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会有来年吗？
万折素还未来得及细想，一声声焦急的呼唤从鳌山那边传来。
“阿慈！阿常！”
万折素耳尖，听到动静后下意识回头去看温抒檀。只见她仍在微微喘着气，连带着脸上的面纱也在随着呼吸起伏，额角布满细细密密的汗珠。
见她望过来，温抒檀勉强理顺一口气，轻声道：“应当是大哥在找我们。”
“那我们快回去吧。”
温抒檀点点头，压下心口的不适，举步走出了小巷。
等她在自己眼前走过，万折素看着她虚浮的步子，又想起刚刚她使出的脚法，心底不免疑惑，不知不觉皱起眉头，但仍抬脚迅速跟上，紧紧护在她身后。
温疏桦和温疏桉刚换好彩头，正要在人群中找自家姑娘，却猛然听见不远处传来急促的玉哨声。
那哨声他们再熟悉不过，是母亲专门亲手给他们打造的，三个人一人一只，每一只玉哨的哨声都不一样，就是为了能分辨出是谁在何处遭遇什么不测，同时以便留守周围的人赶去帮助。
两人一听那哨声便着急起来，忙顺着声音去找人，却始终找不见。
温疏桦急得额头满是细汗，连手中紧紧握着的羊脂玉料都几乎要碎在他手里。
又过了几息，温疏桉瞧着大哥只是在原地站着，始终没什么动作，他却再也等不住，这种亲人发生了什么一切未知、却要枯等消息的感觉让他窒息，那年那件事之后他再也不想体会。
想着，温疏桉提气，欲掀身而起。
一旁的温疏桦几乎就在同时察觉出小弟的想法，眼都不抬便伸手按住要飞身上房的温疏桉。
“哥！你干什么！”
“是你要做什么！这里可是闹市，你这样随意翻上别人家的房顶像什么样子？”说着，甚至把手下的人按得更紧。
“可是我们这样胡乱寻找终究不得法，那哨声如此急促短暂，万一是阿姐遭遇什么不测该怎么办！”
“闭上你那嘴！”温疏桦手上使劲，眨眼间温疏桉便疼得龇牙咧嘴，“不能盼点好的。”
温疏桉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抬眼便见着书钺带着人正往这边来，再仔细一看，后面跟着的那两人正是温抒檀和万折素。
“是阿姐……是阿姐和小妹！”
“书钺是领头的人，玉哨声起，他必然是知道阿慈她们在哪里的，找个人去叫书钺把她们带回来就好了。”
趁着两人还没走近，温疏桉瞧了一眼后槽牙依旧咬得死紧的大哥，心底笑着，低声问道：“可大哥方才明明也急得不行。”
温疏桦看着缓缓走近的两人，心底终究是松下一口气，耐心道：“我那是看书钺去得太久了，况且我们也没找到人，若是两边都没找到的话，你不着急吗？”
也是。
温疏桉便乖乖闭上了嘴。
说话间，几人已经走到温疏桦的身边。书钺任务完成，向温疏桦行过一礼后便自行离开了。
“发生什么事了？”
“我……”万折素在纠结着。温抒檀的态度终究只是她一人的态度，可其他人是什么样的态度她尚不清楚，若是知晓她会给侯府带来一些灾祸，那……
“不是什么大事，”温抒檀声音浅淡，不经意间扯了扯温疏桦的衣袖，复看向万折素，“说吧。”
万折素的手指死死绞着衣带，厚实的布料几乎要被她揉烂。她低着头，闷声道：“是遇上了我爹的仇家，偶然碰上了就寻仇来了，是阿姐救下了我，人也已经被带走了。”
闻言，温疏桦瞪圆一双眼看着温抒檀，声音也不自觉拔高，同温疏桉异口同声道：“你去救人？！”
温抒檀不敢跟大哥对视，也不敢反驳，只轻咳一声，望着不远处的花灯点了点头。
兄弟两个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面面相觑。
温疏桦先反应过来，瞧了一眼万折素，视线在两人身上过了好几个来回，才缓下声音安抚着万折素，“没事就好。”
这边还在安抚着，那边温疏桉却猛然拉过温抒檀，带着她走开了几步远的距离，仔细地把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因着心中不安，他的面色很是难看。
“阿姐，你使武功了？”
“嗯。”温抒檀轻声应了。
“可有什么不舒服吗？有没有喘不上气、心慌、憋闷？”
温抒檀戴着面纱，他什么都看不清，面色如何、唇色如何一概不知，这让他更加心慌。
看着小弟着急的样子，温抒檀知道他肯定又是由今天这事想起那件事了。他只要每次想起那事，就会不知不觉开始紧张，又因为担心则乱，若是放在当下，一贯洒脱的他也会开始钻牛角尖，不论什么事必定要找到罪魁祸首，然后好好同对方“交流”一番。
她怕温疏桉等一会儿便会反应过来，然后去找万折素理论，到时候又吓到万折素，惹她多心，那这几天的努力便都会付诸东流，往后一家人在一起生活，该有多不安。
这样想想，多少有点得不偿失。
“都没有。”
“那是谁？我想起来了！是不是……”
温疏桉话未说完就被温抒檀用眼神示意打断了，他默默闭上了嘴，等着温抒檀说话。
“她又不知道。”末了，温抒檀看着小弟不服气的眼神，又压低声音，带着警告似的补了一句，“你不许去找小妹麻烦。”
过了片刻，温疏桉才不情不愿道：“知道了。”
万折素瞧见温疏桉先是紧张，然后又是满脸的愤怒，最后不知温抒檀同他说了什么，他终究是不情不愿地、颇为勉强地答应了。
温疏桦同她一起往那边看，最后瞧见温疏桉垂头丧气的模样，不觉笑出了声。
“大……大哥。”万折素轻声唤他。
“嗯，怎么？”
万折素双手紧紧握着，犹豫了一会儿，可想起温抒檀方才急促的呼吸和过于晄白的脸色，她重重吐出一口气，仰头看着温疏桦，问：“阿姐可是身体不适？我见这些天，天凉风大，阿姐若是吹着风了便会咳嗽，难受得紧。我就想问问大哥，阿姐是……有什么暗疾吗？”
万折素话音刚落，便看见温疏桦眼中逐渐落寞下来。他虽依旧望着不远处的温抒檀，可是眼里却不再是方才那种对妹妹的宠爱，反而是浓烈的愧疚。
温疏桦转过身，迎着她不解的目光，缓声道：“今日此地不方便。你若是真想知道，等哪日得空，你便到后院来寻我，到时我便告诉你，我所知的那些。”
一想到她有机会知道原因，万折素便有些兴奋，雀跃道：“多谢大哥。”
“谢什么。”温疏桦轻叹一口气，轻声喃喃：“有多久没有人问起这件事了。”
“大哥说什么？”
温疏桦瞧她一眼，没答，回头就见那边的温抒檀已经交代完温疏桉，两人正往这边来。
看着跟在温抒檀身后满脸不愿的温疏桉，温疏桦想了想，还是嘱咐了万折素一句，“你记着，以后只要是发生在阿慈身上的、不好的事情，都不要跟你二哥说，知道了吗？”
万折素心底有些疑惑，但是这些天以来温疏桦这个大哥的威信还是在她心里建立起来了的，于是也不细想，便忙点头应下了。
“回来了？你俩聊什么呢？”
温疏桉摸了摸通红的鼻尖，闷声道：“没聊什么。不说这个了，大哥，我们接下来去哪里看看？”
“阿慈阿常，你们说吧。”
万折素原本出门就是为了放灯，她有些话想说给爹娘听，可放灯的时辰已经过了，也不能再私放。她便站到温抒檀身边，道：“我听阿姐的。”
见此，温抒檀摇摇头，“我没什么想玩的了，听大哥和疏桉的吧。”
温疏桦和温疏桉对上目光，两人都没再多说。温疏桦似是沉思片刻，才玩笑道：“既然如此，那就请二位姑娘随我们去一趟南街吧。”
闻言，温抒檀浅浅皱起秀眉，“去南街做什么？”
“南街有家卖芋粉团的铺子，是我前些日子替母亲出门买面粉时发现的，味道极佳，带你们去试试。”
温抒檀满腔疑惑，但也无处反驳。
只是，苏槐的医馆也在南街。
温抒檀不免怀疑起大哥要去南街的真正目的。
“怎么样？去不去？”
芋粉团，出自：
清·袁枚《随园食单》——点心单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2章 第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