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决定从玊环镇其他地方入手,她们离开结界边缘,走向玊环镇其他的地方查看到底有没有活人或是相关的线索。
玊环镇并不大。整个镇子分布有四条街道,并且四条街道纵横交错。三人一同走来另一条街道,这条街道与邻边的街道相同,同样冷清无任何人烟气。
在这种地方真的能找到一个活人吗?
没人知道。
房屋周围杂草丛生,墙壁破败不堪。三人抱着一丝希望向前查探。
可能老天也看不下去,几人正挨家挨户探查中。此时,前方一处与这条街上格格不入的草屋前发现有黑布包裹的东西,而黑布中却隐隐发出微弱喘息的声音。
“看,黑布好像在喘气!”
尉驰手指白骨的方向提醒道。
三人提高警惕缓缓地走过去,看着眼前的状况。
草屋前的黑布里面确实是白骨无疑,但并未散架,还是完整的人形白骨结构。
白骨外面披着的黑布是一件斗篷,斗篷将人形的白骨紧紧包裹住,白骨的头部也被斗篷的帽子遮挡住,只能看见还在开合的上下颚。
未溟涉世少,她对此表示震惊。她同时看向身旁的另外两人,两人脸上双双露出略显震惊且不可置信的表情。
“后生,嘴巴不用张开的那么大,我还没死。”斗篷内的白骨说道。
“没死?可都已不见您的肉身,您的灵魂是如何长留?”未溟问出心中疑惑。
人生老病死,死后灵魂会到奈何桥。它的肉身已无,只剩下一副白骨,是如何活到现在,它又究竟活了多久?
三人一同看这面前这裹骨的斗篷,只见斗篷下的白骨动了动,下意识脚步连连后退。
背靠在草屋前的白骨发出一阵阵骨头相撞的声音后直直地从地面上站起。
“飘起来了。”
三人看见白骨有些震惊,还以为会瘫在那里一动不动。
白骨慢慢飘到未溟面前,未溟看着飘在自己面前的白骨,她的视线越过斗篷帽子下的两个黑洞,黑洞突然冒出红光闪烁。
“唉,孽啊。”白骨叹息。
三人一头雾水,想询问这镇子和狐妖的事情。不料三人还没开口,白骨道:“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但我帮不了你们。”
可她们还什么话都还没有问出口,未溟脑海中回荡着白骨的话,久久不能回神,她有些许不甘心。
难道这玊环镇中的妖物真的无人能够抗衡吗?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导致这里竟如此诡谲。
她的双眼看向面前的披着斗篷的骷髅,它既然能仅仅依靠白骨长期生存,那它生前绝对不是一般人。
就算它帮不了,但它也一定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
未溟不死心,继续询问:“那您可否知道这里当年发生过什么事情,为何这镇子会变成现在这样?”
斗篷的帽子轻微动了动,但却未听见她想得到的回应。
未溟并不想强迫它什么,白骨既然不说,可能它真的不知道。
轩辕晏看着未溟失落的表情,又回过头看向白骨的背影,说道:“既是白骨,已非生人,这玊环镇又被结界包围,您又是如何进入到这里,在这里生存下来。”
"莫非,您生前便是这玊环镇的人?”轩辕晏渐渐逼近白骨,道:“如是此,那您一定知道当年玊环镇到底发生了什么。”
话落许久,轩辕晏也同样未等到想听到的回应。而白骨沉默良久,再次开口仍旧还是那句:“我说了,我帮不了你们。”
尉驰将佩剑拔出,剑锋指向白骨,威胁道:“好,既然你不说,别怪我不客气。”
他这一举动,却将在场的未溟和轩辕晏吓了一跳。她们二人从未想到尉驰会用如此激进的方式逼迫。但她们二人也下意识地没有过去阻拦,而是想让朝着这个事情方向发展下去。
因为这三位也想知道倔强的白骨会不会就此将它所知道的事情说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
白骨发出阵阵骇人的笑声。
“孽啊,孽啊”
日落西山,天色渐暗。
没了阳光的照射,白骨将自己的骨头胳膊从斗篷中伸出,清晰可见的森森白骨轻抚上斗篷的帽子,将自己的头颅显现出来。
寂静的夜晚,寂静的村子,寂静的人和鬼。
“既然你们真心想知道发生了什么,那我就和你们说说,但......”
白骨并没有接着往下说,而是略显迟疑。
它思索片刻后,才缓慢说道:“我只知一些皮毛,但当年的真相我也并不知情。”
“足够了。”未溟双手抱拳鞠躬作揖。
白骨听后转身走进身后的破烂不堪的茅草屋,见身后没有一丝动静,它的头颅一百八十度旋转到身后,看着呆站在原地的三人,上下颚一张一合:“太阳下山,晚上不安全,你们应该知道。”
三人听到这句话后,突然醒悟一般,开始互相找补,手忙脚乱了起来。
“啊。”尉驰说。
“对。”轩辕晏应。
“危险。”未溟回应。
白骨没有做再管三人究竟要搞什么名堂,自顾自的飘进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内。
三人紧随其后进入屋内,尉驰则顺手将房门关闭。木门关闭的那一刻,屋内瞬间亮起一瞬红光。
“当年,玊环镇上突然闯入一只受伤的妖,那妖浑身伤,镇上的人好心将这只妖收留,都以为日子一天天这样过去,忽然一天这只妖又带回来一个人,那人如当年那只妖一般浑身伤,镇上的人又一次好心将人收留。
可没想到的是,这妖和妖捡回来的人突然有一天说要成亲。
镇上的人都以为这是好事,每家每户都登门道贺,当年的我也不例外,只想着吃个喜酒,讨个喜气。
可没想到的是当天夜里,镇上突然有一群手持剑的除妖师闯了进来。”
“除妖师?”未溟问道。
白骨停顿,声音缓缓发出:“正是,除妖师。”
未溟恍然大悟,原来之前那茶水摊小二说的事情都是真的。
故事中的除妖师是常安时,而狐妖则是常安时即将成亲的新娘,当时小二说一夜之间新娘突然死去原来是除妖师杀害的。
当时的未溟还以为这故事传的邪乎不能当真,原来真相就是故事本身。
故事中的除妖师疯了也就说得通了。
她想通后若有所思地看了身边尉驰一眼,这一眼她便知晓尉驰与她的想法是一致的。
“那此事该如何破之?”
“怨气太重,只可化解,不可强攻。”
“我们该怎么做?”
白骨未答。
一对苦命鸳鸯,人和妖在一起本就有违天道,不会有好结果。
可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他们就能成为夫妻。
“或许,还有一个办法。”白骨似乎笑说道。“既然他们二人未成夫妻,你们便演一出他们,在他们面前把他们未完成的愿望演完。”
“或许,让他们放下执念,便可解。
白骨见三人不说话,又继续说道:“正好,你们当中有妖有人还有除妖师,虽不知你们三人是如何走到一起的,不如你和你身边这位狐妖演一对即将成亲的夫妻。”
白骨伸出白森的指骨指着未溟和轩辕晏说着这番话。它还想接着说什么,却中途被尉驰打断:“不行。”
其他三位闻言,茫然地看向尉驰,白骨看着少年眼中的执着,劝解道:“那间茅草屋之所以每晚都会重复拜堂成亲的画面,正是因为心中对此事有执念于此,让这两位少年去化解执念是为最优解。”
“最优解?敢问此举几成胜算?”尉驰语气强硬,他并不完全认同白骨的观点。
“这......”白骨犹豫片刻,声音渐小:“五成的胜算。”
“哼,五成。”尉驰不屑,语气比刚刚又冷了几分,嘲讽道:“那就是说还有五成的几率是失败的,不是吗?”
此时屋内一阵寂静,全部陷入沉默。
尉驰说的并非没有道理,此招虽有一半可能成功,但还有一半会失败,毕竟用这种看似极端的方式去消除长存几十年的怨气,并非那么容易。
如果失败了,没人会自动去思考后果如何。
屋内几人皆知晓尉驰的顾虑,但如果不试,连一成的胜算都没有。
此招虽险,但并非没有胜算。
未溟漫步走到尉驰面前,她伸出手将尉驰对着白骨的剑按下,柔声说:“我知你心中顾虑,但相信我,如果真的失败了,我会跑的。”
“哈。”
尉驰彻底被未溟这句话气笑,他原以为,未溟过来是想语重心长的劝解自己,但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劝自己的。
原本紧皱起的眉毛顿时疏解开来,语气异常平静说:“跑,怎么跑?你也看见了,那狐妖死后成了空中飘荡的鬼东西,就算你有八条腿也无法跑过她。”
“我怎么放心让你去冒险?”
“我可以保护她。”轩辕晏应答。
尉驰看向一旁的轩辕晏,刚刚舒展开的眉又像麻花一样拧了起来。
也许身份不同,所以处处对立。
尉驰一把将本在面前的未溟护在自己身后,将放下的剑重新举起对着他身份的敌人。
“说得轻巧,你这只狡猾的狐狸。”轩辕晏接着怼道:“你是狐妖,那怨灵也是狐妖,谁知道你究竟是保护还是在害她?”
轩辕晏双眼看着刺向自己的长剑:“你竟如此不信我。”
尉驰看向轩辕晏:“狐妖惯会花言巧语,你叫我如何信你?”
“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你死了,绳也不会断。”
除妖师和妖族天生对立,名不虚传,果真如此。
一方选择前去,一方选择阻止。但不管这两位如何争吵,最终决定的人终究是未溟本人。
这如何能行?白骨看着面前产生分歧针锋相对的二人,没想到自己成为白骨的那一天竟然还要处理孩童之间的纠纷。
白骨长叹一口气,从黑袍里面拿出一个法器飘到未溟身边递给她。未溟从白骨的手骨上接过法器,她端详了一番后,听尉驰说道:“这法器是门派的法器,上面还有除妖师的气息。
“你们拿着它,如果遇到危险,至少还能救你们一命。”
未溟手中摸索着这法器,她总觉得这法器上的气息她很熟悉,但又有些许陌生。她不再纠结,对着白骨道谢。携带着充满坚定的眼神走向两人中间,将轩辕晏护在身后,对着尉驰语气郑重说道:“尉驰,我只你是在担心我,但我要去,我想试一试。”
尉驰看着眼前的画面,他有些失语和不解。他将拔出的佩剑收回剑鞘中,不再说话,像是在默认未溟的决定。
“谢谢你。”
尉驰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