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乐云和词薇对视一眼,没想到会是这么严重的责罚。
司钥哭哭啼啼道:“你怎么能这么心狠,大家都同住在一个屋子里,何必要算计我!我哪里对不起你!”
李乐云还没开口,词薇便替她抱不平:“你怎么好意思说乐云心狠,你往乐云肚子上踹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的心狠不狠!那一大块淤青,看了都叫人害怕,一瓶栀子膏都不够用,得三瓶才够!乐云现在连弯腰、坐下都疼,你知不知道!”
娇伶和司钥两个人同在屋子里伺候,二人关系不错,见词薇站在李乐云这一边,她也跳出来不屑地说:“不过就是踹一脚罢了,哪里比得上司钥被赶出院子严重。”
对于院子里伺候的丫鬟来说,最严重的处罚不是挨板子、掌嘴,而是被赶出院子。
李乐云也站了起来,还没怎么样呢,那块被踹的地方便争先恐后地向四周蔓延疼痛。
肚子上虽敷了一层厚厚的栀子膏,可对缓解疼痛只有一点作用。她严重怀疑,这一脚伤在了内里。
“那我也踹你一脚好不好?”李乐云冷笑道。
司钥红着眼睛说:“要是被你踹一脚就不用出去院子,那我愿意。”
李乐云忙道:“你可别说这种话,不然旁人都要以为是我做决定让你出院子。你要是不想离开院子,也该去找小姐求情。难不成小姐是看你踹了我,同情我,才把你赶出院子的吗?”
司钥怎么可能没有找小姐求情,就是因为试过了,没有用,才会回了西耳房拿李乐云撒气。
大小姐的性子,她们两个比李乐云和词薇更清楚。大小姐性子倔强固执,认定的事,轻易不会改变,亲人说的话还会听,但她们只是丫鬟,说的话动摇不了大小姐的想法。
李乐云的确有利用她的心思,心中本来也有些愧疚,可是腹部无时无刻传来疼痛,提醒着自己肚子上挨了一脚,这点愧疚也一扫而空了。
并且,她的确没有想到大小姐会将她赶出院子。
娇伶倨傲的扬着下巴,“那也有你的缘故,现在司钥都要走了,你给司钥道个歉不过分吧?”
词薇瞪圆了眼睛,“小姐才是赶她走的人,那要不要小姐给她道歉?”
李乐云拉了拉词薇的胳膊,说道:“小姐还要我过去,咱们赶紧去吧。”
她拉着词薇到了外面,词薇还有些不解,义愤填膺的说:“干嘛走啊,你听听娇伶说的话,还要你道歉。你那时都说的明明白白了,这件事对小姐很重要,是司钥非要拦着你,你叫大小姐,她还跟你动手,还踹你。再说了,这是大小姐做的决定,又不是你,朝你撒气就能不出去吗?”
李乐云笑了笑,安抚她道:“她都要出去了,退一步也不会少块肉。小姐不改决定,或许以后都见不着面了。”
词薇一想也是,想起司钥以前没少仗着是屋里伺候的,刁难她和乐云,现在司钥就要走了,她只觉得心里的一股郁气顺畅了。
西耳房里,司钥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在小姐身边这么些年,她没想到自己会栽在一个小丫头身上。
司钥道:“娇伶姐姐,你以后要小心乐云那个丫头,她心机颇深,你可不要相信她,还要防着她。”
娇伶点点头:“我知道,要是以后有机会,我就给小姐说,让你再回来。”
司钥拉住她的手,越发的不舍,“现在大小姐被她蒙蔽了双眼,很是器重她,姐姐先不要和她争气,人在做天在看!等小姐发现她是什么人,看她还能笑多久!”
娇伶也落了两滴泪,一是和司钥共事许久,有了感情;二是词薇和乐云关系那么好,司钥一走,就只剩下自己了。
“你出去院子以后要去哪里?”娇伶道,“我舍不得你。”
“我也不知道,应该是去找我干娘,她是浆洗房的管事,总归不会没有事做。不过是大小姐把我赶出了院子,没她的话,以后恐怕都回不了内院了。”司钥看着她为自己掉了泪,这会儿也真心想让娇伶过好,不要和李乐云对上。
司钥已经领教过那丫头的心机,知道她的手段不是娇伶能比的。虽然娇伶有徐妈妈这个靠山,可水有干涸的一天,山也有倒的一天,徐妈妈不可能一直庇护着娇伶。
再来娇伶过得好,对自己也有好处。一来娇伶的娘是徐妈妈,以后大小姐出嫁,娇伶一定会跟着去,到时说不准可以把自己带走,二来娇伶虽然性子刁蛮,但只要顺着她,还是比较好哄的。
“我会去找你的。”娇伶说。
事情已成定局,司钥不得不为自己以后考虑,她暗忖:虽然干娘肯定会帮她找新的差事,但一定不会像原先那样好说话了。后院的人个个拜高踩低,若是娇伶能常来看她,自己以后也不会受欺负。
为着心里的念头,司钥咬牙把一根银烧蓝梅花簪递给了娇伶,“我也没什么能给你的,就只有这个。知道姐姐平时得小姐的赏赐多,可不要嫌弃,这个你拿着,就当做留个念想。”这根梅花簪是大小姐赏赐的,拿来送给娇伶一点也不寒酸。
“这怎么好。”娇伶接过簪子,“要是在后院有谁欺负你,你就来找我。”
司钥就等她这句话,忙点着头说:“我就和她们说,你是我姐姐,看她们敢不敢欺负我。”
......
词薇留在外面,李乐云进了屋。
度敏笑道:“你先在这儿等会,我进去给小姐说一声。”
林栖梧正和林栖慧坐在一处说着话,得知李乐云来了,高兴道:“快叫她进来。”
李乐云依言进到东次间,便要给她们行礼。
“不用多礼了,快坐吧。”林栖梧坐在榻上,指使度敏将杌子搬来。
“谢小姐。”李乐云面上恭恭敬敬。
“你都知道了吧,我把司钥赶出了院子。”林栖梧说道,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不过对她来说,这确实是不值一提的。
李乐云低下了头,“知道......”
“她走了之后,屋里就少了一个人伺候,我想着叫你进来服侍。”
李乐云猛地抬头,她没想到会是叫自己进屋,原本以为顶多就是得些赏赐,谁知道会是提拔——虽然进了屋也是三等,但屋里的三等再往上就是二等,屋外的三等再往上是进屋,所以这也算是小提拔了。
这本来是件好事,可是李乐云却也有些犹豫,她轻声道:“小姐抬举,奴婢却不敢当。奴婢年纪轻,也来的晚,进屋里伺候怕是不合适,倒是词薇姐姐服侍小姐久,她更......”
林栖梧打断她的话,“不用说了,我说是你,那就是你,若有人觉得不满,你叫她来给我说。我就不信身边的丫鬟个个都像司钥那般,主意比我的还大。再说,这是因为你差事做的好,这才提拔你,她们要有意见,也去办一件有功之事,我个个有赏。”
李乐云怔怔听着,似乎明白了林栖梧生气的点,在她看来司钥挡着别人来找她传话,是越矩了。
不过若只是因为这个,用得着将司钥赶出院子吗?
李乐云并不清楚这当中还有小少爷差点被害的缘故。
林栖梧想,若是昨晚她没有去庆余院,那木乳娘很有可能就得手了。因此便把这其中的功劳记在了李乐云头上,过错记在了司钥头上,因着这个,才一气之下把司钥赶了出去。
李乐云听她都这么说了,便也不再推辞,毕竟自己最终的目的也是往上走,现在不过是提前罢了。
林栖慧打量了一眼李乐云,嗔道:“那你身边不是又少了个丫鬟,回头娘知道了,又得说你。这次又要隔多久,才能再补上一个丫鬟?这次后院又要从哪儿冒出来个丫鬟?”
她话中虽没明指自己,可刚才那个似笑非笑的眼神,却让李乐云觉得她在怪自己。
“少一个丫鬟就少一个,有什么大不了的,要是连身边的丫鬟都不能做主,那还算什么小姐。”林栖梧无所谓道。
李乐云心头一动,硬着头皮说:“小姐,奴婢能不能不去屋里。”
林栖梧皱起了眉:“怎么了?刚才不说的好好的?”
林栖慧也讶异地看了她一眼。
李乐云起身跪到地上,“奴婢想求大小姐换个赏赐,把杏儿调到院子里来。”
“杏儿是谁?值得你为了她,放弃来屋里。”
“杏儿是同奴婢一块儿入府的姐妹,我们俩形影不离,一块儿吃,一块儿睡,后来奴婢被大小姐提拔,这才与她分开。”李乐云恳求道,“小姐可还记得厨房那件事,当时奴婢和杏儿受林管事的欺负,便趁着小姐在,想叫小姐替我们做主,便一股脑地喊了出来......”
“是她啊。”林栖梧眉开眼笑。
李乐云见她这副模样,心知有机会,便继续道:“她现在看着庆余院东北角的月洞门,太太发动那天,就是她跑来告诉我的。”
“原来是她告诉你消息的,当初我身边差一个丫鬟,我就选了你,杏儿的差事就叫王妈妈安排了,没想到她被王妈妈派去看了角门,最后又是因为这个差事,让我及时知道娘发动了的事。”
林栖慧已经听林栖梧说了昨晚上的事,眨了眨眼睛道:“仿佛是天意呢。”
林栖梧立刻拍板:“那就把她调进来,至于你,还是来屋里伺候。”
李乐云愣了一下,心里像飞进来一只雀儿,不住地乱撞,她压下想要扬起的嘴角,可笑意还是忍不住从全身上下冒了出来,她乐呵呵地说:“多谢小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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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