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死,他做了一个漫长的梦,一个温暖而又遥远的梦境。
梦到了他小时候,阳光正好,微风轻拂
只有五六岁的他在草地上笑着追逐着一只圆滚滚的皮球,在他身边,一只同样圆滚滚、毛色金黄的小狗,撒着欢儿地跟着他跑
“帕克!这边!”他用力将皮球扔了出去。
这次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却没有落在预想的草地上,而是骨碌碌地滚向了庭院边缘一片茂密的、他从未留意过的灌木丛。
没有太多犹豫,他迈着腿就追了过去,帕克也吠叫着紧跟其后。
在拨开层层叠叠的枝叶后,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片他完全陌生的景象。
不再是熟悉的庭院格局,而是无边无际的樱花林
粉白的花瓣如云似霞,缀满枝头
家里太大了,他从来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地方。
小小的他心里有些茫然,但更多是被这从未见过的美景所吸引。
他和帕克沿着回廊,踏着飘落的花瓣,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走了很久很久,回廊在一个拐角处微微转向,通向一个未知的地方。
就在这里,他看到了一个人。
和他年纪相仿,穿着素雅的传统和服,一条齐肩的长发垂在身前,他安静地站在走廊边,仰头看着纷落的樱花,侧脸在花影中显得有些模糊。听到脚步声,微微侧过头,脸上露出了如出一辙的惊讶。
“你是……?”他好奇地开口,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清亮。
那人张了张嘴,似乎也想问同样的问题。
还没来得及回答,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了呼唤声,由远及近
“景吾少爷——”
“景吾少爷——您在哪里?”
帕克像是被惊动了“汪汪”叫了两声。
那人闻声,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他像是被吓到了,深深地看了眼自己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沿着回廊飞快地跑走了,木屐敲击地板的声音急促而清脆。
他看到,那人和服宽大的袖摆和衣角在奔跑中翻飞,还有他离去时,几片被带起的樱花缓缓飘落在空无一人的木板上。
“等等”他想追,一只温暖的大手却轻轻握住了他的小手。
他抬起头,是管家藤田先生,那时还年轻许多的藤田先生。
藤田牵着他的手,语气温和带着些许责备
“景吾少爷,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迷路了可怎么办?”
自己还有些怔怔的,回头望向那人消失的空荡回廊,又看了看手中脏兮兮的皮球。
“与我回去吧”藤田牵紧了他的手。
他点了点头,任由藤田牵着他,转身,离开了。
他将那片无边的花海和那个神秘的孩子,留在了身后渐行渐远的阳光与尘埃里。
“好...”
他在地狱走了一遭没死,醒来过来
那个人不在,地上被人扔了食物
他挣扎着,凭借着气味摸索过去,手指碰到了一团应该是用油纸或类似东西包裹的物体,他打开,吃了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在固定的时间,这人都会给他送来吃的,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不知道是从哪里搞得,像是偷得,他管不着了
食物带来了能量,也让他的大脑重新开始运转。
饱腹之后,求生的**更加清晰,他开始更仔细地观察这个囚笼,以及那个囚禁他的人。
对于生物而言,黑色的眼睛需要更多的光线才能看清东西,而迹部的眼睛是浅色的,是遗传他的奶奶,那个拥有大海般眼眸的西洋人
随着时间推移,他的眼睛似乎也在这极致的黑暗里被迫进化,开始能模模糊糊地捕捉到一些轮廓
但是奇怪的是那个男人——
他的双眼,像是完全不受黑暗的影响。他总能精准地将食物扔在同一个角落,每次殴打他时,总能准确无误地踢中他,仿佛黑暗于他而言,如同白昼。
这天,在男人例行扔下食物,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沉默地站在不远迹部靠在冰冷的墙壁角落,他的双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那里不来是长裤,现在已经破烂到可以直接摸到自己的肌肤。
他吞了口唾沫,第一次尝试用相对平静的语气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
沉默,他又问“你...是不是认识我”
依旧是沉默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试探
“你是不是……不会说话?”
回答他的,是男人向前迈了一步,那瘸腿落地时特有的沉重声响。
他应激性的害怕,以为又是一顿殴打。
但男人停住了。
他抓住这短暂的平静,软着声音说
“放了我吧…我不会追究你对我做的一切”
他顿了顿,又说“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会死的,警察也会找上门来的”
他的声音很好听,懒懒的,往日里总是带着高傲,现在软绵绵的,还带着一些恳求,在说到最后一句话时,习惯性的带来些上扬的音调
但是那人却上来,给了他几个耳光,然后走掉了