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所包厢漫着暖光,男人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里。
Donald和宋朗清坐在身边,陈崧年一声不吭,他们俩也不敢吱声,只能一口接着一口的喝,直到醉意翻滚,陈崧年叹息一声,将此事讲述出来。
他一向将心事藏在心里,眼下郁闷得不行,实在忍不住了,宋朗清心虚地撑着脑袋看向别处,蒋青蕊跟他说这事了,故意整陈崧年的,而事情败露,他知情不报,罪加一等,所以最碎嘴的人硬是憋着没吭声。
陈崧年看他不说话就看向Donald,他只是气定神闲的喝口酒,清嗓,“aaron,你…要是真不喜欢湄湄就别缠着她了,人一姑娘都比你坦率,还知道和你同进退,你呢有什么事就自己扛。”
“她放着锦衣玉食的日子不过,跟我同什么进退?”
“不是,你这就有点烦人了,我知道你为了她好,但是,你不觉得你们俩的相处模式不像夫妻吗?更像父女,一个老的带个小的,要我说,别耽误人家了。”
“我也觉得你这回办的不地道。”宋朗清终于开口,“你总得给人孩子一个成长的机会吧,以后这出入社会免不了人情世故,她太直率容易得罪人。”
“有我在,她需要什么人情世故?”
“那…她都要十九了,你总不能不让她成长。”
陈崧年倚在沙发,冷冽的眉眼染上一丝醉意,捏着半空的酒杯,喉咙间溢出一声低沉的哑笑,啧声,“你们这俩单身汉懂什么吗?我在外辛辛苦苦的挣钱,我一点点攒下的家业,不都是为了这个家?既然我有能力,那她为什么要陪着我受苦?你告诉我,你告诉我也行,你们都不吭声,好,我承认,我是有点执拗,可我有能力让她做这个小孩,那她为什么要成长?只要我在一天,她就一世无忧,明白吗?就算是我死了,我也会安排妥当,我不需要她跟我面对我家那些破事,懂了吗?”
Donald不自然地摸着后颈,“你没搞清楚吗?”
“我知道她希望我有什么事都跟她说,可是我说了能改变什么?让她徒增烦恼?Donald你不是了解我吗?你觉得我会把压力转移到她身上?”
宋朗清找不到话来反驳,把酒杯往桌面啪嗒一放,“哎哟,有啥不能说开的?陈生,你这是逃避,知道吗?人家想跟你同进退,那你总得给别人点机会吧?好歹意思一下啊。”
“我就没见过有人上赶着找苦吃。”
Donald恨铁不成钢的看着陈崧年,今晚他格外颓废,心事积压久了,人是会疯掉的,他实在放下不下,醉醺醺的四处找手机,悄咪咪地走到外头,倚在走廊墙上,护住听筒小声说,“湄湄,前天你们俩吵架,是他不对,aaron跟我说了,他知道错了,而且他今天跟我们说了挺多,他跟我说他不愿意让你吃苦,那些事告诉你也是徒增烦恼,所以就一个人压着,但我觉得他今天要疯了,心情特别不好,喝了很多酒,用宋朗清的话说,小两口哪有不吵架的,我给你发个位置,你过来接他,挂了。”
花明湄在家坐着,看见发来的定位信息犹豫不决。
Donald和宋朗清两人架着醉酒的陈崧年离开包厢,站在会所门口时,寒风凛冽,他挣扎着,步子虚浮,平日里最讲究体面的人多次醉得一塌糊涂。
面前突然多了个人,他安静下来。
两人的目光交汇,冷风吹着她的发丝,花明湄率先移开视线,这么多天了,说一点都不喜欢是假的,陈崧年完完全全是理想型,他只是将宋朗清手臂上搭着的大衣拿走,向前走了几步,披在她的肩头,怕她冻着,又张不开口说句话。
花明湄沉了口气,垂下眼睫。
“你还在生我的气?”他问。
她被风吹得有些头疼,眉心浅浅皱了起来,重新和他对视,他的眸子总让人看不透,可此时竟多了丝哀伤,或许爱真的会让人变成傻子,不计后果的奔赴,花明湄起初只是想在这个世界活下去,但现在,她觉得变了,都变了。
花明湄蠕了蠕唇,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他带着一身凛冽酒气俯身,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她微凉的脸颊,克制的眼神被醉意浸得滚烫,没等她反应,骨节分明的手已经稳稳捧住她的脸,喉结滚动咽下一声叹息,薄唇毫无征兆地覆了上来,她震惊,陈崧年加深这个吻。
身后的宋朗清和Donald瞪大眼睛,酒顿时醒了。
陈崧年平常说着什么规矩啊礼仪啊责任啊,今天却像是疯了似的。
花明湄尴尬地红了耳根子,陈崧年踉跄着圈住她的腰身,低着颈去追吻,吐出的气息急促成了白雾,她的步子也不由得颤起来,身后的两人张望着周围,急忙上前,费尽周折才把人拉开。
宋朗清安抚他说,“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有什么事你俩回家说去,大庭广众之下,你抱着人姑娘耍流氓不合适,清醒一点,听到了吗?”
他甩他的胳膊,“起开。”
Donald在那边抓住他,比过年的猪都难按,花明湄叹息,“我来吧。”
陈崧年跌入她的怀中,收紧力度紧紧抱着,把脸埋进她的颈窝,眼尾湿润,“你不要我了。”
“没有。”
“你嫌我老。”
“没有。”
“我想跟你好好过日子。”
“我知道了。”
“那你还跟我过吗?”
“嗯。”
陈崧年闻言抱得更紧,“你带我回家,我冷。”
宋朗清弯腰把地上的大衣捡起来,招手让司机把车开过来,无奈把车门拉开,陈崧年扶着门框,让花明湄先进,拗不过他只好如此,他紧随其后,上了车就往她腿上一倒,宋朗清都没眼看,将大衣披在他身上,Donald拿着手机在那拍拍拍,宋朗清一扭头看见,搭着车顶,冲镜头比了个耶。
打开入户门时,她架着他的手臂,刚进门,就被人摁在鞋柜前,灯都没开,而她也被笼罩在怀里,身上淡淡的木质香调和烟草味钻入鼻腔,一扭头,优越的侧脸就映入眼帘,他醉醺醺的耷拉着眼皮。
“你很久没亲我了。”
花明湄用胳膊抵了他一下,“你很沉,要压死我吗?”
陈崧年挨着她的脸,“你还跟我过日子吗?过不过。”
“你再不听话就不过了!”
宽厚的掌心压住她的后腰,一手扶着鞋柜,眸子深邃地借着月光端详着她的眉眼,“我的第一次都给你了,你不负责吗?都看光我了,好害羞。”
他说完把脸扎进她怀里,“我真的好害羞,我想看,又不敢看,但戴眼罩我又做不好,我害怕你会因为这个不跟我过了,我不敢看你,你太漂亮了,总跟我撒娇,还说喜欢我。”
花明湄暗叹,“有什么可害羞的?”
“我觉得我那个样子很丑,而且我不熟练,每次都把你弄哭,你肯定不想跟我过了。”
“你一身酒气,快点去洗干净!要不然就睡沙发。”
陈崧年松开她,抓着身上的西装外套,踉跄着走了几步又回来,“那你还跟我过吗?”
花明湄要被气死了,“你再说就真的不过了。”
“我不说了。”
陈崧年洗完澡出来,坐在床边,湿发还顺着发梢滴水珠,她皱眉拿毛巾擦着,将吹风机插头插好,打开暖风,他掀起眼皮毫不避讳的盯着她看,“你都洗完澡打算睡觉,结果又去接我了,很在意我吗?”
她关掉开关收着线,没有理这个酒疯子,花明湄刚把吹风机归位,刚直起身子就看见趴在门框的人,被吓了一跳,陈崧年走过去抱住,大半个身子压在她身上,她泄气似的走到床边,一个不小心两人一块栽倒在床面,她没忍住吼他,“你是挂件吗?”
“你别生我气了,可以吗?”
“谁让你喝那么多酒了。”
“因为你不理我,我很烦,很不高兴。”
“那怨谁。”
陈崧年选择性耳聋,花明湄推开他,调好位置钻进被子里,他厚脸皮的也一块来了,两米的床愣是挤到边边上睡了,她长叹。
“有我在,你就不需要吃苦,你不要因为这件事和我生气,我会处理好,也会粘你一些,跟你分享生活,你说的每句话我都会听,每件事我都会去做,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活了,心里像堵了东西那样闷闷的,我想看你笑,看你闹,你别生气了,好不好,你就继续跟我过吧,看在我把第一次都给了你的份上。”
“你能不能别耍酒疯了。”
“我想和你接吻,刚刚没发挥好,没来得及伸…”
他的嘴被打了一巴掌,陈崧年把脸缩进她怀里,“我又说错话了,对不起。”
“睡觉。”
“晚安。”
次日一早。
陈崧年刚刚睡醒,眯着眼看手机里的照片视频陷入沉思,昨夜在大庭广众之下干了那么不要脸的事吗,宋朗清多给一点面子都不可能哈哈笑,满屏的哈哈哈哈哈哈哈,他沉默了。
怀里的人动了动,陈崧年没心思管别的了,放下手机,她睁开眼,握住他的手腕,“你把手放哪?”
眼罩被推至光洁的额头,他滚烫的身子沉沉压下来,温热的脸颊蹭过细腻的颈侧,眼睫垂落,目光灼灼地凝着她,清脆的巴掌声划破空气,陈崧年却似浑然不觉,反而得寸进尺地埋进她的颈窝,温热的气息拂在肌肤上,闷闷的说,“喜欢。”
“你先前不是骂这是荒淫无耻?”她又气又窘,声音都发颤。
他埋在颈间蹭了蹭,“像雪媚娘,软乎乎的,想咬一口。”
花明湄抬手便要再打,可他的脸紧紧贴着她的颈窝,怎么也打不着,陈崧年藏在她肩窝处暗自偷笑,胸腔的震动透过肌肤传过来,他抬脸,“你原先还对我耍流氓呢,我讨回来又怎样?”
“你!”
他懒洋洋地压在她身上,““你还跟我过不过了?”
“过过过!行了吧。”
陈崧年得逞地坐起来。
人一旦不要脸起来,天下无人能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