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禾不晓得季赫又怎么了,吓哭的眼泪被他舔掉之后连眼泪都憋了回去。
她在他的怀里慢慢地转过身,伸出手抱住了他。
季赫的腰一僵。没有皮甲隔着,禾禾轻而易举就抱住了他的腰,掌心浅浅的温度隔着衣物贴着他的腰,细指不安地挪动,再往前摸去。
季赫的唇在她脸颊的一侧。他看着她微微地蹙起眉,继而抬起了眼眸。
禾禾的眸中还残留着泪花,她晶亮的双眸看着他的反应,可除了他紧绷的下颌,她还是什么也看不出来。
她不懂他怎么总是要将她丢到林子里,若是能开口,她早喊了一百句不要了。禾禾害怕地吸了下鼻子,只能垂下了眼眸凭借着掌心下他的反应摸索着继续摸着他。
细细的窸窣声中,季赫的喉结微滚。须臾过后,他终于在她毫无章法的触摸下再次抬起她的下巴狠狠地咬住了她。
“哼……”
季赫垂首将她的舌头连带着呜咽声吞入了唇舌之中,以一种要嚼碎了吞入腹中的力度。
禾禾在疼痛和窒息中抱住了他的背,讨好地蹭着他。
“真该将你丢入林子里!”季赫握住她肩的大掌像是要将她揉碎,旋即却提起她往池边走去。
禾禾被丢进了池子里。
铺天盖地的攻势下,禾禾努力地伸着手。
柔嫩的藤蔓挠着参天大树。
遮天蔽日的林子里骤然下起了瓢泼大雨,置身其中的人视线感官一片混乱,如同在一片洪流中,眼睛鼻子耳朵嘴巴都要被淹没。
季赫紧紧地裹住她,吞噬着她,在错乱的世界里沉沦着。
——
最终禾禾在自己的努力下没有被丢入林子里。
漫长而又疲倦的一夜过后。她不仅没有被丢入林中,翌日更是在还未清醒的时候就被季赫拎上了马,踏上了归程。
弥漫着浓雾的云梦泽在身后远去。禾禾没有丝毫不舍,她在困顿中靠在季赫胸前,在努力地支撑了一会后还是合上了眼皮。
……
禾禾再次醒来是在刺目的阳光中。赤霄停在寝宫前。一行人已经回到了王宫。
季赫见她睁开了眼就冷哼了一声,“你倒是会挑时候!”
他随即抽走她身前的披风下了马,禾禾在懵懂中忙伸出了手。
季赫看着她张开的透着依赖的手,须臾后伸手接住了她。
禾禾站稳后便松开了季赫。季赫收回空了的手,转身回了寝宫。禾禾看了眼他好似不快了的背影,又在疑惑中跟了上去。
回到寝宫后禾禾照旧是同荷衣她们伺候季赫用膳。
宫里还是比云梦泽好的,有用饭的地方,也不用一直被季赫威胁丢入林子里,除了被自己落在云梦泽的橘子,还有先前藏的粔籽……
禾禾在宛如损失了巨大财物般的痛心中伺候着季赫用完了中食。又等他去处理政事后才独自离开寝宫去厢房用饭。
禾禾直到在去厢房的路上还在心痛。太痛苦了,得有十五个橘子呢……
……
禾禾跟着季赫离宫去了云梦泽这件事在他们离开的当日在宫里就传开了。
是以禾禾回来后甫一踏进厢房就有人看了过来。
禾禾来晚了,厢房里的人远没有上次多,不过几个人,禾禾本想无视奈何有道视线一直追随着自己。
她终于在拿着饭食坐好后看了回去。
是一个陌生的尖下巴的侍女。静言见她看了过来,挑衅地看着她。
禾禾很快就收回了视线,专心地用起了自己的饭食。一上午没吃东西,她的饿劲都过去了,但是她吃完了还是去添了点饭。
再次坐下来的时候便听到了一声噗呲声。
静言嚼着粔籽,噗呲一声笑了起来,“吃这么多!”
禾禾无动于衷地继续用了起来。
静言将掰剩下的粔籽递给圆月,继续笑着道:“我们宫里的夫人们不仅会跳舞,还会织锦刺绣,不知陈国的公主除了会跳舞,是不是就只会日日用两份饭了?”
圆脸的圆月接过粔籽,为难地笑了笑。静言剜了圆月一眼又继续看向了禾禾,谁知她还是无动于衷。
禾禾垂眸慢条斯理地用着饭。
又过去了许久,她用完后还是同往常一般拿了两个粔籽才离开。
“她到底是哑巴还是聋子啊?”禾禾刚出门,静言就大声地惊讶道!
圆月挠了挠头。
“你不帮我,小心我跟我们夫人说!”静言还记着她上次帮禾禾说话的事情。
“公主现下正受宠,你小心她回去跟大王告状。”圆月并不想掺和进去,但是也不想得罪郑姬。
“一个不吉利的哑巴公主还敢告状?大王都让她跟我们一同用饭了,还能给她撑腰?”静言戳了戳圆月的头。
“不会。”一直在一旁看热闹的秋兰插了一嘴。
静言赞赏地看了秋兰一眼,继续道,“再说了,大王也不是不想着宫里的夫人们,今日回来还不是照旧派人往后宫送来了猎物!”
她说着又抬了抬下巴,“哑巴公主有这福气还用来这里用饭吗?”
“仇人的女儿,和善解人意的郑姬哪个好,大王还是分得清的!”秋兰笑着拍马屁道。
禾禾包好粔籽便往舞坊去了。
可舞坊里的目光也比往日多了不少。禾禾直到跳完了舞,回到寝宫后才彻底得到了清静。
季赫没有回来,禾禾躲在小室里用着粔籽,她用完了粔籽才拿出了木板。织锦、刺绣……
原来后宫的妃嫔们平日里是在做这些东西……
禾禾没有自己会的不如她们多而感到自惭,只是有些羡慕她们。
其实那个尖下巴的侍女没有说错,她只会跳舞。从小到大,她好像就只会跳舞……
禾禾很快从沉思中出来,出去了之后她要以什么为生呢?跳舞是不行的,禾禾攥紧了木板,出去之后要怎么过呢?
从前有采衣在,还可以慢慢商议,现今只有她一个人了,禾禾感到了一阵恐慌,旋即又把包袱拿了出来。
禾禾将所有的珠子重新数了一遍之后心底才重新安稳了下来。还是要再学点什么,禾禾藏好包袱后就抱着木板出去找荷衣了。
“公主想学刺绣,是有什么想做的吗?”荷衣仔细地将熨好的衣袍挂了起来。
想做的?
禾禾点了下眼前衣袍上的凤鸟。
荷衣笑了下,随即未曾触碰地轻抚道,“大王衣袍上的凤鸟可非一日之功,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不若我问过大王之后先带着公主去绣坊看看?”
禾禾闻言立刻摇了摇头,她低头写道,“我自己说。”
也是,避开季赫让荷衣偷偷地帮自己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好。”
禾禾很快就抱着木板回了小室。季赫没有回来用膳,她等了许久后便先去了厢房用饭。
中午的那些人晚上去的时候还在,禾禾用完了夕食便回了寝宫。
禾禾回到小室后拿上屋里的小盏灯去外面借了光后便回屋关上了门。
可不可以学别的呢?
这一晚禾禾没有想好要不要跟季赫说,季赫也没有回来。
——
翌日禾禾便恢复了先前的学习,这次不用荷衣传话,她自己将季赫的要求告知了宜尔。
季赫中午照旧没回寝宫用膳,禾禾学完了字便去了厢房。
只是与昨日不同的是,今日的饭菜中出现了石子。
禾禾将嘴里的饭菜吐了出来,抬头朝那个尖下巴的侍女看了过去。静言挑眉看着她。
屋里也安静了下来。
禾禾看了一眼周围的人,须臾之后站了起来。禾禾端起饭菜放到了尖下巴面前。
“你这是什么意思?”静言的声音很尖锐。
禾禾懒得听她找茬的话,放下饭菜就转身走了。
圆月看着禾禾的背影,扯了扯静言的手。禾禾给自己重新打了份饭菜,重新坐了下来。
厢房陷入短暂的平静后很快又恢复了热闹。
禾禾用完饭照旧在拿了两个粔籽后才离开。
……
“下不为例!”掌膳拿着大勺子朝静言挥了一下。
“知道啦!”静言调皮地笑了下。
禾禾带着两个粔籽回了寝宫。
她当然不会发作,在厢房发作就是与那里的所有人为敌。她以后还要继续在那里用饭。
她当然也不会告状,这里并没有会帮自己的人……
禾禾在这一刻分外地想念采衣……又格外地恨许姬跟姬姜,不过好在她从小习惯了别人的欺负,她独自数了会珠子心情便恢复了些。
下午继续去练舞,禾禾直到傍晚才见到季赫。
……
日行已西,季赫踩着落日的余晖进了殿。
荷衣不曾去喊仍在小室的禾禾,她迎了上去。荷衣伺候着季赫净了手,先行将下午掌膳过来的事情禀告给了他。
季赫蹙眉看向了荷衣。
“大王,是奴婢……”荷衣说着就要请罪,然而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禾禾就从小室里出来了。
禾禾在屋里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她关上门焦急之下快步走了过来。
季赫接过巾帕草草擦了下便丢了回去。
荷衣退了下去。
禾禾忙快步上前接过了姜奴手中的铜壶。
季赫上前坐了下来。禾禾捧着铜壶,她跪坐在案几旁,拿过酒觚为季赫倒满了琼浆。
山北捧着橘子跟柚子进了屋。
禾禾将酒觚奉在了季赫面前,随即又帮山北将果盘摆好。
季赫喝了口琼浆,旋即又放了回去。
禾禾看了眼案几上的果盘,又起身去将一旁的点心端了过来。
点心端了过来,果盘就要往边上再挪挪了,禾禾轻声地将果盘往边上挪了挪,将点心摆在了中间。
屋里很安静,季赫就这么看着她一个人在那里忙忙碌碌的。
须臾之后,他才喊了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