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枭是虞薇蕊的意外之喜,看见他的那一刻,虞薇蕊便知道,她的机会来了!
或者,她不该叫他陆枭,而是叫他另一个名字,小黑。
慕莲进房间时,就看见小姐又在自己跟自己对弈,无奈地撇了撇嘴,“也不知这有什么好玩儿的。已经在京城待了快半个月了,姑爷都回去上职了,而小姐成天就待在这别院里,闭门谢客。光是在家里,自己跟自己下棋玩儿,真是无聊!”
羡月点了点她的头,“我看是你这小妮子快被闷坏了,平日里说你心不静还嘴硬。”
虞薇蕊抬起头,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你若想出去,明日派你去山庄盘账可好?”
“小姐,你可饶了我吧?我见着数字便眼晕。”
算着日子觉得是时候了,虞薇蕊笑道:“要不明日陪我去个地方?”
慕莲一听,立马满血复活,“小姐要去做什么?”
“钓鱼。”
“啊!这么无聊。”
“逗你的,去买点心。”
“小姐你可别框我!”
虞薇蕊倒也没框她,确实是去钓鱼的。
第二日一早,虞薇蕊打扮得低调,趁着天刚亮,带着慕莲便出了门。
“这大清早的有什么点心可吃啊!”慕莲揉着眼睛抱怨道。
虞薇蕊径直往前走着,在巷子里快速穿梭着,仿佛是及其熟悉这段道路。
慕莲这才打起精神来,生怕一不留神就被小姐丢在这人生地不熟的京城。
陆枭已经在树下眯了半刻钟的样子,福喜不敢出声叫醒自家公子,心里却是犯嘀咕,不知这几日,公子都在这落花巷中待着作甚?这些日子,他眼瞧着公子来回奔波,眼下的乌青都深了许多。
“笃笃笃!”三声利落地敲门声打断了福喜的思路。
他还来不及反应,陆枭便睁开了眼,“晾一晾她。”
她是谁?
却见公子话虽这么说,却已经坐起身来,慢慢将衣衫上的褶皱抚平,“发冠可是正的?”
他压低嗓子问道。
福喜赶忙问为他扶正发冠。
又听得门外一清越女声问道,“可还有椒盐饼?”
更是听得他一头雾水,这不是公子的别院吗?哪里是买饼的地方,“这小娘子可是找错了地方?”
话虽这么说,但福喜总觉得,门外就是公子要等的人,但公子总归是要面子的。
“客人既然来了,岂有不见的道理?”
门从里面被打开,慕莲抬眼看去,才发现是一个看起来有些讲究的农家别院,哪里有点心铺子的踪迹?
“小姐,你可是记错了地方?”
慕莲侧过身来,让小姐能完全看清眼前的场景。她似乎完全不意外,和陆枭的眼神对上:“我来吃椒盐饼了。”
等了半月,盼了半月,鱼终于上钩了。
陆枭这才觉得自己的心落了地。
慕莲不傻,看这场景加上早上小姐的举动自然猜出了大半,她和福喜自觉得去了后院的小厨房。
“终于舍得来见我了?”
“有些被吓到了,自然是要休养休养,定定神的。”这话说得甚是理所当然。
陆枭失笑,“虞大小姐既然今日来了这儿,就是要正式与我狼狈为奸了?”
“陆少爷说什么呢?我来自然是为了尝一尝你盛赞的椒盐饼啊!”她并不接茬。
虞薇蕊故意在别院待了半月,就是为了试探陆枭,没想到他真的在这落花巷等了她半个月。
明明可以趁着她害怕、孤立无援之际将她彻底捆住,却又在关键时刻心软了,等着她主动靠近。
小黑啊小黑,你要我说你什么好呢?下次我该如何给你创造这么好的时机啊!
虞薇蕊笑得笃定。陆枭,你早就泥足深陷了!
看着她的笑容,陆枭心中燃起一把无名火。
他冷笑道:“你以为你很了解我?”
“只是感叹,陆将军比我想象中痴心。人家都说钓鱼是愿者上钩,你这般钓法,我都快分不清谁是鱼了。”
虞薇蕊在激他!
“你爱我。”
这三字口型一出,如同一个闷雷在陆枭心中“咚”得一声炸开。
他眯眼看她,审视着眼前的女人,笑容前所未有得阴翳,“我自然是十分喜爱夫人的。”夫人二字咬得极重,“恨不能将你吞吃入腹。”
陆枭的手禁锢着虞薇蕊的肩头,让她无法动弹。
这几日虞薇蕊想了很多,也回想起了许多她未曾发现的细节,她恍然发觉小黑似乎比她预料的还要深情,事情的发展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凝视着陆枭因发怒握紧她肩头的手,笑意轻浅,做出惊慌模样,低头颤抖着往后退,却被陆枭不由分说得揽入怀中,他的呼吸在她耳边:“怎么?这样便害怕了?”
小姐啊,我从来都不介意你知道我的爱意的,利用也好,试探也罢。
眼前的你早就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虞家大小姐了,但是我却变成了足以让你仰视的存在,甚至于今日,我撕破了这层虚假的面皮,你依旧不敢同我发怒。
这恐怕就是权力的迷人之处了。
虞薇蕊垂下头,似乎有些无力,她轻轻靠在陆枭肩膀上,似是在求和。
小黑啊小黑,好好享受这权利的滋味吧,**是会让人疯狂的。
“我早就应该怕你,不是吗?我只是想要那么一点保障,即使这份保障是虚伪缥缈的爱。”她声音轻得像羽毛一样,轻轻划过他的心。
她总是那么的骄傲,甚至是有些骄纵的。甚少见到她这幅脆弱无助的模样。陆枭不由自主地想着,老爷死得时候她又是如何走出来的呢?
却又难以避免得想起了白子翎,一想到在小姐最脆弱得时候,是另一个人陪着她守护者她,陆枭心中便嫉妒得发狂。
想到这里,陆枭强硬地抬起她的下巴,“除了爱我,你似乎已经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了。”
她的眼似乎刚刚哭过,眼神却格外的清明,“陆枭,若是我真的爱上你了,那我才是真的无路可走了。”
福喜二人的说话声传来,虞薇蕊有些紧张得示意陆枭松开手,陆枭似乎很享受看她慌乱的样子,在二人踏入院子的那一刻他才松开。
虞薇蕊的发髻都有些散乱了,她故作冷静得看向慕莲,意外瞧见她手中拿着一盘十分眼熟得椒盐饼。
这个造型和饼皮上的芝麻点缀,是她做的?虞薇蕊有些意外得看向陆枭,却见陆枭点了点头,将一块椒盐饼递到了她手上。
酥饼入口便是芝麻的焦香,接着是层层起酥的饼皮,饼皮酥中带韧还有着淡淡奶香。一口咬下去,椒盐馅咸香适口,还带着些坚果香。
“是张妈妈做的?你找到她了?”虞薇蕊嘴角还带着些饼皮碎屑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这位张妈妈是母亲的陪嫁,只可惜张妈妈回乡祭祖途中遇到匪徒,不知所踪,都以为她早已死去,谁知今日却在陆枭这里寻到了她的踪迹。
“可是你爱的味道?”
虞薇蕊低头细细咀嚼着椒盐饼。
陆枭啊陆枭,你的爱,如此执迷。
那么,我不利用你还能利用谁呢?
“陆将军,很细心。”
话语如同羽毛划过陆枭心中,荡起了丝丝痒意,却怎么也挠不到。
“只是有些健忘。”
虞薇蕊笑得得体,似乎方才试探示弱的人都不是她一般,这样的假面,陆枭恨不得撕开来好好瞧瞧。
但心思还是不由自主的被她的话语带偏,“夫人倒是说说我忘了何事?”
慕莲总觉得眼前两人气氛奇怪,特别是这位陆将军声音出奇的喑哑,但又想着恐怕是小姐与他达成了什么交易,她脑子笨听不懂罢了,便也没有深想,赶紧接过了小姐递来的椒盐饼默默开吃。
“这半月我在家中盘账,只觉烂账颇多。想要陆将军一句话,那些渣滓我是扫还是不扫呢?”
“废渣自然也有废渣的用法,在土里埋着说不定还能沃出肥来。等一等,自有老天爷替你收拾。”
陆枭倒是不慌不忙,虞薇蕊估摸着他也只是顺便将自己当个吉祥物,摆在会长这个职位上,起到一个当靶子且麻痹敌人的作用。
看来她这闲人还要当许久。
“既然将军发话了,那我也不必多操心了,京城的事,这几天我也都安排好了。今日来便是想和将军道个别。”
陆枭心脏漏跳了一拍,她要回去?他心中气恼,话语也变得刻薄起来:“怎么?你还打算回家去见那害你命的公爹和贪钱的婆母?”
“自然是要回去的,毕竟那里是我的家嘛!况且有子翎在,他不会让我受委屈的。”虞薇蕊看着他刻意压制着身上的戾气,微微蹙眉,还是脾气太好了些,这样都压得下来。
加把火才好,“将军,这毕竟是我的家事,您到底是外人,不知家中事便是这样的,什么龃龉说开了便好。”
“外人?”陆枭的青筋直跳,却又好像想到了什么冷静地坐下,摸了摸手上的玉扳指,冷笑:“那就好走不送了,虞会长。”
虽然激怒他的目的没达成,但是虞薇蕊确认了陆枭对自己的心思,这一趟也不算白来,更何况还有张妈妈这个意外之喜。
只是方才陆枭态度转变得有些奇怪,她隐约觉得事有蹊跷,心中默默复盘。
玉扳指!她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一件旧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