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蕾站在靠窗的那个画架前，手里拿着画笔，正在调色。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身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光。她今天没戴眼镜，扎着松松的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脸侧。
听到门响，她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林璟轩。”
林璟轩有点不自然地“嗯”了一声，快步走向自己的柜子。
俞蕾没再说话，继续画画。
林璟轩拿完画具，本该直接离开的。但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
从他的角度，正好能看到俞蕾的画布——那上面是一个人的背影，侧脸轮廓隐约可见，线条柔和，带着一种慵懒的、放松的姿态。
那个背影，让他想起什么。
俞蕾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看他。
“想看看吗？”
林璟轩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站在画布前，他终于看清了那幅画。
不是完整的肖像，更像是一幅习作——人物的轮廓、光影、质感，都处理得极其细腻。那个背影坐在窗边，阳光落在肩头，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这是……”林璟轩愣了一下，忽然意识到什么。
俞蕾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林璟轩仔细看了看那个侧脸，终于认出来了——那是谭峻岭。
“你怎么……”他转过头，惊讶地看着俞蕾。
俞蕾放下画笔，靠在窗边，语气平静：“上周在图书馆，他坐在窗边看书。那个角度，那个光影，很适合练习。”
林璟轩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着那幅画，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画里的谭峻岭，是他从未见过的角度——安静的，专注的，像一幅静止的风景。
“你画得很好。”他最后只能说出这句。
俞蕾看了他一眼，忽然问：“你是他的男朋友？”
林璟轩愣住了，耳朵瞬间红透。
俞蕾看着他那个反应，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嘲笑，更像是确认了什么。
“你很有眼光。”她说。
林璟轩红着脸，不知道该接什么。
俞蕾转身，又拿起画笔，继续调色。
“你学过很久了？”林璟轩小声问。
“从小就开始画。”俞蕾说，“家里没什么钱，妹妹要读书，我得自己赚学费。画画是我唯一的本事。”
林璟轩愣了一下。他想起俞可欣那些精致的裙子、昂贵的化妆品，想起俞蕾说“作为姐姐，我有责任”时平静的语气。
“你……你一个人养她？”
“差不多。”俞蕾的语气很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她成绩不好，总要花钱找补习班。我画画接单，能赚一些。”
林璟轩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起了自己那个偏心的父亲，想起那些冷漠的日子，想起谭峻岭挡在他身前的那个背影。而眼前这个人，从成年开始，就一个人撑起了整个家。
“你很厉害。”他说。
俞蕾转头看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然后笑了笑。
那笑容很短，却很真实。
“你也不错。”她说，“年级第一，美术也好。以后想考哪？”
林璟轩想了想：“美院吧。”
“哪个方向？”
“服装设计。”
俞蕾挑了挑眉，眼神里多了点什么。
“服装设计？”她重复了一遍。
林璟轩点点头：“小时候没什么玩的，就自己画小人，给它们穿衣服。后来慢慢喜欢上了。”
俞蕾看着他，若有所思。
“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