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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十三章:家族的面具

家庭聚会定在十二月的第一个周末,地点是江家在郊区的老宅。

那是一栋三层的中式别墅,带一个很大的花园,是江晚的爷爷当年置办的产业。江晚小时候在这里住过几年,后来爷爷去世,奶奶搬去和叔叔同住,这房子就空置了,只有家族聚会时才用。

去之前的那一周,沈清姿肉眼可见地紧张。她拉着江晚逛了三次商场,买了不下十套衣服,试来试去总觉得不合适。

“这套会不会太正式了?这套又太休闲了……江晚,你家人平时都穿什么啊?”沈清姿站在衣帽间里,对着满床的衣服发愁。

江晚从后面抱住她:“穿你平时穿的就很好。白色毛衣,灰色长裤,那件米色大衣——就第一次签约时穿的那套,我很喜欢。”

“那套太素了吧?”沈清姿转身看她,“第一次见你家人,是不是应该穿得……喜庆一点?”

江晚笑了:“又不是过年。而且,你就是你,不需要刻意改变什么。”

话虽这么说,周六早晨出发时,沈清姿还是精心打扮了一番。她最终选了江晚说的那套,但加了一条浅粉色的围巾,显得气色很好。长发松松地编成辫子,垂在一侧,看起来温柔又大方。

“好看吗?”她在江晚面前转了个圈。

“好看极了。”江晚凑过去亲她,“走吧,再不出门要迟到了。”

车程四十分钟。越接近老宅,沈清姿越紧张,手一直握着江晚的手,手心都是汗。

“别紧张。”江晚捏捏她的手,“就当是来看一场戏——一群戴着面具的人,演一出名为‘家族和睦’的戏。”

沈清姿被她逗笑了:“哪有这么说自己家人的。”

“我说的是实话。”江晚看向窗外,“江家表面光鲜,内里什么样,我最清楚。”

车驶入别墅大门,停车场已经停了好几辆车。江晚认出其中几辆——大伯的奔驰,姑姑的保时捷,还有江振华那辆招摇的玛莎拉蒂。

果然来了。江晚眼神冷了冷。

她们下车时,正好碰见江振华从屋里出来抽烟。看见江晚,他愣了一下,随即堆起笑脸:“晚晚来了!这位就是沈小姐吧?果然漂亮,难怪晚晚这么喜欢。”

他的眼神在沈清姿身上打量,带着令人不适的探究。沈清姿礼貌地点头:“您好。”

江晚把沈清姿往身后带了带:“堂叔,外面冷,进去吧。”

“好,好。”江振华掐灭烟,率先走进屋。

客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江晚的父亲江振国坐在主位,旁边是她母亲——其实不是生母,是父亲再娶的妻子,比父亲小十五岁,叫林薇。江晚和她关系一般,客气但疏离。

“爸,林姨。”江晚打招呼,然后介绍,“这是沈清姿,我女朋友。”

沈清姿微微鞠躬:“叔叔好,阿姨好。”

江振国站起来,笑容和蔼:“清姿是吧?常听晚晚提起你,快坐。”

林薇也站起来,上下打量着沈清姿,眼神说不上热情,但还算礼貌:“沈小姐果然气质出众。听说你是跳舞的?”

“是的,在国家剧院。”沈清姿回答。

“那可真不容易。”林薇点点头,“坐吧,别站着。”

她们在沙发坐下,很快就有其他亲戚围过来。江晚的大伯江振邦、大伯母赵琴,姑姑江玉兰、姑父李明,还有几个堂兄弟姐妹。每个人都在打量沈清姿,眼神里有好奇,有审视,也有掩饰不住的八卦。

“沈小姐家里是做什么的?”大伯母赵琴第一个开口,问题直接得让人不适。

沈清姿看了江晚一眼,江晚握紧她的手,示意她实话实说。

“我父亲是中学老师,母亲……已经过世了。”沈清姿平静地说。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江晚明显感觉到几道目光变得微妙。

“哦,教师家庭啊,书香门第。”姑姑江玉兰接话,“那沈小姐是怎么和晚晚认识的?”

这个问题还算正常。沈清姿答:“通过工作认识的。江晚是我的制作人。”

“制作人?”江振华插话,“就是那个艺术基金吧?晚晚为了你可投了不少钱呢。”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暗示沈清姿是靠着江晚的资源上位。客厅里的气氛更微妙了。

江晚正要开口,沈清姿却先说话了:“是的,江晚是我的制作人,也是我的投资人。但我能站在国家剧院的舞台上,靠的是我十五年的专业训练和无数个日夜的汗水。江晚给了我机会,但把握机会的是我自己。”

她说得不卑不亢,眼神坚定。几个长辈的表情有了变化。

江振国赞赏地点头:“说得对。机会是别人给的,但成就是自己挣的。”

林薇也开口:“我看了沈小姐的演出视频,跳得确实好。特别是那个《吉赛尔》,我在国外看过很多版本,沈小姐的诠释很有自己的味道。”

这是很高的评价了。沈清姿有些意外:“谢谢阿姨。”

“叫我林姨就好。”林薇微笑,“晚晚从小就有主意,她认定的人,肯定不会错。”

这话像是定调子。其他亲戚见状,态度也缓和了些。大伯母开始问舞蹈相关的问题,姑姑问起专场的准备情况,话题渐渐转向正常。

午餐很丰盛,但沈清姿吃得不多。她能感觉到,虽然表面客气,但那些目光依然在审视她,评估她,像在衡量一件商品的价值。

饭后,男人们去书房谈事情,女人们留在客厅喝茶。林薇突然对沈清姿说:“沈小姐,能陪我散散步吗?花园里的梅花开了,很漂亮。”

沈清姿看了江晚一眼,江晚点点头。

两人走出客厅,来到花园。腊梅果然开了,黄色的小花点缀在枝头,香气清冷。

走了一段,林薇突然说:“沈小姐,晚晚有没有跟你提过我?”

沈清姿谨慎地回答:“提过一些,说您对她很好。”

林薇笑了:“她肯定没说我好话。我知道,她一直觉得我是为了钱才嫁给她爸爸的。”

沈清姿没说话。

“其实她猜对了一半。”林薇看着远处的梅花,“我确实需要钱——我前夫破产后欠了一屁股债,我带着女儿走投无路。振国帮我还了债,给了我和女儿安稳的生活。我感激他,也真心想对这个家好。”

她顿了顿:“但晚晚不这么想。她觉得我是入侵者,抢走了她爸爸。我们关系一直很淡,客气,但走不进心里。”

沈清姿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要你同情我。”林薇转头看她,“而是想告诉你,在这个家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计,自己的面具。晚晚有,我有,那些亲戚更有。”

“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真的要和晚晚走下去,就要做好准备。”林薇的表情严肃起来,“江家不是普通家庭,盯着的人很多。你的过去,你的职业,你和晚晚的关系——都会成为别人攻击你们的武器。就像今天,你以为那些问题只是闲聊?不,他们是在试探,在评估你的弱点。”

沈清姿的心沉下去:“我知道。江晚跟我说过。”

“她肯定没全说。”林薇摇头,“她太要强,总想一个人扛。但沈小姐,有些事,你越躲,别人越会攻击。最好的防御,是主动出击。”

沈清姿不太明白:“怎么主动出击?”

“比如你的过去。”林薇看着她,“那些疗养院的经历,那个继兄的事——与其让别人挖出来当把柄,不如你自己说出来。当然,不是对所有人说,而是选择合适的时机,用合适的方式,把它变成你的故事里的一部分。”

沈清姿愣住了。她没想到林薇会说这些。

“惊讶吗?”林薇笑了,“你以为我会像那些八点档里的恶毒后妈一样,想方设法拆散你们?不,我巴不得晚晚幸福。她幸福了,这个家就太平了,我也能过安生日子。”

这话说得实际,但反而让沈清姿觉得真实。

“林姨,谢谢您跟我说这些。”

“不用谢我。”林薇摆摆手,“我也是有私心的。晚晚要是因为感情问题跟家里闹翻,最后麻烦的还是我。所以,你们好好的,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她们又走了一会儿,林薇突然问:“沈小姐,你爱晚晚吗?”

“爱。”沈清姿毫不犹豫。

“那就好好爱。”林薇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这个家里,真心对她好的人不多。她妈妈走得早,爸爸又忙,她其实……很孤独。我看得出来,跟你在一起后,她开心了很多。所以,不管别人说什么,都不要放手。”

沈清姿的眼眶热了:“我不会放手的。”

林薇笑了,拍拍她的肩:“那就好。走吧,该回去了,不然晚晚该着急了。”

回到客厅时,江晚果然在找她。“聊什么了这么久?”

“聊梅花,聊舞蹈,聊你小时候的糗事。”林薇抢答,对沈清姿眨眨眼。

江晚一脸不信,但没追问。

下午的时光过得很快。亲戚们陆续告辞,最后只剩下江晚一家和江振华——他赖着不走,说有事要和江振国谈。

书房里传来争吵声。沈清姿和江晚在客厅,能隐约听见“投资”“风险”“一家人”之类的词。

“他又来要钱?”沈清姿小声问。

江晚点头:“估计是。我爸不会给的。”

果然,十几分钟后,江振华怒气冲冲地走出来,看见江晚时狠狠瞪了一眼,摔门而去。

江振国从书房出来,脸色不好看:“这个不成器的东西!”

林薇赶紧给他倒茶:“消消气,跟他置什么气。”

江振国坐下,叹了口气,看向沈清姿:“沈小姐,今天让你见笑了。”

沈清姿摇头:“没有,叔叔。”

“我们家的情况,晚晚应该跟你说了些。”江振国说,“大家族就是这样,表面光鲜,内里一堆破事。但无论如何,你是晚晚选择的人,我们欢迎你。”

这话是正式的接纳了。沈清姿站起来,深深鞠躬:“谢谢叔叔。”

“坐吧坐吧。”江振国摆摆手,“对了,晚晚,董事会那件事,我查清楚了。”

江晚立刻坐直:“是谁?”

“你猜对了,是江振华。”江振国脸色沉下来,“他挪用了公司一笔款项去澳门赌,亏空了,就想从你这里讹钱。讹不到,就匿名发材料,想逼你就范。”

“材料是他发的?但IP地址是国外……”

“他找了个黑客。”江振国说,“已经报警了,证据确凿,够他喝一壶的。”

江晚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想到:“那周慕云的律师呢?他们确实有联系。”

“那是另一条线。”江振国说,“周慕云的律师想捞他出来,需要钱。江振华想搞钱,两人一拍即合。不过现在江振华自身难保,那条线也断了。”

沈清姿听着这些,心里五味杂陈。她从未想过,和江晚在一起,会牵扯出这么多复杂的家族斗争。

“清姿,”江振国突然叫她,“我知道这些事让你压力很大。但你要相信,江家虽然问题多,但护短也是真的。既然你进了这个门,就是我们家的人。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找我,或者找晚晚,别自己扛。”

沈清姿的眼泪差点掉下来:“谢谢叔叔。”

离开老宅时,天色已暗。车开出大门,沈清姿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在想什么?”江晚问。

“在想你林姨说的话。”沈清姿轻声说,“她说这个家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面具。”

江晚沉默了一会儿:“她说得对。但至少在你面前,我不想戴面具。”

沈清姿转头看她:“江晚,你小时候……是不是过得很辛苦?”

江晚笑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觉得……你太懂怎么保护自己,也太懂怎么保护别人了。”沈清姿握住她的手,“这种懂事,通常都是受伤换来的。”

江晚看着前方的路,很久才说:“我妈去世后,我爸忙工作,我经常一个人在家。后来林姨来了,带着她女儿。家里热闹了,但我更孤独了——因为我知道,那热闹不是我的。”

她顿了顿:“所以我学会了自己照顾自己,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在必要的时候戴上面具。但清姿,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不想戴。我想做最真实的自己,哪怕那个自己不够完美,不够强大。”

沈清姿的心揪成一团。她靠过去,把头靠在江晚肩上:“你不用在我面前强大。你可以脆弱,可以累,可以需要我。江晚,我不是只能被你保护,我也想保护你。”

江晚的眼眶红了。她腾出一只手,握住沈清姿的手:“好。那以后,我们互相保护。”

车驶入市区,霓虹灯亮起,像一条流动的星河。

沈清姿看着窗外,突然说:“江晚,我想好了。”

“想好什么?”

“关于我的过去。”沈清姿坐直身体,眼神坚定,“我不想再躲了。下次如果有人问,我会堂堂正正地说出来——那些伤害过我的人,那些我走过的路,都是我的一部分。我不以它们为耻,因为它们让我成为了今天的我。”

江晚转头看她,在街灯的光影里,沈清姿的脸像是会发光。

“你想怎么做?”

“在我的专场里,加一段独白。”沈清姿说,“不,不是独白,是对话——和过去的自己对话。告诉十五岁的林晚,告诉十七岁的沈清姿:你们受苦了,但你们挺过来了,而且你们变得很好,很强大。”

江晚的眼泪掉下来。她赶紧擦掉,笑着说:“那我得让宣传团队准备一下,门票肯定要抢疯了。”

沈清姿也笑:“那就抢疯吧。我要让所有人看到,一个真实的、完整的沈清姿。”

她们在红灯前停下,江晚凑过去,吻了吻沈清姿的额头。

“我爱你。”她轻声说。

“我也爱你。”沈清姿回应。

绿灯亮了,车继续前行。

前方还有很长的路,还有很多挑战。

但她们已经准备好了。

手牵手,一起走。

不带面具,不做伪装。

只做最真实的自己,爱最真实的彼此。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