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你都知道了?”
这是虞薇蕊进屋说的第一句话。
陆枭也没有多余客套,指了指旁边一叠书信,“我还是有些情报来源的。”
“这件事有你的参与吗?”
陆枭知道虞薇蕊说得是什么意思?她是在问将白子翎一干人等引到京城来可有他的手笔。
陆枭欣赏地望着她,眉眼缱绻,“自然是有我一点点功劳,那帮土匪不入流,稍加引导便只有上京这一条路了。”
“想我留在京城?”她语气笃定。
真是令人苦恼,还不如让白益安死在江州来得干净,如今到了京城她也不得不管,
“若是我说你想回江州查的东西,其实线索早就被抹干净了。你不若花点心思在京城白家,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呢?”
他这话一说,虞薇蕊眼前一亮,果然关于那件事他知道的很多,只是他如今的态度实在是微妙,“陆将军这么说,我突然觉得与其在白家花心思,不如多花点心思在您身上,说不定将军你就大发慈悲告诉我真相了~”
“探案探案,其核心不就是个探字?我直接说出来多没意思,不如夫人自己步步深入才紧张刺激些。”
虞薇蕊眯眼看着眼前男人,他似乎是心中有怨?爱意是真,但总会在关键时刻有些突如其来的怨气和试探。
讲实话,虞薇蕊对于小黑的记忆算不上很多,仅存的记忆都是年少时少年颇为明显的迷恋了,如今看来时过境迁,迷恋不减,却又微妙的夹杂着些恨意了。
她不是个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的人,话题一转,说道正题上来:“关于这次的绑架案,我可能需要你帮个小忙。”
陆枭见她没有深究,更觉满腔怨气没处发泄,他记了如此久的事情,在她眼中估计只是如同过眼云烟一般,“呵,真是稀奇,虞家大小姐还有需要我帮忙的时候?”
虞薇蕊选择性忽视了他阴阳怪气的语气,“背靠大树好乘凉,我们白家自然是没有陆将军神通广大,这样的事情也只能来求您了。”
她话说得谦卑,眼神却是十分坚定地看着陆枭,似乎是笃定了他会帮她,陆枭冷笑:“平常没想起我来,求人的时候倒想起我来了,说吧?是要我去帮你剿匪还是帮你害人?”
虞薇蕊笑道:“这倒不必,帮我送些银钱去就好。”
似乎是十分意外她只是需要做这么简单的一件事,陆枭道:“你今日可是大发慈悲了?还想去救他?”
“不不不,陆将军搞错了,我这是在害他呢?这群不入流的土匪,偏巧如此了解我家的事情,多半是熟人,把银子送去才是最保险的法子,既全了我孝顺儿媳的名声,又顺手借着土匪的刀杀了人,岂不简单许多?”
这话是在试探他具体知道了多少,“好一个借刀杀人,只是这样隐秘的事情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夫人又何必来找我借势呢?”他没有正面回应她的试探,只是轻描淡写地点出了破绽。
“陆将军也知道,我是个商人,自然要利益最大化,人我要救,白家的钱我也要。”
“看来夫人是想要白益安好好受受苦头,最好是半死不活的回到家中了。”陆枭这话说得笃定。
她也不掩饰,“这么好的机会,我不会放过,想必陆将军也不会。”
虞薇蕊不相信陆枭是来做慈善的,他既然选择了插手白家的事情,自然是要图些好处的。
“夫人是在和我谈条件?”
“可以这么说,当然陆将军如果打算义务帮忙,我也欣然接受。”她故作娇憨。
他倒要看看虞薇蕊要在这件事上如何发挥,他笑道:“这次就算是我送你的赠品,后面你自有更大的事情要来求我。”
虞薇蕊也不多问,她自然是知道这次不过是陆枭的一次测验,当然,她也欣然接受。
翌日,太阳格外的毒辣。
虞薇蕊独自一人带着一兜珠宝上了路,路越走越偏远,她心说,果然是一群二流货色,交赎金的环节都设计得如此直白。
终于走到了信上约定的乱石坡上,放眼望去,四周毫无遮挡,她估摸着陆枭的人应该也只能躲在后面石壁上,与这里还是隔着一定的距离。
过了约莫半刻钟,路的尽头出现了两人的身影,他们一个高瘦的,一个矮胖的,虞薇蕊蹙眉,心道是不是这两人,却见二人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又赶紧离去,嘴巴里还在说些什么。
倒也是,今日虞薇蕊穿的格外隆重,而且她独自一人在这乡间小道上,手中装珠宝的包袱也实在显眼。就算是原本没有求财心思的人,见了这场景恐怕都会起些不该起的心思。
不出她所料,那两人走开不久复又转头,“小娘子这是要去哪里啊?”那高瘦的开口试探道。
虞薇蕊没有理他们,那矮胖的被忽视后语气生硬许多,“小娘子可要看好了,这荒郊野岭的,惹怒了我们于你而言可没有半点好处。”
语气中隐约带着些威胁,虞薇蕊只是一副十分焦灼的模样,一直张望着,她一副无心应付的模样,眼睛中却也不由自主带着些泪来,“你们莫要扰我了,我在等人,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情,就当你们行行好,快走吧!”
她话虽这么说,却在那两人更加蠢蠢欲动的表情出来时,心中暗道,果然还是上赶着送死的人比较多。
说好的午时见,却早已到了未时,还是不见绑匪的身影,果然是在暗中观察吗?
果然不出她所料,那群人的目的不单单是为了要钱那么单纯。
就在那胖瘦二人缓缓逼近,一人硬生生将她手上的包袱夺了去,另一人赶紧打开看了看,“果然是只肥羊,都是珠宝。”
虞薇蕊眼见珠宝被夺去,泪水夺眶而出,大声哭道:“你们快将东西还给我!你们若是要钱我回去再给你们拿,这些都是用来救我公爹的命的。”
见小美人哭得伤心,他们二人更是兴奋非常,“小美人莫哭啊,让我们来疼疼你。”这架势大有人也要钱也要的意思。
那人的脏手还未碰到虞薇蕊,突然从石壁后面射出一枚石箭狠狠的戳进了他的手上。
虞薇蕊眉头一皱,不是和陆枭说了先不要出手吗?
却在下一秒人出现的时候,她的眉头才散开,“你们又是什么东西,连我的小肥羊也敢抢?”
绑匪来了。
虞薇蕊如释重负,方才站稳,回头就看见那两位蒙面的绑匪上去就是两刀穿胸而过,瞬间就将前面那两人送上了黄泉路。
她似乎是被吓到了,声音都在抖,“还……还请两位壮士放了我公爹,这些珠宝一定都超出你们要的价钱了。”
那两人却冷笑道:“不知姑娘是真不清楚还是假装糊涂,我们要的零散银票,你给我的却是些可以寻出踪迹的珠宝首饰,怎么?姑娘还想等我们放人后再通过这些东西报官抓我们?”
虞薇蕊甚是无措,“两位大哥,我实在是不清楚,只是家中不让我来救,我私下里银钱也并不充裕,又是昨日才知道这个消息,实在是没时间准备,只能将家中珠宝带来应急。求求两位大哥通融一二!”
两人对视了一眼,似乎还是心中存疑,“这倒是有趣,家中人每一个来救的,你一个媳妇却来了?”
“两位大哥不知道,若是公爹死了,我家婆母和二三房的人还可以得些好处,至于我们夫君早就被他们药晕了,只等着公爹一死便将财产都分了,哪里还管公爹死活。”
“听闻白益安同你关系也一般呀!”这话说得意味深长,虞薇蕊却眼神一变,“我也是不愿来救的,只是我那夫君,十分尊重他父亲,我不忍他伤心。”她这话一说出,神色都变淡了几分,似乎方才悲痛的不是她一般。
那两位绑匪还是有些狐疑,却听她说道:“其实公爹死了,与我而言也不是好事,他这一死,我们这一房恐怕是孤立无援,分分钟就要被二三房侵吞了。”
这话说得坦白,二人似乎又信了几分,他们耳语了几句,又道,“可这珠宝我们不会收,你若是要救你公爹,我再宽限你两日筹钱,”
他这边话音未落,从虞薇蕊过来的路却冲出了几位彪形大汉,绑匪二人刚做出战斗的架势,却发现眼前这一伙人完全不是冲他们来的,分明是冲着虞薇蕊去的。
几人强行将虞薇蕊拖走,其中一名领头的人转头道:“跟你们领头的人说,人我们不会救,爱杀便杀了吧!”
两人都是一愣,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是他们都未曾想到的。
却见虞薇蕊不知引导他们看向何处,似乎挣扎之中散落了个朱钗在地上,两人心中了然。见那群人离去后,才将东西捡起,不过一会儿就拆出了其中的纸团:“后日三更,京郊十里亭。”
这场大戏演完,虞薇蕊总算是放下心来,回去的马车里,她有些没形象地躺倒,才放松一会儿,陆枭撩起门帘进了马车。
她没有调整动作,只是挑眉望去:“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