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
这是你对鸭子的新看法。
此刻你站在房门口，看他收拾去山外的包袱，右脸上浮着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大小刚好跟你的手掌吻合。
你冷淡地看着，直到他将包袱收拾好，背着走出来，在你面前站定，低着头不敢看你。
“知道错了？”你冷冷的问。
他低低的“嗯”了一声，头越发地低下去，明明是高大的身躯，这会儿站着却仿佛矮了你一半。
“错在哪儿了？”你声音越发的冷。
他抓着包袱的手越发的紧，像是要把那块布抠烂，回答的声音却是小小的：“……不应该不经过你同意就亲你。”
“还有呢？”
“不该在你要停的时候……还想继续。”他越说越小声，，最后几个字几乎吞进肚里。
“嗯，好在未犯下大错，”你往门外走，示意他跟上来，“这次出门你要好好反省自己，多看看人世间男女是怎么相处的，好叫你知道自己是犯了多大的错。”
他没说话，你只能看到他微微颤动的睫毛和紧抿的唇线。你继续道：“原本是拟定两天时间，但因这事，你十天后再回来。”
他猛地抬眼看向你，不敢置信：“十天……”
你这才看到他通红的眼眶。
他大约是哭了一夜，又因被你强行命令变成兽形，不敢抗拒，也不敢哭出声。
他不明白为什么昨晚都要到最后一步了，你还能这么无情中途叫停，他忍着生理和心理的两种煎熬在你的喝止下变成兽形，隐隐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让你生气，但又无法理解你为什么会生气。
你跟他讲不通这些。
他变成人没多久，人类世俗的伦理道德对他来说就是一堆理解不了的东西。
他的亲近让你感到烦恼，但你看着他通红的眼眶，没办法说出更重的话，于是将视线转到一边，眺望着远山的轮廓，开口：“对，十天，你这次出门除了采买的事以外，还要学习一些社会交际知识，回来才知道怎么跟我相处。”
你说完后他并没有应声，回复你的只有无尽的沉默。
你只能将视线转回来，看向那双通红的眼睛和用力抿着的嘴唇，继续道：“知道金、银和铜钱长什么样吗？”
他依旧抿着唇，没说话，只那双眼睛盯着你，含着莫大的悲伤和哀愁，甚至于脸色都开始苍白起来。
有那么难过吗……
你沉默了一瞬，止住了接下来的话，只道：“天色不早了，你出发吧。”
他喉头哽咽了一声，忍不住向你走近一步想抱住你，你退后一步，表示出拒绝的态度。
他顿住，但高大的身躯却仿佛覆在你身上，难舍难分。
你看着地底上你们重合的身影，声音柔和了一些：“这次出门对你而言是一件好事，不仅可以让你多接触人类，了解人类世俗，还可以让你见识许多我们山上没有的事物，你会成长得很快。”
他摇头，低声开口：“我不需要去学习什么东西，也不想去见识什么事物，我只想在你身边陪伴你、保护你，主人。”
“但是你需要知道人与人之间是怎么相处的，才能更好地陪伴和保护我。”你回答。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山里。”他坚持。
“我会照顾好自己。”你定定地看着他：“人无信而不立，这段时间我们约定的很多事情你在最后都没有遵守，我不喜欢这样，所以你需要下山去学习。事已成定局，我们不需要再讨论下不下山这个事情了，再车轱辘来回的说也不会改变你要下山的事实。”
他沉默下来。
你看着他肩上背着的包袱，继续说：“你刚变成人不久，天性单纯，不懂人情世故，下山后要多注意些，不要被坏人骗了，也不要跟别人透露你真身是鸭子。”
他低低地“嗯”了一声，小声道：“我知道，人类很坏。”
你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心想他是怎么会有这种念头的。他看到你的眼神，马上又说：“但主人很好，主人最好。”
你失笑，想了想，说道：“你这么想，也行，有防备心不是坏事，但人都有好人和坏人，你自己去辨证吧。”
他：“嗯。”
你又问他：“知道金、银和铜钱长什么样不？不知道就先去观察别人是怎么样生活和买东西的，学会了再去做。”
“嗯。”
你点点头，满意了，最后叮嘱了一句：“记得不要暴露真身，也不能不穿衣服在大街上随意走，知道吗？”
他原本苍白的脸颊浮上一丝红晕，低声道：“嗯，我知道，只给主人看。”
你：？！！
喂，不是！
你额头滑过几条黑线，催促他赶紧出发：“时候不早了，你快走吧。”
他最终还是忍不住抱住你，弯着腰用额头轻轻蹭你的耳朵和头发，眷恋不舍：“主人，我在这一片施了法术，你不要离开这里，我很快就回来。”
“知道了。”
他留恋的目光在你身上逡巡，最后终于下定决心，转身变成绿头鸭的模样，扑棱棱往山野深处飞去。
然后消失。
你看着那仿佛原封不动的树木在山风的吹拂下摇晃，回头往住处走去。
十日而已。
你得好好利用这个时间独立起来。
靠自己在这个异世界生存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