女儿逃脱了吗?”
念兮觉得黑衣少女就是王知县那个逃出的女儿。
兰笺没有否认这个猜测,依照先前少女对县衙宅院的了解程度,这是很有可能的。
提到王知县,兰笺不禁感慨。
“不曾想是他身边的县丞出手害他,也难怪对方得手的如此容易。”
“县丞怎么说也不会因为为了夺位而暗害知县吧?”念兮对他的行为很不理解。
兰笺摇摇头,这种可能近乎为零,他充其量只能算是锦袍人的一枚棋子。
只要沿着锦袍人的身份追查下去,一切都会真相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