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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暴雨未停,外面一片漆黑。明玦在书房静坐了许久,虫母在笼子里已经翻倒着肚皮呼呼大睡,宋寻冬早已不在殿上,明玦拿起油纸伞,去了隔壁厢房换下湿衣服简单梳洗收拾,冒雨出了门。轿夫连夜奔驰赶在第二天天亮前到了山脚,先太子一步进山。明玦没有先去营帐,而是宿在山脚的一家茶馆,暗卫也都穿了乡野村夫的样子,脸上抹上锅灰,将山中探查了两天。

西汀山的第三日,风和日丽,天气大好,山上的泥土经过一天的暴晒已经不会陷住马蹄,太子一行人浩荡的仪仗到了山脚,明玦躲在茶舍二楼,撑开一点窗扇,侧着身看。

“太子殿下,山上的李将军早已布置好了围猎场,就等太子检阅了。”太子黑马旁,站着一红色官服的大臣,瞧着应该是五品以上,笑的脸上横肉乱颤,“要不太子殿下来这茶舍歇歇脚,咱们晚膳前肯定能到山上。”

太子一身藏蓝色戎装,戴了肩甲和护膝,只扫了一眼简陋的茶舍,又鄙夷的瞪了一眼旁边的大臣,“王爱卿,来了西汀山不看这山间的彩霞追日,本王何苦这个时辰赶到这。”

“是是是,太子殿下说的是,是臣粗鄙了。”被唤王爱卿的大臣前一刻对着太子笑脸相迎,下一秒回身对着后面的仪仗梗起脖子大喊,“没听见吗,还不在前面开路。”

太子冷哼,仪仗中,拿着太子营旗的骑手看都不看王爱卿,御马前行,身后的仪仗也都跟上,王爱卿被马尾卷起的尘土呛的直咳嗽,太子冷笑,拉起缰绳疾驰而去,留下王爱卿在一众人后面擦着满头大汗吃着尘土,怎么也赶不到前面去。

明玦放下窗户,心中知道了大概。虽然太子表面上只带了几个全副武装的亲卫随性,可这仪仗队,用的都是战马的马脚,连同举旗的骑手,给仪仗队打的手势也是军中常用的暗号。

“竹影。”明玦拿出一块镶玉的令牌递给身后的蒙面人,“赶在亥时之前回来。”竹影收下令牌点点头,从身后的窗户一跃而下没了踪影。

晚霞刚落,明玦已经骑马从旁路而出,走回上山的路。明玦走的很慢,没一会天就见黑,山头上的寒风阵阵,明玦只穿了单衣纵马山林,只背着一张银色的长弓,骑着的正是那日娶晏蓁的银鬃白马。山林间穿梭,只见银色的光影闪动,速度飞快,忽见远处有银光像自己飞来,明玦搭弓就是一箭,坠落在不远处的竟是一直带着银色尾翼的小鸟,正欲上前查看。

“放箭。”草丛中不知谁一句话,数道闪光直奔银色身影而去,可明玦像早已料到,马鞭一挥,勒马而停,马儿嘶鸣被调转方向向后奔去。前方的树枝插满了弓箭,真要再向前一步,不管是人和马都会变成筛子。

“哼。”明玦冷哼,嘴角抿起,“真是心急。”立刻又催动白马,跨过一方低矮的灌木,明玦借势起身,从身后的箭筒中取出三根利箭,只白马落下的瞬间,三箭齐发,远处的草丛中发出急声闷哼。明玦拉动缰绳,白马向着斜方冲去,暗处树荫攒动,明玦撩开衣摆解开腿侧藏的匕首,咬住匕首的柄,俯身又从一侧长靴拿出小臂长的短剑,一手催动缰绳立刻折返。果然身后的矮灌木闪出几个身影,长剑在月色下闪着寒光。明玦翻身跳下马背,转身间借力用嘴中的匕首轻巧的打歪射来的一箭,白马狂奔而去,轻松的跃起躲开砍向马脚的长剑。

离开马背,不用催动缰绳空出一手,拿下嘴中咬住的匕首,一手短剑。脚蹬树干借力撞倒最近的黑衣人,干净利索的一刀划过脖颈,一侧身躲开身后的攻击,喷溅出的血液模糊黑衣人的视线,左右匕首回首戳进背后,只打个照面的功夫,两人倒地。明玦看见灌木中撤离的身影,拔下树上的弓箭。这时,一黑影从树上快速劈下,手中的剑芒已经逼近明玦的发髻,生死似乎就在片刻间。明玦不曾侧目,抬手,匕首在是手中转起一个剑花,只听一声闷哼,扎进黑影的颈窝处,拔刃时,鲜血奔涌。

四下矮树树影簇簇,弩箭上弦的咯哒声在寂静的黑夜格外侧耳,明玦摸出左腿绑的三柄匕首,突然,身后窜出一人,蹬着树左右借力,手中似乎是一把长戟,速度飞快,兵刃将至面门。明玦侧身,黑影一刀落空,长戟抽回又是一招,比方才更快,竟是双刃戟擦过,明玦侧身的虽然快,但还是斩断几根耳边碎发。再次进攻,明玦不再恋战,几步瞪起树干,跃起而上,手中方才拿出的三柄匕首出手,几乎同时飞向三个地方,只有一个地方飞出弩箭直逼树上而来。

明玦借着重力而下,避开弩箭,匕首重新咬在嘴里,双手握紧短剑,冲着树下人先是一脚,黑影用长戟横过挡下这一踢击,没想到明玦竟然双脚勾住长戟硬是将他转了半圈,短剑贯穿,黑影没了声气。明玦一脚踩着那人的背,一手用力才将短剑拔出,鲜血涌出,脏了鞋底,月下的明玦背着光,看不清表情,“就剩你俩了。”

草丛中有人大喝一声,背着弩箭,手里拿着一旁死去的黑衣人的短刀冲着明玦的背影就要猛刺,噔。一声闷哼,黑影不知被什么重击飞出,砸在一颗老树上,背后的树干甚至已经破了一个大洞,可想而知黑影伤的多重。明玦并不在意这人,又从身后取出一箭,修长的手指上染了血,弓满箭出,远方一声闷哼。明玦一声哨响,灌木晃动,白马轻松的踱步而回,安静的站在明玦身后。

“竹影,不用追了。”明玦说完,一侧的树冠闪动,又一黑影消失月色,明玦蹲下扯下死去的黑衣人面罩,脸上皆有刻字,是各个国家越狱或者逃脱的亡命之徒,全是死士,也正如他所料,这些人身上没有一件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

明玦取出怀中一方绣着玉兰的丝帕,擦干匕首上的血迹,插回腿侧的刀鞘中。短剑挡了弓箭已经豁了口,索性丢在地上。

明玦催马走了片刻,就看见远方的炊烟放慢了速度,慢悠悠的骑马而归。山间的风吹的驻地的篝火摇曳,明玦瞧了眼明月,那天夜晚府中散步,他希望晏蓁能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明月。

“殿下。”门口的哨兵行礼,瞧见脸上带有血迹的明玦,语气有些担心。

“无事。”方才口中用匕首挡的那一箭,虽然用转身卸力许多,还是震得嘴角裂开,出了些血,明玦用还算干净的拇指抹去唇角的血迹,“太子可在军帐中?”

“是,太子殿下今夜并未外出。”

明玦跳下马背,将马递给了下人,向太子军帐走去。掀开军帐的门帘,一旁的小厮还没来得及禀报,明玦已经进去。

“我的好皇兄,今夜可是有大猎物,皇兄没有同去,真是可惜了。”明玦看着殿内红毯上未干的水迹,一路蔓延到屏风后面。他走的慢,就是为了给这被箭刺伤的死士,回禀的机会。

“哪有什么大猎物,不过是些狐鼠猪鹿。”太子明恪表情无碍,手里拿着新供上的果盘,正咬碎半个苹果。

“皇兄家中有芍药,怎么还贪这野花野草,营帐里什么脂粉香,这么好闻?”明玦闻着有些呛鼻的脂粉味,仔细嗅闻就能闻到其中的血腥味。

“今日新得的香料,本想给宛丘带回去,没想奴才手笨撒了一地。”明恪拿着一颗橘子,用力扔给明玦,“这么晚回来,辛苦啊。”

明玦接住,手掌被橘子打的有些发麻,“是啊,要不是运气好,如今已经命丧虎口了。”

“那皇弟可要珍惜这好运气啊,毕竟,人不会时刻好运。”

“臣弟若是好运再胜几分,定会虎口拔牙,献给父皇做冠上物。”

“皇弟可真是好大的口气,也不知道皇弟有多少心思,又可以重建多少个琴语阁。”太子放下咬了一半的苹果,将一旁的香料全部扔进火中,整个房间都充斥着浓重的香味。完全掩盖了血的味道。

明玦被呛的一咳,摆摆手散味,“琴语阁是父皇的乐府,不管是重建还是翻修,当然和臣弟无关,这心思多少,自然也不在这。”

“哼,是吗?本王今儿赶路乏了,皇弟也早些休息,明天的精彩还在等着你呢。”

明玦走回营帐的路上,才发觉小臂钝痛,进帐烛火一照,袖子破了一个口子,惺惺血迹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血。匆匆洗了澡,伤口泡了水刺痛,不长不短的一条细伤口,应该是箭矢划伤所致,只下身半裹着浴巾,就去处理伤口。身上的水珠还没擦干,发稍的水珠滴下,沿着身上肌肉的纹理汇成股,划过腰间滴进浴巾。

“竹影。”明玦说完身后的屏风走出一人,正是背着笑脸箭囊的冰块脸竹影。

“主。”竹影的声音很轻,发音费力,像卡了石头。

“办妥了嘛?”明玦拿出几个绿瓶,里面是甘棠之前做好的伤药,单手包扎,用牙配合系紧纱布的结。

“按照主的吩咐,万琴堂的人已经去了晏丞相府上,宋左使在府上也会确保晏君郎安全,只是。。。”竹影话未说罢,身影一闪不见踪影,这时门口传来了侍卫的声音,“殿下,府上的来信。”

明玦疑惑的看着侍卫,见是自己人,才上前拿过信封。信纸角落画了一朵玉兰,明玦拿在手中,似乎闻见了晏蓁身上的香味。展开信的蜂蜡,殿下亲启,四字娟秀带着锋芒。

府上安好,宋左使安好,臣亦安好,冬雪将至,殿下保重。

寥寥数字,明玦看了又看,心不知为何抽痛了一下。竹影又从梁上跳下,“只是并没有查到晏蓁和太子有何往来,朝歌十二年前的任何卷物记录中,也并没有纪录晏蓁一人。”

明玦将信点燃,“不要查以前,查这近两个月内,接触过王府的人。一人都不可遗漏。”明玦想了想还是拿起笔,想写一封回信,提笔又放思量再三,等封好蜡印的时候,已经是一顿饭后了,将信递给门外的守卫,明玦背上箭囊去了山中。

又一日艳阳,是近来里少见的暖阳,晏蓁的屋里,阳光透过斑驳的窗影照在屋内,门外有人敲了敲门,“主子,殿下的信。”

晏蓁听着来人声音陌生,况且府上谭宁不在,除了厨房和院里的小厮,能放回家的都回家了,怎么突然来了生人在院子里。晏蓁警觉地起身,拿起一旁水果刀藏进衣袖中。

门外人见晏蓁许久不作声,又敲了敲门,“主子,小的是方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