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神到!
财神到财神到,
好心得好报…”
炸耳的DJ铃声在寂静的清晨响起,花明湄睫毛黏着似的轻轻颤动,慢吞吞地转过头,长发乱糟糟地贴在脸颊,撑着胳膊起身拉伸了一下,又接着躺回去,视线聚焦就与陈崧年对视。
眼罩松垮地架在他饱满的额角,黑丝缎边缘蹭着眉骨,带着几分被打扰的凌乱,冷眸沉沉的盯着,花明湄反应过来急忙翻身把吵闹的铃声关掉,陈崧年掀开被子下床去洗漱。
会议室的气氛严肃,陈崧年带领着成员谈论项目的进度计划,他坐在主位上。
“在市场方面,江氏集团推出了类似的产品,并且采取了低价营销策略,这对我们的市场份额造成了很大的冲击,根据市场调研数据显示,我们的潜在客户流失率有所上升。”
一个组员说。
陈崧年脸上冷淡无波,拿着文件翻了翻页,看着上面的数据,听他说话,眉眼淡淡压下来,腔调冷冷。
“让市场部门重新调整营销策略,突出我们产品的差异化优势,加大市场推广力度,积极拓展新的客户群体。”
“并与销售部门紧密合作,制定灵活的价格策略,以应对竞争对手的低价冲击。”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一点一点挽起袖子,腕间的名表突出,骨节分明的手撑在桌面,“再让研发团队将组织技术专家进行集中攻关,必要时寻求外部技术支持,务必在一周内解决技术难题,确保产品能够按时上市。”
看向投影的PPT,皱下眉,狭长眼眸上挑,淡定的直起腰。
“面对这些挑战,我们每个人都肩负着重要的责任,我相信,只要我们坚定信心,齐心协力,充分发挥各自的专业能力和团队协作精神,就一定能够战胜困难,实现项目的最终目标。”
他不是个死板的上司,哪怕雷厉风行,也会趁机给员工提供一些动力,秉承着公事公办的态度工作,因此他在公司才更有说服力。
这次却没有回应,敲了敲桌面,召回众人的注意力,“在想什么?开会呢。”
察觉到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胳膊上,忽然想起什么,低头一看,花明湄贴在他胳膊上的贴纸还没洗掉,粉嫩的贴纸贴到青筋明显且有力的手臂上,又出现在不苟言笑的人身上太过匪夷所思。
陈崧年默默将挽起的袖子折下去,“没听到我的话?”
“听到了!”
他们异口同声说。
“听到了还不去做?”
他步子迈得大,吴助跟在他后头争分夺秒的汇报着工作,推开办公室的门,径直朝办公椅坐,面对数额,沉着的脸更加严肃,随着动作,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而那片利落的线条间,竟赫然印着几道深浅不一的绯色吻痕。
吴助无意瞥见,只得赶紧低下头,两人的婚约被员工讨论的热火朝天,会议室这一次估计又会引起骚动。
“回去重新整理,两个小时内给我准确的结果。”
“好的。”
办公室的元旦氛围早已悄然蔓延,路边的树枝挂满了红绸与彩灯。
电影学院门口,陈崧年今日来迟了些,从老远就看到她了,寒风卷着凉意掠过学院门口,她裹着那件浅粉色大衣,肩头却仿佛坠着千斤重的委屈,双肩包的背带勒着单薄的肩,垂着头,眼睫上还凝着未散的湿意,显然刚从老师的批评里抽离出来。
米色的围巾松垮地系着,被风一吹,边缘的绒毛轻轻晃着,她攥着包带的指节泛着冷白,周身都裹着一层化不开的低气压。
他身着黑色大衣迈步下车,利落剪裁勾勒出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长及膝盖的衣摆随动作扫过地面,裹挟着寒意。
望见那抹瑟缩的粉色身影,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下,凛冽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与紧绷的侧脸,冷沉的眸色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花明湄缓缓抬起脸,没等她反应,那件带着冷冽气息的黑色大衣便将她整个笼罩,他的手臂坚实又温暖,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将她圈在怀里,下颌抵在她发顶,清冷的嗓音在耳边低哑响起,“哭什么。”
她的鼻尖蹭着他大衣内里的羊绒,熟悉的冷香混着暖意将她包裹,委屈像决了堤的洪水,瞬间冲垮所有防备,把脸埋得更深,滚烫的泪意洇湿了他的衣襟。
她仰着脸,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泛红的脸颊滚落,砸在他的手背上,烫得惊人,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浸得湿漉漉的,黏在眼睑上,一双眼睛哭得通红,却死死攥着他的大衣,一字一顿地控诉。
“老师在课上阴阳我是关系户,可是我准备了很久的考试,经历了层层筛选才考上的,我…还考了第三名呢!”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着,带着浓重的鼻音,却越说越激动,“她还有意无意的…贬低我,说别人第一名都没骄傲,有些极个别同学趾高气昂给谁看,我没有!我真的…很认真的听老师讲课了!”
泪水越涌越凶,她却倔强地昂着头,“我在别的老师那里还被表扬了,作业也是,但每次上课她都要翻我白眼…我没做错事惹她生气…我已经在努力做好了,我还请教同学,老师,我高考,那可是全国,我考了第三名也没有骄傲,我期末,不对,我以后!要当第一名给她看…”最后几个字带着哭腔的咬牙,她说完抬手擦了把眼泪。
陈崧年垂眸望着她,冷风扑面而来,听着她的控诉,内心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既有愠怒,也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心疼吗,他不知道,只是从口袋里拿出手帕给她擦泪。
“你今天来晚了!”
她又对着他吼,陈崧年无奈解释,“公司临时有点事,外面冷,先上车。”
花明湄这一路上越想越气,回了陈公馆便一头扎进舞蹈室,晚饭也不吃了,陈崧年看她是真收性子了,这件事就没插手,让她自己处理,只不过她不吃晚饭也不是个事,敲响舞蹈室的门,随后推开,她穿着白色练功服,汗珠晶莹地贴在皮肤上。
“你出去。”
“不饿?”
“你别诱惑我,我不是个像你这么有自制力的人。”
她转身背对。
陈崧年往里走了几步,“糖醋小排,土豆丝,油焖大虾,米饭,排骨汤,还有…”
“停!”花明湄坐到地上,他蹲下身子,“勤奋是好事,但不吃饭饿坏了怎么办?”
“人人都不看好我,偏偏我也不争气,生活对我拳打脚踢,我倒地不起,命运反复出剑,我直下地狱,啊!我不活了!”
她直接躺在地上,捂住脸冒泪花,陈崧年蹲着,听她扯的这套歪理邪说,没忍住笑了声,她朝他喊,“你还笑我!你别诱惑我了!我不是那种刺激刺激就会奋发图强的人,你要是叫我去跟你玩,我肯定会忍不住,有天赋的人都努力,而我已经不能算丑小鸭了,我算寄生虫!我要疯了!你出去!如果我停下来,吃饱喝足以后又会窝囊至极!”
“真不吃?”
花明湄明显犹豫,陈崧年直接把她拉起来带到餐厅,她坐在餐前,最终还是没抵住诱惑,边哭边吃,一边还不忘多夹几块排骨。
“我想吃甜点。”她吃完饭跟他说,陈崧年应声,去厨房拿出来放在她手边,花明湄望着一碟子精美的紫薯糕,在她眼中这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那种。
“甜点,我该怎么跟你解释甜点这个词?”
“这不是?”
“我要吃雪媚娘!”
陈崧年迟疑片刻,“谁叫雪媚娘?”
花明湄被他问得一愣,呆了几秒,“那舒芙蕾也行。”
“舒芙蕾是谁?”
“泡芙!”
“舒芙蕾是泡芙?跟她是双胞胎姐妹?”陈崧年大背头下的面容没了往日的凛冽,丹凤眼微眯,长睫轻颤间透出几分不易察觉的困惑。
花明湄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化作一声意味深长的“呵”,眼底掠过一丝无奈与嫌弃,双手抱胸,身体微微后仰,“真不愧是老登。”
陈崧年一头雾水。
雪媚娘,舒芙蕾,泡芙。
虽然对此不解,却还是悄悄记在心里。
次日办公室。
陈崧年端坐于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黑色西装衬得肩背挺拔,低沉的嗓音不带一丝温度。
“帮我找三个人。”
“叫什么名字?”
“雪媚娘,舒芙蕾,泡芙。”
吴助茫然片刻,陈崧年推了推金丝扁框的眼镜,“舒芙蕾和泡芙应该是对父母离异的双胞胎姐妹。”
吴助把所有难过的事都想了一遍,抿紧唇憋住笑意,从手里的平板里找出图片,微微俯身放置面前,跟他介绍着,“这白花花的,叫雪媚娘。”
他又滑下一张照片,“这椭圆形的叫舒芙蕾。”
接着继续滑,“这种里面有奶油的叫泡芙。”
吴助用赌上职业生涯的素养跟他严肃介绍完,陈崧年干咳一声,抬手掩住唇,黑西装的肩线微微僵硬,视线飘向别处,“我知道。”
“好的,陈总,我先出去了。”
“等等。”他突然叫住他,“在哪买?”
“甜品店一般都有售卖。”
陈崧年还以为是什么女人,想了好久都没想明白,甚至把其中一个人当成她那个授课女老师了,到底都没想着这仨是甜品,起个那么像人名的名字。
现在这些小年轻净吃些不健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