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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祝怀伸手接过煎饼,又问了一遍:“你是叫周小小吗?”

周小小这才反应过来,这个和黑心煎饼摊看起来十分熟悉的同龄女孩,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上车。”

祝怀见周小小呆愣愣的模样,也不想先跟她解释什么了,拍了拍自行车后座,手里攥紧煎饼纸袋,直接狠狠把煎饼呼到了凑过来的皮夹克大汉脸上。

周小小没想到,祝怀看着挺文弱的一个人,能闷声干大事,见人彻底火了,她反应过来,立马扯回自己的钱,刺啦一声,那钱裂成了两半,周小小跳上自行车,两人拐了个弯,把火车站和煎饼摊子甩在渐黑的黄昏里。

“你是谁啊?”周小小坐在车子上,路上没有一个人,春天杂草和树木的味道混着凉意,绕过旋转的自行车,在她们周围叫嚣。

“我叫祝怀,不叫祝丫头。”

右边的槐树歪斜着长,枝干探出去,探出路边,叶片哗啦啦响。周小小伸出手,心里盘算着靠近的时机,抓了一手叶片,顺着风,又把它们洒在路上。

周小小手上沾着两三片树叶,她晃了晃手,祝怀的自行车也跟着轻微晃荡,差点磕在路边的石头上,祝怀回头看了看,对她说:“别晃手,这片路陡,摔在地上,磕在石头上,会出血。”

周小小默默把右手揣进上衣口袋,连带着那几片残缺的槐树叶,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我是在问,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是我爷爷叫你来的?”

祝怀说:“不是。”

“那你为什么会认识我?”周小小大有刨根问底的架势,祝怀叹了口气,选择转移话题:“你不该来这里的。”

周小小不明白,三山镇这个地方,她爷爷周如海住了快大半辈子,她父亲把童年和青春几年留在这里,她周小小的血里,因着遗传,间接混着这里的水和山,有什么不能来的。

“为什么?”

祝怀没有回答,全神贯注骑着自行车,她说的没错,这边的路小石子混杂,开始颠簸起来,不好走了。

骑自行车的女孩儿一声不吭,自己把自己当成了哑巴,周小小自讨没趣,借着灰蒙蒙的光线,周小小安静下来,低头打量这段难走的路,坑坑洼洼,石子林立。

她想也许是这里住着的某个人有一天突然临时起意,要用石子铺成平坦的路,结果弄巧成拙,一场雨下来,土路软下来,包裹交缠,终于把这里混成了更加磨人的难关。

又或者,老屋在一场电闪雷鸣的大雨中坍塌,水灌进院子和屋子,攒了半辈子未雨绸缪的钱被换成砖石,车子一辆辆进来,石子一路滚下来,轻轻掉进土里,一座新屋立在原来倒塌的地方,石子是它生长的痕迹。

“你也住在三山镇吗?”这是句废话,周小小还是问出口,祝怀照样不搭理她,又是一个拐弯,天突然开阔起来,在路边左右对立的两排顶天树林到了尽头,星星飘向天空,周小小拿出手机,按亮手机屏幕,晚上七点钟,她看到了小镇的灯光,白亮或者炽黄,错落在平地和微斜的山腰上。

祝怀停在一条十字路中间,周小小已经看到了其中一条路的尽头,那棵过去十几年还是活生生的老梨树,上边挂着还没摘下来的春节灯笼,梨树旁边的人家,院子里的灯全部亮着,它在什么人回家,周小小知道,它等的那人,名字叫周小小。

祝怀指了指那棵老梨树,对周小小说:“你往那边走吧,走到尽头就是周老师的家。”

风刮得更大了,天要下雨,云翻滚的太快,把星星吞进一片漆黑里。

周小小胡乱翻动口袋,掏出她半毛八块的零钱、七零八碎的槐树树叶和一些大小不一样的碎纸片,上边写着不好看也不丑的红蓝色字迹,祝怀自认完成任务,骑着自行车就要往十字路口的另一边走。

桃木牌被翻出来,它包裹在两张交叠的纸片和火车票中间,要不是挂了一条红绳,周小小还要再把口袋翻个底朝天。

自行车被拉住,祝怀猛地一晃,回头看过去,周小小把桃木牌递过去:“送给你。”

要送点东西的念头,是突然产生的,临时起意,身上也没有什么好拿得出手的,只有这一块桃木牌,是她三个月之前自己做的。

祝怀接过木牌,上边刻着五个字:无事小神仙。

礼物送出去,周小小把乱七八糟的东西回口袋,慢慢悠悠往那片灯光走过去。

天上的云翻滚,响了一声巨雷,这是要下雨的前兆。

祝怀把木牌揣进口袋,刚要走,想到天黑,木牌如果掉在地上,经过这场雨,绝对找不回来,又把车子停下来,借着红绳,把木牌挂到脖子上,掩进校服衣服里,她回头看了看,一蹬车子,一头扎进风雨里。

周小小走到门口,自行车刚好消失在十字路口的拐角,雨点掉下来,劈里啪啦,拍在错落的屋瓦上,周如海拿着手机跑出屋子关窗,电话拨通,周小小的通话铃声在门口响起,周如海顾不上关窗,应声往门外去瞧,院子里的灯光照在周小小身上,老爷子担忧的脸上添上笑意,没拿伞,顶着雨冲到门口。

王慧芳念念叨叨,拿着漏勺出门探视,不满周如海出去半天,窗户仍然大开,和着电闪雷鸣往屋里灌雨。

她一抬眼,心心念念的孙女站在门口,生气念头瞬间抛到脑后,拿着雨伞去接,厨房里煮的饺子熟了,在汤水里翻滚。

木牌没有被淋湿,车子里的课本和试题被雨水泡皱,纸边粘连在一块,一时用不了了,祝怀深吸一口气,推开门,一只瓷碗摔在车边,她早有预料,用手挡脸,又扔过来的另一件东西不偏不倚打在手臂,啪啦碎在脚边。

电闪雷鸣,屋子电闸的螺丝烧坏一块,早停电两天,加上这场雨,更没有生气。

煎饼小车放在屋檐下,盖了两层不同颜色的塑料布,仍然抵不住雨水往里倒灌,祝怀抱着湿哒哒的书,一言不发走进屋里,把止不住的谩骂声扔进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